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2547章

　　咕噜......罗真背后那承受着不息恶火灼烧的宏伟树干，也如同跳动的心脏般鼓动了一下，似乎是在赞同罗真的发言。

　　他接着说道：“你愿意去看看，去听听吗？”

　　“你之前也说了，从重新北上开始，你就几乎听不见脑袋里讨厌的声音了对吧。那其实是萨米压制住了火巨人的声音，让祂不能再干扰你。”

　　“但萨米也觉得这不公平。祂希望你能做出最从心的选择，单方面不让你听火巨人的辩解也不好。所以祂这段时间一直在殴打......或者说和火巨人商量。现在祂们已经达成共识了，保证公平公正的告诉你真相。如果你愿意再听听火巨人的发言，现在萨米就会允许祂说话。”

　　......这是什么圣母巨兽，史尔特尔都有点无语了。

　　从她目前听说的故事来看，火巨人是萨米的仇敌。

　　当年还狠狠犁了一遍萨米的土地，搞的生灵涂炭的。

　　哪怕巨兽之间很难杀死彼此，所以只能封印好了。

　　但以火巨人犯下的这些事情，萨米怎么恨祂入骨都不奇怪，干嘛还给祂辩护的机会呢。

　　......但萨米就是这种兽。

　　祂是如此爱着生命，甚至爱着同为巨兽的存在们。

　　如果亚空间实体有能够思考和沟通的可能性，祂甚至愿意和邪魔坐下聊天谈谈。包容一切的大地母亲就是这样。

　　以至于面对如此狂暴又歇斯底里的火焰巨人，在和祂一起“共处”了几千年的过程中，萨米都愿意去了解祂、认识祂。

　　“......行吧，随你们(???)”

　　史尔特尔小姐甚是无语的大叹气，总之选择接受了。

　　但是，她还是倔强的提出要求：

　　“我要你和我一起。不管要看什么、听什么，你都跟我一起看一起听。这样总行吧？”

　　“嗯。我爱你，史尔特尔(?'ω`?)”

　　罗真超感动自家猫主子对自己的依恋的，马上又低头狠狠亲了她一下。

　　这让史尔特尔更加一脸嫌弃......但因为被罗真紧紧抱着，所以也没空擦他的口水，只能摆烂的撇开视线任由他亲。

　　满脸湿漉漉的史尔特尔，按照罗真的指导，举起手中的烈焰魔剑。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罗真和自己一起握剑。

　　他微笑着点头，和这强大的少女一起握住，一点点送进萨米树干中压制着的恶火熔岩。

　　......最初，史尔特尔感受到的，是几乎永恒的平静。

　　祂在一颗巨大的球体内部诞生，持续的缓慢流动着，构成了这颗实心球体的一部分。

　　当时的祂还不知道何为自我，何为生命。

　　祂只知道自己的存在，只知道自己会永远存在。

　　祂也还并不感到无聊。

　　因为当时的祂，连无聊这种概念本身都没有，也不知道除自我之外的任何东西。

　　如果未曾见过光明，那生命自然可以忍受黑暗。

　　就这样过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

　　发生了，一场大爆炸。

　　从自己的头顶，或者说上方。

　　巨大的爆发引起了震动，史尔特尔感知到的一切发生了变化。

　　祂的一部分涌了出去，伴随地壳的碰撞和隆起，在高温和高压中喷发而出。

　　祂这才知道，原来所谓的『世界』，并不只是永远的平静和缓慢流动而已。

　　在自己的上面，一直压在自己身上的那堆又厚、又重、又讨厌的石头上......原来还有这么轻盈的世界？

　　那是史尔特尔第一次认识泰拉，让祂产生了难以言喻的欢欣。

　　祂顺应本能的喷发，像是凡间普通的渺小生命那样哈哈大笑，呼吸着那让自己燃烧的更加轻盈的空气。

　　祂笑了很久很久......但也只是凡间生命概念的很久而已。

　　对祂那本就几乎永恒的生命来说，只觉得是短短一瞬。

　　但当祂深呼一口气，低头看去的时候，才发现地上已经铺满了凝固的黑色熔岩。

　　祂当时还不太理解，地面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祂刚冒出头的时候，虽然只看到了一眼，但当时地面的景色应该还不是这样的。

　　那些鲜艳的绿色、黄色和白色，现在都被一层又厚又硬的黑色给铺满了......又变的凝固，停滞了。

　　祂讨厌这样，非常讨厌。

　　所以祂试着去扫掉那些凝固的黑色石头，希望底下掩埋的色彩能够重新冒出头来，变得更漂亮。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祂伸手去摸那些黑色石头的时候，黑色就会变成流动的红色，然后很快又会凝固成黑色。

