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2209章

她只陪令喝了一盏，就点到为止。

在她持续给令倒酒的过程中，这一方天地的小世界也在不断变化。

稻田绵延万里，直到世界的尽头。

春去秋来，稻穗成熟了一批，又转瞬变成新苗。

生命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仿佛能够永远持续下去。

令放纵的打了个酒嗝：

“这就是你的心象风景，想在这人工心脏里留给兄弟姐妹们的东西？”

“无尽的稻田，轮转的四季……和你实际经历的千年相比，这里可美好的不像话。”

“那当然。”黍也自然承认了。

她又给令的酒盏满上：

“现实中的耕种，也不可能像这里一样无病无灾、顺顺利利。但反正都是做梦了，就不允许我梦点好的吗？”

“那倒是可以啦。”

令耸了耸肩：“只是这样下去，可赶不上丰收吧？要不要姐姐我来帮点小忙，不止是从梦里？”

呵……黍轻笑摇头：

“看管我的司岁台老朋友曾经说过：排骨汤再好喝，盛的时候也不能贪心。汤碗里一口气放三块排骨也就到头了，再多一块，这难得的好汤就要撒了。”

“现在这小碗里，可已经放了足足四块，早就没规没矩的撒出来了。要是再多一块堆满肉的大排骨，有些人就要找我算账啦。”

令：“嗯~……这也确实。我的肉是比妹妹们多了那么一点，罗真也这么说=ω=。”

“……(???)”

在黍微妙不爽的视线中，令那曼妙的娇躯后仰着伸了个懒腰，尽情展示自己那爆杀所有妹妹的傲慢好身材。

就这蜂腰翘臀大长腿，还有那比丰收更丰收的爆炸ㄋㄟㄋㄟ，身体任何一个部位都能夹爆小罗真……

这别说是男人看了心慌了，女人看了更得心肌梗塞。

就连情绪一贯稳定的黍姐姐，这会儿都不禁嗫嚅：

“难不成，岁兽也真的有生着生着就没墨的说法？……世间真是不公平。”

“哈哈哈哈~！≧▽≦”

令没心没肺的仰天大笑，揉起自家这个难得闹别扭的好妹妹脑袋。

在这么笑过、闹过、喝过之后。

令珍惜的看着酒坛里为数不多的纯酿，终究还是开了口：

“为什么不向罗真求助呢。他就是为你而来，如果到最后还是因为你的自我牺牲而失去了你，那他可是会千年难得的生气的。”

“……那他就不该为我而来。”

黍无情的说道。

她展现出了只在自家人面前露出的固执一面：

“人皆有一死，我们这些本就虚无缥缈的生命更是如此。什么都想要，什么都要得到……这本就是虚妄罢了。”

“在颉死后，她留下的那么多字帖都消失了，所有人也都忘了她。但她的那些学生们却还是能写出和她一模一样的笔法，能说出她传授的那些为人处世的大道理。这就够了，不是吗？”

令：“……你只是想留下点什么？把这千年来的一切都解释成自我满足？无欲又贪心的。”

自己这妹妹真是和罗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令暗自嘟囔。

罗真和黍，他们真的很像。

他们都是乍看之下宽容，但本质却固执的很，自己坚持的事情就怎么也不会动摇。

尤其他们还都有自我牺牲的癖好，却又看不得别人牺牲，非要自己把所有人责任都揽下来。

黍也在这件事上不听任何人的劝，只是说：

“我已经做了自己所有想做、能做的事情，无怨无悔。大荒城被邪魔入侵一事，本来就是我的责任，当然应该由我来做个了断。”

“若是连这件事都交托给外人，那就正应了绩那句【盈亏不平】了。我不能冒任何风险，这只能由我来做。”

“……倔。”

令只说了这一个字，搓了搓妹妹的脑袋，就不再多话。

酒终究会喝光，梦也终究会醒。

不是谁都能和令一样逍遥，不管醒来还是睡去都能一以贯之的。

……但是嘛。

在从妹妹的梦里醒来之前，令还是坏笑着眯起眼：

“黍。你还是该走出这一方天地，多去外面看看的。”

“如果你早点了解罗真是什么样的人，就不会再说这种傻话。别看他平时喜欢被动，但真到临头了可强硬的很，把我都凿的要死要活的……我很期待你能坚持多久哦，我的傻妹妹~”

“……令姐你喝高了，快走吧(???)。”

黍嫌弃的摆摆手，把这开始讲荤段子的大姐赶跑了。

“……唉。”

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黍望着这片四季流转的大地，一个人沉浸晃神了会儿，幽幽叹息。

其实她何尝不知道姐姐说的话是对的，自己是不该这么倔强。

但她在这小小的一方世界待了一千年，已经没法离开……也不敢离开了。

她的心态早已老去，真就和风烛残年的老人没两样。

她如今只想交付给后人一个尚有希望的结局，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尽人事……但非人之人，又能否说自己真的尽了人事呢？”

