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咸鱼芥
“你那根笔他单独收在一个笔筒里,用的墨都是你最常用的。最近还不知怎么的开始练习画画,只可惜画的尚且不尽人意。”
“有时候他还念叨着你的名字,明明一见面就这个先生那个先生的,却在背后偷偷念你的名字,你是不知道那场景如何好玩。”
年拄着脸一边吸着果汁一边同她讲着,只是越讲下去,抓着杯子的手就越用力。
“……”
画师静静听着,最终却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些,都没用了。”
她已经准备长眠,此刻听的再多又有何用。
“只是给你留点念想,免得你这笨蛋迷失在梦里回不来。”
年散去笑容,看向画师的面容带着担忧。
妹妹很少长眠,而她经验丰富,她知道长眠的那种感觉。
虽然减缓了时间流逝、知道自身会消失带来的恐慌,却也增大了那种不得餍足的空虚感。难熬又不得不继续长眠。
不过这种空虚是特制的闹钟,空虚感积攒到了一定程度,就会将他们从长眠中唤醒,算是好坏参半。
但更重要的是长眠的梦是最接近老东西的,她长眠时间越久,就越容易被老东西的梦捕获,乃至消弭同化。
她同画师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让她对这世间多几分念想,在长眠知道自己还有遗憾未完成,能及时醒来。
画师攥紧掌中宝物,向年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笑。
“……嗯。谢谢你,姐姐。”
回二十 年关将至
神都城冬日的雪一下起来便绵绵不断,见不得丁点停息之象。
“大伯!我来看您啦!”
小家伙穿着他阿娘给他织的新衣,摇着小尾巴快活的跑进屋子里。那张小脸被风吹的通红,其上满是快活的笑,看不出丁点忧愁。
“阿寅,好孩子,今天怎么来大伯这里了?”
“阿寅想大伯了,和父亲一起来看大伯。”
“哈哈,好孩子,大伯很开心。”
白昼散去愁绪,轻笑着弯下腰将小家伙抱起来,随后用下巴去蹭他的小脸。
小家伙被他蹭的咯咯笑,便举起手去推他,但那点小力气怎么能推得动白昼,小家伙便开始寻找帮手。
“父亲,快帮帮我,大伯大伯弄得我好痒喔。”
“不是你说好久没看到大伯想找大伯玩么?怎么这又不想和大伯亲昵了?”
后面进来的真龙轻笑着同儿子回话。
“才不是。阿寅当然想和大伯一起玩。只是大伯蹭的我的脸好痒。”
“哈哈,阿寅想飞起来吗?”
“嗯嗯!”
“好,那大伯就让阿寅飞起来。”
“大兄总是这般惯着他。”
看着儿子被哥哥举着在屋子里乱跑,都微微羡慕的嘀咕着。
“你小时候也是这般来的,哪有胆气说阿寅。”
抱着笑的没力气的小家伙坐下,白昼轻声怼嗓了弟弟一句。
“就是就是,父亲现在只抱阿娘了,都不管阿寅了。”
小家伙窝在白昼怀里,毫不留情的揭发都在家里的偏心。
“胡说,我哪有不管你,只是疼你阿娘比疼你稍微多了一点而已。”
都瞪起眼,向小家伙做了个鬼脸,又将他逗笑。
玩闹片刻,白昼才同弟弟问道:
“陛下今日怎么得了空闲,百忙之中来看我这孤家寡人了?”
“大兄莫要笑我,若大兄是孤家寡人,那我又算是什么呢。”
面对白昼的调侃,都轻笑两声,随后摆正身子向白昼道明来意。
“大兄,实不相瞒,弟此次是来寻大兄救急的。”
“再有二十日便是元旦,年关将至,各道的政绩评测表奏却才刚刚收上来,数量之大,弟一人实在是分身乏术,不得处之啊。”
听得他说,白昼便明白了。
大炎的所有在籍官员年底都会有一场年底考核,事关他们来年的升迁降贬,兹事体大。
按照旧例,这场年终考核本该在年底这一季开始的时候就该进行,但因为乌萨斯搞得那档子破事,让大炎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军备上,延缓了其他事的准备工作,因此这些评测前几日才由禁军从各道、州收上来。
“嗯,我知晓了。”
白昼捏起一颗蜜枣喂给小侄子,随后向都说道:
“派些人将那些卷宗送来我这里吧。我这里正好有一位擅于此道的贤才。”
“喔,这个我是知道的。”
都眯起眼,咧嘴一笑。
“你又知道了什么?”
