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雨季
曼弗雷德,这个特雷西斯的学生说的没错......Logos想到。
包含美丑,囊括善恶。
维多利亚人,和萨卡兹人。
在这身只有细微差异的皮囊之下,又有何不同?
“里面就是王庭的会议室,请进。”
曼弗雷德完全不知道Logos在想什么,只是恭敬的为他拉开大门。
萨卡兹满打满算进到伦蒂尼姆四年,或许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礼仪动作都越来越像维多利亚人了。
而让Logos更坚定了这个想法的,恰恰是王庭内第一个欢迎他的人。
“——啊,哀珐尼尔。我亲爱的贤侄,你终于来了。”
“......血魔大君。”Logos答出对方的身份。
图片:"血魔大君杜卡雷",位置:"Images/1752702119-100204077-第113604902章 jpg"
那是个身披华服、容貌俊美到堪称阴柔的男人。
血魔特有的惨白色肌肤,在他那白银般闪烁的发丝衬托下,都显得如大理石雕塑般熠熠生辉。
他整个人都像是油画中走出来的古老艺术品,从指尖到步伐的每一丝细节都尽显优雅,显露出他骨子里的高傲。
......但同时,Logos也被他灵魂深处泛出的血腥味熏到五感失常,再也感受不到其他味道了。
这血魔王庭的大君,不知为何非常的自来熟,甚至表达出了他高傲姿态下最大限度的友善:“你可以呼唤我的名字,杜卡雷。我准许了,女妖之主理应有如此资格。”
“让我好好看看你,哀珐尼尔。河谷的奇迹,菈玛莲的女儿......你真美。”
这肉麻令人背脊发凉的血魔,几乎要贴上Logos似的,探身在他发间深吸了口气。
Logos全程不为所动,也没问这个初次见面的“长辈”为什么对自己这么肉麻。
而很显然,这个充满表演欲的血魔大君,是那种有什么话都要说出来的类型。
他似乎很满意Logos身上的味道,那美到诡异的笑容更甚:
“哀珐尼尔,我很满意你的姿态。身为萨卡兹的君王之一,你就该表现出那般的高傲与果敢,君临那些你天生就该奴役的种族。”
“我和你的母亲曾是亲密战友。当年就是我们合作,抢夺来了重建卡兹戴尔为移动城市的引擎。她曾是那么高贵、那么美丽的女人......只可惜,她终究抛弃不了骨子里的懦弱。”
“而你,哀珐尼尔。你显然继承了你母亲的美,和这纯净高贵的萨卡兹血脉。而且你还超越了你的母亲,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欢迎你贤侄,你将在王庭中有一席之地,只因你生来便具有如此资格。”
Logos全程没有回答这老红眼病的自说自话,任由他在那边自我陶醉的演独角戏。
Logos的母亲,上一代女妖大君菈玛莲,是200年前从三国联军的侵略中挽救了卡兹戴尔的「六英雄」之一。一直在萨卡兹族群中享有巨大声望。
也正是因为那场战争,让女妖一族伤亡惨重,整个族群都差点灭绝了。
为了保护自己为数不多的族人,菈玛莲才带领女妖一族脱离了卡兹戴尔。
据说她为族人找到了一片适合繁衍生息的隐蔽河谷,又用女妖强悍的咒术隐藏了所有出入口,让任何人都无法在没得到女妖许可的前提下找到那里。
很显然,血魔对女妖的这种遁世行为很看不上,认为那是一种懦弱。
所以他才对Logos的评价很高,认为他进入伦蒂尼姆时的高姿态,是符合作为萨卡兹君王的身份的。
在血魔继续那浮夸表演的时候,Logos只趁机观察室内。
宽敞的会议室,金碧辉煌的家具与装饰,粉饰侵略者的暴行。
而房间里除了血魔,在席的就只有坐在最角落的一位身材小巧、连男女都无法辨识的君王。
“——很在意吗?那就让我为你引荐吧。”
血魔显然注意到了Logos的分心,却也堪称“宠爱”没有责备他。
他以浮夸的动作张开手臂,为Logos介绍:
“他是变形者,最古老也是最【唯一】的王庭。虽然关于他的历史有很多值得指摘之处,但看在他如今也在为萨卡兹而战的份上,就先不提了。你也不用在意他,知晓他的存在便可。”
......这就是一位君王对另一位君王的态度,血魔显然打心眼里轻视着变形者。
Logos倒是也知道那理由,只是没必要多说罢了。
但他此次最关心的人,显然并不在这里。
Logos也没有闻到食腐者特有的气味,因此问道:“食腐者之王,在何处?”
