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雨季
……希望世上的所有善良之人都能平安,所有好孩子都能幸福美满。
罗真希望能做到这点,能为她们实现好人有好报。
等到小满再次醒来,就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她断断续续睡了一整个下午,终于把这几天疲惫劳作的精力给补了回来,还打了个超享受的哈欠。
而值得庆幸的是,这次醒来的小满一切正常,也完全不记得自己发生过什么了。
罗真和护士提前约定好,只告诉小满她是中暑了。
这孩子也就这么很自然的接受了,还气恼的锤着自己的脑袋,说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
然后罗真也亲自送她回家,一路上都和她牵着手。
在到达学生宿舍的时候,小满还惊奇的看着罗真:
“罗真爸爸,今天真的好爸爸哦……为什么呢?爸爸的味道真的好浓,是爸爸中的爸爸!”
罗真笑了:“你再这么说下去,【爸】这个字可就要完形崩坏了。”
“而且我也说过很多次了,我只比小满你大五岁,可当不了你爸爸哦。……不过你爱叫就叫吧,也挺好的。”
“——嗯~!那罗真爸爸你也可以叫我女儿哦,我允许啦~!=ω=”
这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果然这乱称呼的一大部分就是在捉弄罗真。
罗真和她挥手道别,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走进宿舍。
但是在进门之前,小满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接着转身,又一个加速扑进罗真怀里!
她的脸深深埋在罗真怀里,来回蹭了蹭。
……然后又一次,她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放开罗真,边跑边满面笑靥:
“虽然叫爸爸,但我不是真的把罗真爸爸当做爸爸哦!拜拜,明天见~~”
“……嗯,明天见。”
自己真的是赢不过这种小机灵鬼啊……罗真甚至感慨的笑叹着。
虽然他是很喜欢艾草没错,但没想到还会被这样的小女孩拿捏,也真没办法。
但也行吧,没什么不好的。
罗真望着即将日落的火烧云,长舒一口气,吸进大荒城特有的清新空气。
然后嘛,就又要说到他回家前的插曲了。
罗真刚从小满的学生宿舍往回走,还没过一条街呢。
他就见到了人工灌溉水渠的边上,站了个高高瘦瘦的岁家老七。
他背对着罗真,随手一挥。
只见漫天丝线萦绕在他身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拢,编织成了一只羊毛毡似的诡异造物。
那造物说是栩栩如生还不至于,却也明显是个牧兽的形状,大的惊人。
可这么大的毛线牧兽,却还宛若活物似的抖动、哼气、拱地,但面部和身体结构却又明显不是活物,就给人一种非常诡异的不适感。
然后嘛,还没等罗真仔细观察呢。
那岁老七就又挥挥手,将面前的造物轻松散去,不留一丝一毫的痕迹。
罗真耸了耸肩,完全没打算理他,就这么从路边走过。
“……您就完全不想说点什么吗?”
最后还是那小绩同学坐不住了,使出了岁家一辈子一次的瞬移来到他面前,表情微妙不快的问他。
那罗真也坦诚回答了:“你想要我问什么?”
“小舅子你大晚上的,快日落了,还像个街溜子一样到处乱逛。然后还故意在我面前显摆权能,把你那编织因果的造物造出来再毁掉,显示你帮大荒城又免了什么灾似的。然后还想要我好奇的主动搭话?你想要我说啥,谢谢你这大资本家偶尔还会做做慈善?”
小绩同学的眼角乱抖,被罗真一顿连珠炮喷的说不出话。
罗真完全清楚他刚才在干嘛,所以更觉得他这故意显摆的行为非常下头了,真是普信男。
绩有着『纺因织果,裁虚为实』的能力。
就像他之前把一个月后的巨型天灾挪到了现在,各种因果交织,导致灾害规模小了许多一样。
他可以通过这种类似混沌算法的演算,在一定程度上编织因果虚实,主动创造蝴蝶效应。
这份能力说厉害也确实厉害,但在岁家的兄弟姐妹里其实也就那样。
毕竟他不可能算到一切。
他创造蝴蝶效应的行为本身,也会造成新的蝴蝶效应,终究会超过他的计算力囊括程度。
就比如现在,他就没法算到罗真这个奇异点,在他看来就整个是摧毁所有因果的根源黑洞。
甚至罗真还像是拆穿魔术师的把戏一样,把他刚才做的事拆解的明明白白的:
“涝灾过后就是虫灾和疫病,这点大荒城的所有人都知道,大家都在努力防控。而你刚才就是把即将出现的灾情给实体化,然后又消灭掉了。算你帮了本地人一个小忙。”
“但也正因为大家都有意识在防控,你知道就算给出这个条件去做生意,大荒城的人也会觉得自己可以解决,这是张卖不出价钱的手牌。……但你没有把牌烂在手里,任由疫病发生。而是废物利用,故意在我面前显摆,想勾引我的好感度,增加和我谈生意的筹码。我说的对不对?还需要我多说点吗?”
“………………年和夕能看上你这种男人,真是让我想和她们断绝兄妹关系。”
罗真家亲爱的小绩同学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憋出这么句无能狂怒似的台词,让罗真乐呵的不行。
而且他还故意避开了令这个大姐不谈,看来是真怕这姐姐啊。
那眼看在他还有点可爱的份上,罗真这个姐夫也就姑且尽到点责任:
“跟我来,这边走。”
绩眯着眼,不太高兴被罗真占据了主动权。
……但他却也没有反驳的权力,最后还是乖乖跟上了。
罗真把他带到了建设中的移动地块,在二十四小时照明的工地边上蹭着灯光聊天。
他往墙边一靠,抬手示意,让他先开口。
“……我想和你做笔交易。”
绩说道。
罗真回复:“你卖什么?”