　　虽然祂想找更多在地上跑动的小东西问问，但每次自己一接触到它们，它们也都变成了凝固的黑色的一部分，然后就再也分辨不出来了。

　　这好奇怪，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新生的巨兽陷入了长久的困惑中。

　　就这样又过了很久，祂才在执拗的研究中，听见了一些渺小生命的声音。

　　——那是火焰之神，也是毁灭之神，名为史尔特尔（焦黑者）。

　　——你们不能惹怒祂。必须要尊敬祂，崇拜祂。

　　......史尔特尔花了点时间，才知道他们是在说自己。

　　他们说自己叫『史尔特尔』，这是祂第一次理解名字这个概念。

　　原来自己叫史尔特尔......祂感到了欣喜，很喜欢这名字。

　　祂见到了越来越多渺小的生命，聚集到那些漆黑石头外围的地方生活。

　　史尔特尔一直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它们。

　　祂生怕又和以前接触过的那些小生命一样，把它们也变成漆黑石头的一部分。

　　慢慢的，史尔特尔终于理解了一些常理。

　　这些小生命太脆弱了。

　　它们没法接受自己的深红色，只需要那些很浅的小红色。

　　它们需要那些称之为『火』的东西，需要依偎在它们边上取暖。

　　但又不能让『火』的温度太高，否则就会坏掉。

　　自己似乎就是『火』......

　　不，是『炎』。

　　自己是火中之火，被他们称谓「焦黑者」的存在，是受它们敬畏的神。

　　它们害怕自己，崇拜自己，敬畏自己。

　　它们没法靠自己太进，不能触碰自己。

　　慢慢的，『它们』变成了『他们』。

　　史尔特尔看着这些渺小生命快速的改变，外表几乎是眨眼间就看不出原样了，从四脚着地变成了两足行走。

　　随着外表的改变， 他们也变得越来越聪明。

　　他们利用起自己触摸过的那些黑色石头，学会了互相敲打这些石头，把它们变成锋利的武器，和生火的道具。

　　这让史尔特尔感到非常惊奇......甚至是惊艳！

　　那些渺小的东西真厉害，竟然能用那种叫『手』的东西握住石头，还能把石头变成有用的道具。

　　那其中最漂亮的，就是一种叫『剑』的东西。

　　......但自己却做不到。

　　自己摸到那些黑色的石头，就只会把它们变成流动的深红色......他们称之为岩浆。

　　他们害怕岩浆，触碰到岩浆的话就也会变成岩浆的一部分，什么都不剩下。

　　这真可惜......史尔特尔也想拥有和他们一样的外形，能够用『手』握住『剑』。

　　史尔特尔在学习，努力学习。

　　为了别不小心把黑色的石头变成岩浆，导致把周围的小生命吓跑，史尔特尔一直小心的隐藏自己。

　　他在高高的山体里研究着，希望能尽早变成和他们一样的外形。

　　然后......然后，自己要做什么呢？

　　要用他们的语言，和他们说『你们好，我是史尔特尔，是你们给我取的名字』吗？

　　他们会高兴吗？会欢迎自己吗？

　　自己一直看着他们，知道他们在白天的时候会外出寻找食物。

　　晚上就会燃起小小的篝火，围在周围欢笑、说话、讲故事。

　　自己也想那样笑，和他们坐在一起。

　　自己能烧的比篝火更旺盛，肯定更好看。

　　那他们会围着自己唱歌吗？......史尔特尔感到了小小的期待，就和第一次从来到这片大地上时的感觉一样。

　　......但是，很快一切都变了。

　　某种他们称之为『天灾』的东西来的越来越频繁，一些奇怪的红色石头会从地下冒出来，或者从天上砸下来。

　　那些小生命害怕这些红色的石头，有些人身上还会长出那些石头，然后很快就变成了那种石头。

　　每次这种天灾一来，他们就会逃跑，离得远远的。

　　这让史尔特尔很讨厌......自己讨厌这种石头！

　　所以史尔特尔生气了。

　　祂吼叫着、喷发着，驱赶那些红色的石头，把它们融化成无害的黑色石头。

　　这样就能保护那些可爱的小东西了，祂想。

　　虽然还很不熟练，但史尔特尔确实在学着运用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能触及到的范围，不让那些红色的石头危害小东西们。

　　但当祂心满意足的完成工作，再次低头看去的时候......却发现天塌了。

　　不知不觉，祂才发现，地上的小东西们都消失了。

　　他们不在了，用那些好看的『手』制造出来的东西也不在了，全都消失了。

　　......他们都变成了黑色的石头，都被自己烧焦了。

　　自己只专心对付那些讨厌的红色石头，却不小心连带着把他们也烤焦了，变成了黑色的石头。

　　【——焦黑者对我们降下了神罚！祂果然是毁灭之神！总有一天会毁灭这片大地的！】

　　......史尔特尔找到了角落里幸存的小生命，听见了他们这么说。

　　但不是的......史尔特尔百口莫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自己明明是想保护他们......但为什么却让他们消失了？

　　自己明明想看他们跳舞，想听他们唱歌讲故事。

　　如果再给自己一点机会的话，自己肯定能做得更好的。

　　自己会好好控制力量，小心的不再把他们搞坏......所以，所以......

　　【——我们去北方吧】那些小生命如是说。

　　听说，北方有一片叫萨米的土地。

　　那里虽然更冷，但却食物充沛，而且也愿意接纳所有外人。

　　【——真是太好了！终于能逃离史尔特尔的愤怒了！】

　　......不是的，才不是......

　　自己才没有生气，不是愤怒......

　　我只是，想要变得和你们一样，想要和你们说话......

　　——史尔特尔，焦黑者，毁灭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