自己到底是想怎么样呢……

黍眺望自己所见的因果尽头，那片从自己诞生开始就从未改变过的景色。

……她只能看到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万事万物皆被死寂所覆盖。

这果然还是没变，她有些寂寞的想。

哪怕令姐如此推崇，自己的两个妹妹也对他那般着迷。

可即便有了罗真这个变数，自己所见的未来也还是没有改变。

那自己又怎能把这寂寥的责任，推给他呢？

即便未来终究是绝望，那也该是自己造成的，而非他这个外人。

倘若自己消逝之后，他们能够找出一线生机，那便已经满足了……

“【——满足、吗？】”

“……你是？”

黍的瞳孔猛地收缩，竟见到自己脚下的影子擅自动了起来。

她的影子模糊变型，汇聚成了一个不同于她的女性外貌。

她漆黑漆黑的，看不出其他的任何色彩，一切都坍缩成了因果尽头的颜色。

……但是，黍分明看见。

在这坍缩体的背后浮现着光翼，头顶悬浮着光环。

这分明和罗真一个样，黍惊讶的想。

即便都被坍缩的漆黑给浸染，萨科塔的特征却依旧显眼的保留着。

……但要说是萨科塔，这影子的身上，却又还有别的奇异之处……

“……你是什么东西？”

黍困惑的皱紧眉头，对自己体内积蓄千年的邪魔发问。

“【……满足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重复问题。

她的一只眼睛坍缩成黑洞，却依旧直勾勾看着黍：

“【若你满足了，为何不换我来？】”

“【我要他……只属于我的圣子陛下。】”

第95章 比人更爱人的巨兽

“——欢迎回来，黍姐姐。”

一大早，罗真已经在家里做好了早餐，在黍回家的同时打招呼欢迎。

今天他一早就发现黍提前出门了，很快想到她是去人造心脏那里加班。

正好在昨晚和年、夕双排上分过后，令姐也趁机在梦里插了一脚，品尝了她两个好妹妹事先暖好机的基石技能。

罗真听令说过，要找机会和黍也聊聊。

所以罗真也没和黍多说什么，只是忙活着盛粥的同时说道：

“我看南瓜和玉米都还剩一些，就一起加进去做成甜粥了。还有老乡长留的几袋高级枸杞，说是哪里进口的来着？我也就一起放进去咯。”

“黍你这几天也加班加点没个停，身心俱疲需要多吃点有阴阳的东西补充一下。我就从新来的商队那里拿了点海鲜干货，做个瑶柱鸡蛋羹给你补补身子吧。材料不多所以只能每人一小盅，你可记得俍自己吃完，别看刻俄柏可爱就都喂给——黍？”

罗真这唠唠叨叨的家庭煮夫台词还没说完呢，就感觉到背上一阵柔柔软软的重量。

黍也不知道有没有认真听他说的话。

却已经抵在他的背上，把体重都压了上来。

这让罗真颇为惊讶，赶紧关了火转身：

“黍？黍小姐？我亲爱滴姐姐，你怎么了？……好烫。”

罗真撑起身轻体柔易推倒的黍，手刚抚上她的脸颊，就感受到手心一阵灼痛似的热量。

黍出了一身的汗，额前和两侧的长发都黏糊糊的粘在了脸上，整个人虚弱无比。

她半睁着的眼睛也是迷迷糊糊的，瞳孔涣散的望着眼前人：

“罗真……你的光环，好亮，刺眼……晚上睡觉记得关灯，要节约……”

罗真：“但我这个是零污染可再生能源的，更何况一般情况下想关也关不掉的啦……现在不说这个了。”

罗真把烧迷糊的呆呆黍抱出厨房，马上唤来年和夕。

岁家两个小妹，也被黍的模样吓了一跳。

赶忙在罗真的指挥下一路护送，让他把黍抱回了卧室。

在罗真想把她放到床上的时候，黍在虚弱中还想反抗：

“不要……堤坝的工程，正到关键时候……在夏种前，修好水渠，能赶上今年的灌溉……还有东边的那几块试验田，我得去做记录，检测源石……”

罗真：“我的劳碌命姐姐啊，你够辛苦了。这点事情我会让别人去做的，你就……等等，你说的是什么时期的事情？”

罗真刚还在吐槽，按着乱动的黍呢。

然后他马上回过味来，什么堤坝和水渠？

堤坝的轮机是在洪水中被炸毁了没错，但昨天就已经在土木天师的努力中完成了应急修理，现在已经不影响开关闸控水了。

而且已经建成的移动地块，也不再依赖实地水渠进行灌溉，地块内部已经有了更先进的根管供水系统了。

夕也心随意动，回过味来：

“她在说胡话，梦到以前的事情了。”

这可真是……罗真和两个妹妹都心疼的看着她。

这傻姐姐真是把身心都奉献给了这片土地，满脑子想的都是这点事情。

年和夕帮忙按住了乱动的黍，让罗真去拿来毛巾替她擦脸。

年嘟囔着：“我们可从来不会生病，更别说发高烧到迷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