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雨季
“岁啊岁。几千年不见,你真的是越来越丢人了。”
“这个自称重岳的分身也就算了,好歹还有你的七分样子。怎么到了眼前呆头鹅,就连一成都剩不下了?……你是生着生着,生没墨了不成?”
“…………”
小绩同学死死咬紧牙关,努力不让乱抖的眼角抽筋,维持自己最后的一点点尊严。
他明白了,自己是被带进了这个【裁剪春秋】的巨兽肚子里,她剪下的一块空间之中。
这能力和夕宝的画中世界有那么一点相似,但要坚实许多。
睚裁剪下来的空间是物理意义上的,这里真的就是一个四口袋宇宙,时间和空间 的连贯性全都是不一样的。
只要睚想,这里的空间就可以是永远静滞的,和外界的时间流速完全不互通。
正是这个能力方便了罗真。
他把重岳和睚放进了这个静滞的空间中,避开了外人的观测,顺顺利利随身携带到了现在。
绩也瞬间明白了罗真的手段,却也无话可说了。
因为他此刻还有更麻烦的事情要处理,紧张的直眨眼:
“……大哥,好久不见了。”
一脸慈爱的重岳点点头:“嗯。好久不见了,小绩绩。”
……噗~(?ω?)
吃瓜的罗真和睚,当场一起笑喷,让绩绝望的闭上眼。
第94章 渴望、求索、病娇
在开满浓烈桃花的小世界中。
罗真和睚、绩、重岳相继落座,围在小小的方桌前。
罗真掏出豆浆给所有人倒上,却也让对面的绩吐槽:
“这饮料,究竟是哪里变出来的?”
“那你就别管了,这是商业机密。”
罗真得意的笑。
掌握着【随时随地都能榨出豆浆程度的能力】的罗真,在边喝边聊边赏花间,给重岳和睚说明了目前的状况。
听了良久,重岳严肃点头:
“谢谢你罗真兄弟,我的弟弟妹妹们都给你添麻烦了。”
“算上玉门一事,我们一家的麻烦,到最后都得靠你兜底。我这做大哥的实在惭愧,也只能用这一身空有蛮力的躯壳来回报了……绩,站起来。”
“……?!”
突然被cue的小绩同学浑身一抖,手上的豆浆都撒了。
他不敢怠慢大哥的命令……但在起身的同时,还在试图辩解:
“大哥你听我解释。我来是为我们所有人求个公平,这做生意从来没有只让其中一方承担风险的道理。我也是为了让大炎——”
——呼!!!
重岳沉默不语,只是挥拳。
那砂锅大的拳头,以超越风的速度打向自家小弟弟的面门……随后在绩的鼻尖前稳稳停住。
过了仿佛永恒的一息之后,这拳风带动的气劲才汹涌吹拂,连带着整个一方天地的风向都为之改变,卷起遍地桃花!
被吹的头发都乱了的睚,马上怒吼:
“混账小子!给我收着点力气!你要敢再伤到我一片宝贵的收藏,这次我非要把你的肝挖出来吃了!”
“……抱歉睚女士,我保证绝不伤到。”
重岳脸上的杀气马上散去,和颜悦色的又坐回了板凳上。
“……”
至于差点被自家大哥来了一发老拳的绩,则是软绵绵的瘫坐在了地上,汗水都直接从鼻尖滴落了。
他这差点就要提前被打回母胎(?)见岁妈妈了,在慈父般伟岸的大哥面前毫无辩解余地。
也就是在吓唬了弟弟后,重岳才喝了口豆浆解释:
“看在罗真兄弟已经教训过你的份上,这次只点到为止。你确实该收敛点那用商人话术掩盖真心的毛病了,绩。”
“你是为了拯救家人而入局,这本是好事,何必非要用这种手段遮掩。……你也是,望也是,为何都如此执拗呢。”
“……弟弟知错。只是,终究还是为我们抱不平。”
绩颤抖的长舒一口气,勉强回到了座位上。
他的头发乱了不少,再也没法保持平时的精致优雅了。
可即便被罗真和重岳连番抽陀螺,他终究还是维持着自己的想法: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算这笔账。我们兄弟姐妹活在这炎国,各自的账本上盈亏如何。”
“大哥你找到了自己的路,却始终不容于世。你以一片赤诚待人,人却以猜忌利用回敬。爱不得、恨不得、纠缠不得,是亏。”
“令姐逍遥自在,这片天地困不住她。自得其乐,是盈。”
“其余弟弟妹妹们,不见得通透,倒也没什么烦恼,不盈不亏。”
“但颉死了,于我们所有人而言都是大亏。我们一家和炎国人打了一千年的交道,任由他们差遣。这笔账,我实在算不出我们有半点好处。”
重岳垂下眉目:“……所以,你想如何?”
绩说的话不无道理,任何知道些岁家情况的人都会这么想。
他们这一千年来被炎国驱使干活,很多还都发自真心的爱护世人。到头来却始终逃不过监视和猜忌,还要被呼来喝去的。
这任何人看来都不公平,做的事情太丑陋了些。
因此理所当然,绩接着说道:“我要平账,为我们所有人。”
“在我们之中,黍姐最为自我牺牲,已经字面意思上把命搭进去了。我绝不能让她也步颉姐的后尘。”
“况且从一开始,大荒城北方那片极寒之地的邪魔侵蚀,本就是炎国人咎由自取。当初就是他们走投无路的到处寻找对付岁的办法,乃至于连邪魔碎片这种昏招都用出来了。请神容易送神难,让自己的土地永受灾祸,这是他们自己该负的责任。”
嗯……重岳一时间没有回答,只是悲戚的低垂眉目。
这倒是罗真第一次听说的事情,大荒城北边的邪魔污染原来还有这个源头在。
但是,罗真这时候补充道:
“可直接让大荒城被污染,或者说默许它被污染的,其实就是黍自己吧?”