“我的感谢。”小绩同学张口说道。
这让罗真马上翻了个白眼,拔腿就走。
绩赶紧拉住他:“不止。我还能欠你个人情,不求回报的帮你任何一个忙,只要我能做到。”
“没兴趣。”罗真扯开手臂。
这动作简直和他们初见时完全相反,拨开手的动作都反过来了。
……绩一咬牙、一跺脚。
那精致寡淡的脸上总算有了些破防的表情,深吸一口气:
“姐姐!她的命!”
罗真这才停下脚步,回身看他。
小绩同学的脸上,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屈辱。
似乎把自家的问题主动暴露给别人,让他真的很难接受。
但事已至此,一个合格的商人也得及时止损。
他深吸一口气,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表面上再次恢复到平时的冷静:
“你应该都已经知道了才对。姐姐她一直深受侵害,用自己的命保护着大荒城的这片土地。”
“这不只是人类对这片土地的伤害。更来自于北方,在那条冰冷的河水对面,那块土地上的……”
“我知道,邪魔。”
罗真异常轻巧,道破了麦高芬的谜底。
这其实是非常好猜的事情,纯粹是看信息差的知情权有多大。
甚至是早在来到大荒城之前,罗真就已经从星熊的只言片语中大致猜到了。
星熊曾经走错了方向,从东国到炎国的路上偏移了,误入了那片极北荒原。
她自然也受到了邪魔的污染,因此才会对那段时间的记忆非常模糊。
但这就是星熊的幸运之处,也是黍夸奖她身心都非常强悍的理由。
星熊那时候硬是顶着邪魔的侵蚀,跨过了那条河流,到达了大荒城。
但当时她受侵蚀已经很明显了,所以大荒城的人才会对她那么抵触恐惧,甚至差点就要人道消灭她了。
是黍保下了她,并在之后的几个月时间里一直悉心照料她,直到她恢复为止。
当然,理论上来说,邪魔的侵蚀是不可逆的。
别说是萨米那些一代代对抗邪魔的战士了。
哪怕是乌萨斯那些用邪魔的力量对抗邪魔本身的内卫,他们受到的污染都会不断累积,最终必须在自己崩溃前以自刎的形式来避免坍缩。
但星熊却完美痊愈了。
除了那段时间的记忆比较模糊外,在之后就完全没有后遗症。
这只可能是一个原因,就和罗真刚才为小满的治疗一样。
罗真开口:“黍一直在吸收这片土地上的邪魔侵蚀。包括当年的星熊也是,黍用自己的身体容纳了她的侵蚀部分,替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事、物,承受着伤害。”
绩缓慢的,并且也沉重的点头。
邪魔的模因传播特质,导致了对它们的情报必须采取保密主义,知情者越少越好。
所以哪怕炎国的高层知道邪魔的存在,也必须将消息封锁在一定范围内,绝不可以无条件扩张。
黍的奉献无人可知,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更不会因此感谢她。
只有她今早去祭拜的那些人……那些前往北方,为大荒城对抗邪魔侵袭而献身的战士们,才是黍真正的战友。
黍在这千年时光里,就一直目送着这些人类英雄去挑战邪祟,并一代代献出自己的生命。
多亏了这些连死亡都无法被铭记的英雄,大荒城才能够千年坚守住河岸堤坝,不让那条黑河对面的怪物侵占到人类的生存圈领域。
可哪怕是这一代代英雄的献身,还有巨兽无私奉献,终究也不可能永远抵抗住邪魔的侵蚀。
所以大荒城才必须改造成移动城市,这片土地终究是要放弃的。
“……姐姐她太倔了。”
绩平静的吐露心声,悲悯的表情和黍倒是有六分相似了:
“实际她早就到了极限,却还一直在强撑。这片土地的收成已经越来越差,哪怕是她也没法容纳所有侵蚀。”
“在那条黑河的更北方,炎国和乌萨斯、东国共同对抗邪魔的最前线,战况也愈发惨烈。这三个月来,天机阁尸横遍野,好几位长生老天师已经油尽灯枯,彻底死去了。”
这确实是罗真不知道的事情,让他静静听取着。
他确实知道炎国也参与了抗击邪魔的第一线,这是极少数能够多国放下成见、联合组成战线的案例。
但这个所谓“天机阁”的具体位置和战线却是绝对的机密,不可能告诉任何外人。
但绩就是能知道,这奸商老七的消息就是灵通到这一步。
所以嘛,绩接着说:“我们必须尽快完成那人工巨兽心脏。光靠年和夕,这进度是远远赶不上的。”
“邪祟马上就会突破黑河,侵扰到大荒城。如果到了那时候,姐姐必定会牺牲自己,和那些怪物同归于尽。她早就为此做着准备,到时候不会有任何犹豫。”
……这也确实,罗真非常相信。
他从认识黍开始,就觉得她有种脚不沾地的剥离感,仿佛和一切人事物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这感觉或许就和别人对他的印象差不多,所以罗真才会有种同性相斥的反感。
他非常不喜欢黍这样,很想把她拉到地上来。
所以他才故意挑拨黍,对她告白求爱,诱发她的精神动摇。
但最起码到目前来说,已经坚守千年的黍还不可能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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