作者:七月雨季
“这里的都是衣冠冢,祭拜的都是前往北岸的战士。”
“每一个无法从这条河流对岸回来的人,其尸身都无法得到安葬。因此我们只能为他们每个人都种下一棵树,以此慰藉生者……并许愿期盼,这世上真的存在魂灵,且他们的魂灵已经得到了安息。”
“……小满的父母也在这里?”罗真问。
黍点点头,指向树林一侧的小树。
和里侧这些几百年的参天大树比起来,那些树还只有两三米高,显然种下的时间还没过去多久。
但这个『没过去多久』,就是一个女孩从幼儿变成少女的时间。
罗真故意没问,这些人是死于什么对手的。
黍也有意没说,双方都保持着不主动提及的默契。
罗真就这么陪着黍扫墓,直到把整个松柏林都转了一圈。
这就花去了一整个上午的时间。
等他们走出柏树林,就已经日上三竿,该回去做午饭了。
“今天的事情,请别告诉小满。”
黍轻声说道。
罗真先是点头……然后又反悔了:
“可以是可以。但要对小满那么好的孩子说谎,也让我于心不忍。”
“如果黍姐姐能补偿我一下的话,我或许就能盈亏平衡一下了。”
“噗~!别学我那笨弟弟说话,真难听。”
黍被逗乐的拍了罗真一下,娇俏的愈发迷人。
自从被罗真告白以后,黍似乎也更加不藏着掖着了,展露出了一些平时从来不对外表现的个人情绪。
她轻轻歪着头,渐变色的穗色长发轻轻飘荡,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那么,我的坏弟弟罗真君,想要什么补偿?只要合理,姐姐我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
“那好说,姐姐肯定合理。”
罗真嘴甜的说着,弯腰低头把脸凑到了她面前。
黍眨着眼,看着他咫尺的脸颊,明白了罗真的意思。
正因为明白……所以黍才感到了全身更加撕心裂肺的剧痛。
她身体中的某些东西,那不属于她的那部分,正在啸叫着想控制她的身体。
而她也清楚,罗真这坏小子就是知道自己的情况,故意在挑逗自己。
这让黍既啼笑皆非,又感慨万千……
“罗真呀罗真,你真是何等的一个妙人……坏孩子,该罚。”
黍又拿出了她的姐姐玉剑,拍在了罗真脑袋上。
但这次她只是温柔的磨蹭,一点力气都没用。
同时,她也踮起脚尖,在罗真的脸颊上轻轻一吻。
……这真是太棒了,罗真无比享受和黍的这种拉扯。
如果不是他的纯爱理性还克制着,那他真想在黍凑过来的那一刻,马上回头和她正面相吻。
但这就进展太快了,黍姐姐会生气的。
那还是留到过几天再说吧……罗真努力按捺着。
……然后嘛,果然又有情况发生。
在罗真他们往回走的时候,刻俄柏就突然从前面跑了过来。
这傻丫头不像平时跑的那么惬意,反倒一脸急迫又紧张的:
“罗真!罗真真~!还有饭姐姐——!”
“小满、小满她……小满想要爸爸了!(? ? ?? )”
在跟着刻俄柏一起回到大荒城内后,罗真很快明白了她那句抽象的求救是什么意思。
小满被带到了大荒城内医院的单独病房,正在护士的看护下接受检查。
火神也在帮着护士的忙,死死按住她的肩膀。
罗真和黍赶到的时候,正巧看到她在大喊:
“说过多少次了!我真的是看到了爸爸啊!他就在那里……就在牧场边上叫我呢!”
“他在那边静静看着我!叫我去见他!他就在北边……就在那里、就在河对岸……!”