白昼微微挑眉。
他不是在疑惑都为什么会知道凯尔希的事。
当初给凯尔希寻官就是走的都的后门,他没有遮着挡着,都不知道才叫奇怪。
他疑惑的是都这副“狐狸笑”。
“弟说的就是这位龙君属官,凯尔希啊。”
都呷了一口茶,随后同白昼微微一笑。
“大兄无需瞒着弟。弟都晓得的。”
“所以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若不是侄子还在,都这般说谜语白昼就直接把他吊起来抽了。
“我知道我知道!”
弟弟没说话,怀里的小侄子倒是举起了小手。
“阿寅知道什么?和大伯说说?”
小家伙嘿嘿一笑,随后语出惊人:
“父亲说的是那位凯尔希伯娘!”
“伯娘?”
“大兄。”
都开口打断他,待白昼抬头,却只看到弟弟摆着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虽然咱们地位高,但就因如此,我们才不能做那恶霸欺邻霸里之事。既然看上了人家姑娘,就要对人家负责,把人家娶进门才行。”
“停停停!”
白昼拿来一颗糖堵住小侄子的嘴,随后看向弟弟,向他问道:
“给我说清楚,什么伯娘,什么负责?”
“大兄莫要诓我,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装糊涂?只是喜欢上人家姑娘而已,又不是不可说的事。”
都一副我早已看透了的样子。
哼,如今倒是同我害羞起来了?莫不是忘记了当初逼迫他讲出喜欢的女孩子的事了么?
“我诓你作甚。快同我讲清楚究竟是何事?”
看白昼这般嘴硬,都便开口讲了起来:
“这些时日宫中都传遍了,大兄同那位菲林姑娘食同桌、寝同室,形影不离,去哪里都带着她,亲密得很。”
“宫里许多人都已经私下称那位姑娘为龙君夫人了。”
“……胡说八道。我与凯尔希只是相交深厚的挚友,从来没有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嗯?可是……”
都却不信,但他还没说话就被白昼丢来的梅子打断了话。
“休要听了些风言风语就信以为真。凯尔希是我特意请来的大贤大才,我与凯尔希之间清清白白。”
“真的只是这样?”
“自然。”
看着白昼认真的表情,都遗憾的叹了口气。
真是白高兴一场,他本以为这一次稳了,毕竟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自家兄长同异姓这般亲近,如果不是喜欢,怎么会又是走后门求官,又是将她带在身边寸步不离的?
他还以为自家兄长是百年的石头压酸菜破了缸,铁树开花了,结果却告诉他是周公吐哺。
“好了,此事莫要再提。”
虽然知道以猞猁的性子就算听到了这些话也不会当真,但不管是谁突然得知自己被人强拉了cp都不会高兴的。
“……”
将朱笔置于砚台上,看着面前整整齐齐的一沓卷宗,凯尔希长舒一口气,整个人从高强度工作中放松下来。
“辛苦你了,凯尔希。”
白昼适时的上前为她送上茶水点心,随后一边感谢着她,一边为她捏肩揉背。
“殿下太客气了。臣这不过是尽了分内之责,何来辛苦之说。”
虽然是这么说,但看猞猁那一口茶水一口点心,喉中还发出了细微呼噜声的模样,白昼便知道她此刻是极满足的。
“这些时日辛苦凯尔希了,年关将近,宫中已经开始准备年货了,凯尔希有何想要的,都尽管同我讲。”
不光光只是这点,白昼此刻正在考虑晚上是给猞猁炖排骨汤还是羽鸡汤补身子了。
“年货么……臣各类物品齐备,并无所缺。”
“那可以换一个,凯尔希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和我说,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都会满足凯尔希的。”
“嗯……”
猞猁沉思片刻,随后轻声询问道:
“臣确有一事想请殿下应允。”
“何事?尽管讲。”
“臣想去天书府寻一些书看。”
天书府除去备有各类源石技艺的复印本,还囊括了炎国各行各业的藏书,乃至其他国家的一些书籍秘册,如果想要充实知识,去那里准没错。
不过天书府也不是谁都能随意进出的,想要进去的人员必须得持有真龙的御令或者圣旨才能进入。因此,猞猁才向白昼寻求帮助。
“自然可以。”
“不过要等新年过去才行。这段时间,凯尔希就先好好休息休息吧。”
只是去看书自然无碍,但猞猁这些天太过劳累,再加上又要过年,白昼可舍不得再让她废寝忘食的去看书。
“那就拜托殿下了。”
想象着在知识的海洋中畅游的场景,猞猁难得的展露了笑颜。
回二十一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风儿打着旋,卷着几片落雪掀过窗儿跳进屋里。一瓣雪花悠悠飘着,落在绣着翠纹手背之上,短短一瞬便融在了她的温度中,另一瓣落在一片墨鳞上,化成一滴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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