“——你想见萨卡兹的战争之神吗?找他有事?”
Logos的身后,随着曼弗雷德再次开门恭迎,萨卡兹的摄政王伴随盔甲摩擦的铿锵之声走进室内。
图片:"摄政王特雷西斯",位置:"Images/1752702134-100204077-第113604902章 jpg"
特雷西斯,前任魔王特蕾西娅的双胞胎兄长,据说也是如今萨卡兹中最强的战士。
但他偏偏并非王庭之主,称不上是“萨卡兹的君王”。
极其看重血统的老血魔,对这个平民出身的摄政王并不感冒,只轻蔑的抬着下巴。
没有任何人欢迎这位摄政王,现场的气氛显得比维多利亚的公爵会议更加尴尬。
当然,他也不在乎。
他继续回答Logos:“食腐者在他应在的战场上。伦蒂尼姆城外还有公爵们的十几万大军,他随时都在镇守防线。”
Logos低垂眉目,略微颔首以示理解。
这就是萨卡兹王庭的正式会面,仅此而已。
特雷西斯没有浪费任何时间在礼节上,甚至都没有落座。
他无比直白的,仿佛此刻还身处战场一样,对Logos发问:“女妖之主,你站在哪边?”
“你是来加入军事委员会的,还是来结束这一切的?”
“......在那之前,我有个问题。”Logos略微沉默后回答。
他没有再使用咒言,言语的随意性甚至和在罗德岛上差不多。
这让血魔眉头微皱,显然不太欢喜。
但Logos已经无视了他,眼中只有特雷西斯其人:
“军事委员会,对伦蒂尼姆有何诉求?你们至今对这座城市做了什么,今后又想要做什么?”
“简单的问题。”
特雷西斯毫不犹豫:“我们要挑起战争,让整片泰拉大地燃烧,从中谋求萨卡兹的崛起机会。”
“在利用贵族的愚蠢进入伦蒂尼姆后,我们不到一周就拿下了七成伦蒂尼姆城防军的控制权。吊死了几个领头反抗的贵族和工人,就此掌控了这座无比懦弱的城市。——但我们之后花了足足四年时间,在这里扮演小丑,继续着虚与委蛇的游戏。”
“但这一切马上就会结束。维多利亚秘密制造的天灾武器,即将在我们手中完工。那些愚昧的贵族以为我们不可能有修建碎片大厦的知识和资源,当反应过来时一切已经结束。我们将会得到,随时在这片大地的任何一处引发天灾的力量。”
特雷西斯略微吸了口气,就无比顺畅的继续说:
“届时,我们将对这片大地上每个国家的首都发动天灾,将其彻底摧毁。”
“愚者们的野心将被点燃,整片大地的权力形式将被重塑。如同一万三千年前的那次源石大爆发一样,泰拉将迎来一个崭新的时代——天灾的时代。”
“但卡兹戴尔也会被毁灭。”
Logos毫不犹豫的反驳:“哪怕如你所愿,一夜间搅乱如今泰拉的基本格局,萨卡兹也会被进一步的仇恨吞没。总会有人优先针对萨卡兹,卡兹戴尔将被摧毁殆尽,我们的同胞也会被屠戮。”
“那就去死即可。”特雷西斯回答的更快。
他雕塑般的脸上没有任何犹豫,仿佛在诉说唯一既定的现实:
“弱者淘汰,强者生存。若萨卡兹还有未来,这条血与火淬炼的道路便是唯一选择。当源石同化世上最后一个弱者,那活下来的便是【萨卡兹】。”
“......你想用源石筛选幸存者?挑选能适应源石的生命?”