“——小满。”
罗真呼唤一声那女孩的名字,马上上前抱住她。
他将这激动的女孩拥入怀中,大手捂住她的耳朵和眼睛,让她不要去听、也不要去看。
在一开始,小满还激动的尖叫挣扎着,拼命撕扯着罗真的胳膊和衣服。
但是逐渐的,在意识到罗真是谁后,她的反应就逐渐平缓了下来:
“罗真……爸爸……爸……”
小满浑身的力气就像被突然抽离了似的,手臂软软的垂落回床上。
不一会儿,她就已经在罗真怀里发出鼾声,沉沉的睡着了。
护士这才大松了口气,连连佩服的夸奖罗真真是好手段。
而在接下来的询问中,罗真很快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小满今天也是和日常一样,一大早和其他职农一起去清理牧兽棚。
因为天灾刚过,到处都发过大水,正是最容易滋生兽瘟的时候。
而且牧兽的很多棚屋都被冲毁了,职农们都要忙着重建工作,每天都忙碌的不行。
小满就这样从晨间工作到中午,几乎没有停歇,一直是这么勤劳的好姑娘。
根据去牧场帮忙(或者说玩)的刻俄柏,以及作为监护人陪同她去的火神补充说明,小满当时突然出现了奇怪的症状。
她望向空无一物的方向,怔怔的和什么不存在的人对话……就是她口口声声念着的【爸爸】。
提到她当时状态的时候,火神也颇为忌惮的皱紧眉头:
“这女孩当时的反应非常真切。我一开始怀疑是不是过度劳累中暑了,但在我想把她抱回阴凉处休息的时候,却突然被她一掌推开了……七八米远。”
火神当时就吓傻了。
她好歹是在罗德岛登记为重装干员的,而且还是工程部的最高负责人之一,实力绝对不是这么个放牧小女孩能抗衡的。
但火神当时却严重错估了小满的力气,被这么个小姑娘推飞好几米。
这让她马上意识到,小满绝对不是普通的幻觉,更可能是被源石技艺一类的能力蛊惑加强了。
因此她马上叫来刻俄柏,两人合力才制服了暴走的小满,将她强行扭送到医院。
可就连医院的医生护士也很难控制她,火神只好留下帮忙,同时让刻俄柏快去找罗真。
罗真听取了这些状况,表情严肃的点头:
“辛苦了火神姐,剩下的交给我吧。你先带刻俄柏回家,我留下照顾小满。”
嗯……火神虽然还有些不安,但终究是完全信赖罗真。
她提着还想找罗真撒娇的刻俄柏,两人先行一步,离开了医院。
……留在旁边的黍,来回看着病床上的小满和罗真。
她的眉宇间透露出一股浓浓的阴暗,不由的愧疚:
“对不起……我没想过,会这样……”
“这不是你的错。”罗真很快回答。
他直勾勾的看着黍,直视着她眼中依然清澈的倒影。
罗真淡定点头:“黍姐姐你也好好休息一下吧,这几天够累了。”
“你先回去,今天的午饭让火神姐来做。你先洗个热水澡,吃了饭,好好睡一觉。等我回来,好吗?”
“……嗯,听你的。”
黍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是露出了笑容。
只是这笑容有几分勉强,那就不好说了。
就这样,在黍离开后,病房里就只剩下罗真一个人了。
除了护士间歇性的查房外,再也没人打扰他和小满两个人。
罗真的一只手始终被小满紧紧握着,用力到让他血脉不畅的地步。
但他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就任由昏睡的小满这么握。
“……呜嗯……?”
到下午三点左右,小满终于睁开了眼睛,发出了略显疑惑的嘤咛声。
罗真马上笑道:“午安,睡美人。睡得好吗?”
“……罗真爸爸……?”
真的就坚持叫罗真爸爸的小满,一脸迷糊的眨眼了好一会儿。
她看看罗真,又看看陌生的天花板……再看看罗真。
也不知道她对现状的理解有几成,但总之就还是开口说道:
“我感觉,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梦……而且是很坏很坏的噩梦,感觉好讨厌……”
“嗯。和我说说,是什么样的梦?”
罗真温柔的搭话。
小满又握紧了下他的手:
“我梦见,北边的那条大河,大荒城的堤坝……”
“我看到,我站在那堤坝上,看到天气很糟很糟。一会旱、一会涝,天上还飞来好多怪东西,都是从河对岸飘来的……”
“然后,然后……然后田里的秧苗,就全都枯萎了。牧兽们也都死了,好可怜好可怜……大家都死了,都变得黑漆漆的……脸上都变得、都变得——”
“没关系,我不会让那成真的。”
罗真以坚定的话语,打断了小满恐惧的回荡。
他用双手回握住小满用力到发白的手,为她弥补丧失的体温。
他头顶的光环震颤,无形中分裂为荆棘环绕的圣子白冠,和面前的小满建立共感。
在触摸到污染了这女孩认知的巨大恐惧后,罗真更加坚实的开口:
“这只是一个梦,一个讨厌的噩梦。小满你不需要记得,全都忘记就好。”
“我保证,今后你还会有许许多多幸福快乐的回忆。这点噩梦对你来说连过客都算不上,你不需要为它们有一丝一毫的担忧。相信我,全都交给我。”
在罗真的深度共感接触中,小满乖巧听取了他的暗示,忘记了这讨厌的一切。
她受到污染的认知部分,也被罗真抽丝剥茧的移除,小心翼翼的不对她造成任何损伤。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
逐渐昏昏欲睡的小满,还是从眼角留下了一滴清泪:
“爸爸……妈妈……好想你……”
罗真闭紧双眸,于小满共享这巨大且纯粹的悲伤浪潮。
他接纳了小满所有的情绪,将她包容在温柔的茧中,守护着她再也不受任何邪恶侵扰。
……终于,这女孩的手开始放松了。
“睡吧,好孩子。”
罗真轻轻将小满的手放入被子里,充满怜惜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替她把散开的头发整理好。
上一篇:末世领主:开局十阶兵种
下一篇:海贼:我能无限抽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