……绩眼角一跳,疑惑的望向罗真。
罗真就直白的说了:“其实我在黍的梦境里看到过了,她并没有刻意瞒着我。”
“在千年前,年迈的神农就是受到了邪魔侵蚀,被蛊惑着去了河对岸找农作物的。她最终被侵蚀坍缩了,却也在最后找到了被污染的种子。”
“黍全都知道,也是她带回了那些种子。那确实是被邪魔污染过的东西没错,却也真的是能在更严酷环境里生长的作物。……所以实际黍才是最贪心的不是吗。她既想要用人类自己的方式来耕种、养活更多人,又悄悄用自己巨兽的力量吸收着侵蚀,一个人把两边的活都干了。”
“……你想说,这是她咎由自取吗?”
绩眉头紧皱。
罗真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像照镜子一样,很认同她的做法而已。……所以才不能接受由她来做。”
这叫个什么话……还不够熟悉罗真的绩没能听懂。
但重岳和睚都是听得懂的,因此只是笑而不语。
那总之嘛,罗真拍板定论:
“翻旧账追究是谁的责任也没意义了。真要狡辩的话,如果岁不死,那你们都不会出生呢。难道你们还要因此感谢炎国不成?这都没意义,徒留烦恼。”
“人还是得向前看。现在重点是怎么不让黍自说自话的去牺牲,同时又要保证大荒城所有人的安全,然后还要完成岁兽的人造心脏、以及移动城市的搬迁建设。这必须全部搞定,才能让黍没有后顾之忧的恢复自由身。”
要贪心就该贪到底,罗真向来都是全都要的。
那既然已经上了贼船,绩也认命了。
本来他才是这个计划的主导,但到头来全给罗真摘了桃子。
为啥自己的哥哥姐姐、弟弟(这个暂时还没有)妹妹们,都能如此信赖这个男人呢……
绩很快也会知道的,就在实际操作当中。
……于是嘛,罗真和巨兽们的密谋就先按下不表。
日升月落,周而复始,又是新的一天。
即便大荒城的生活绝对算不上轻松,所有人都急切的像是压实的弹簧,就等着到达极限的那天。
但人还是得面朝黄土背朝天,一步步脚踏实地,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黍也不例外……或者说她就是比谁都要坚持这一准则的人。
她今天一大早就来到了建设中的核心城,那颗尚未完工的“巨兽心脏”面前。
她没有带罗真和妹妹们来,只是自己一个人加班,构筑这片可能承载所有兄弟姐妹未来的小世界。
“……”
她看着自己精心营造的小世界。
望不到头的稻田,千秋一穗,迷离如幻。
天地宽广,却万籁俱寂。
这和刚开始建设的时候,她和罗真一起见到的心象风景,已经大不一样了。
但在黍打算继续为这个小世界注入生机时,就闻到了一股不合时宜的酒香。
她抬起头。
见到稀云旋舞,飘飘然流入一只酒盏中。
自己那逍遥天地的姐姐,懒洋洋的坐在高耸入云的山巅之顶,将这整片天地一饮而尽。
“……我的粮食才刚种下,就被你全酿成酒了。姐姐。”
“嗯~……真是好味。不愧是我最乖最可爱的黍妹种的粮食、酿的酒,还是这么令我欢喜呀~(#?ω?#)”
令酒醉熏熏的欢笑着,拉着自己的好妹妹坐到身旁,陪自己聊天。
罗真并没有把她一起带到大荒城来,也没必要。
以令的能力,普天之下没有任何人能束缚得了她。
她想来大荒城也随时能来,根本不需要罗真特意带着她走,甚至能随时在梦里偷吃罗真呢。
黍也拿这个说好听点是逍遥自在、说难听点就是自说自话的大姐没办法。
天地变换,这一方世界的一切都只在她们的一念之中。
黍眨眼间就来到了山巅,坐在令的边上。
她随手掏出一坛原本不存在的高粱酒,拍碎坛口的泥封,倒入令的酒盏中。
黍边倒边说:“省着点喝。几年前大荒城发过地震,把我存着想给你的几坛好酒都毁了,这是之后新酿的。年岁不长,你多担待点。”
令飘飘然:“嗯~。反正是在梦里,那要多少就能有多少嘛。”
“那可不行。”黍马上回嘴。
这排行老六的妹妹,可比排行老三的姐姐要严厉的多。
哪怕这是在自己的心象世界里,又是在令的梦里,黍姐姐还是像风纪委员一样端正:
“一稻一穗,吃了就是吃了,酿了就是酿了。虽说是在梦里,但既然你喝了我的酒,那就是喝了。”
“而且饮酒要适度。今年就只有这一坛了,还想喝就明年再来拿吧。”
“呜呜……我的妹妹好严格('? ?`)”
被说教的大酒鬼露出了很魔法师的表情,珍惜的小口啜饮起妹妹给自己酿的好酒。
一时间,姐妹两人都没煞风景的多话。
黍自己并不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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