Logos第一次表现出微微的愕然,皱起了眉头。
说到这里,血魔也笑了:“何必惊讶,我的贤侄?”
“一万三千年前,就是我们的先祖——『提卡兹』带出了源石。这石头改变了我们,也让我们适应了。”
“确实有很多弱者被这种石头折磨,但拥有真正提卡兹之血的人则不然。我们将会成为源石的主人,掌控这毁灭的力量,重新夺回属于提卡兹的一切!”
......这群疯子。
Logos垂下眉目,终究确认了这个早就知道的答案。
他能从特雷西斯的话语中听出来,这个男人确实已经舍弃了所有犹豫。
他坚定的走在这条毁灭之路上,将这疯狂的计划认作萨卡兹唯一可行的道路,不计任何代价。
他甚至没有对自己特殊对待,把自己也纳入了这条毁灭之路的基石。
要结束萨卡兹和泰拉百族的血仇,就必须杀到人头滚滚,只剩下最后唯一的幸存者才行......
他的内心是如此荒芜,如此绝望。以至于只能被这种血色给填满了。
......但真的只是这样吗?
Logos还有些无法确定。
这男人钢铁般荒芜的内心,依旧有一处严密的封锁,没有完全袒露自我。
若是阿米娅和罗真在这里,或许就能洞悉他真正的想法。
......但这也无所谓了。
“看来,你想聊的已经聊完了。”
特雷西斯没给Logos更多时间,只表情不变的继续说:
“当你在这里拖延时间时,食腐者之王也已经登上了罗德岛。”
“包括你刻意掩护入城的那些部队,很快也会随着这座城市一起覆灭。这是我对女妖之主的尊重,你的任务已经完成,接着就是做出选择的时候。”
“来我这边,贤侄。”血魔跟着笑道。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和特雷西斯一起,前后包围了Logos。
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Logos的目的,更知道罗德岛的行动,却还是故意把他带进来了。
血魔那欣赏的眼神没有变化,真就像是在赞扬自己优秀的孩子:
“为特蕾西娅尽忠,这是值得夸耀的好事。虽然对她选出的外族僭主继续效力,稍微有些愚忠,但也能原谅。”
“你还有许多需要学的,哀珐尼尔。我会亲自教导你,让你知晓一名真正萨卡兹君王该有的一切。”
这从一开始就是将计就计的陷阱,Logos了然于胸。
他既是猎人也是猎物。
以身入局的掩护目的,已经达成。
接下来能选的,就是拼死力战在场的三名强者,死或者降。
......那自不用说。
不管是女妖之主哀珐尼尔,还是罗德岛的精英干员Logos,都不可能畏惧死亡。
“我于此言语——既是丧钟的王庭。”
Logos的骨笔、特雷西斯的剑、杜卡雷的血刀......三者几乎是同步展示的。
在场唯有变形者,从头到尾都事不关己的没说话,仅仅是看着。
也因此,当变形者愕然的惊呼传来,才会同时吸引了特雷西斯和杜卡雷的注意力。
唯有Logos早已知晓,不受任何影响的继续施法。
伴随整个移动地块都为止震动的冲击,有什么东西从伦蒂尼姆王宫的地下,突然窜了出来!
突破结构层、平台地表、王宫建筑......泰拉工业最高杰作的移动城市,被人硬生生用冷兵器撕裂了。
那是远超泰拉——最起码是泰拉陆地文明所知的材料学极限,在海底的超重狱锻炉中铸造出的武器......深海猎人的长槊。
直接从地下洞穿了移动城市的歌蕾蒂娅,体表散发着超音速摩擦产生的热量,以一击挥动与特雷西斯的长剑对撞。
图片:"歌蕾蒂娅!",位置:"Images/1752702155-100204077-第113604902章 jpg"
“——幸会,陆地人。”
她还有余力如此问候,睥睨在场的所有人。
在劈金断石的爆鸣中,整座王宫都因冲击而产生了大量龟裂。
特雷西斯震惊于这过分强悍的暴力,竟然也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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