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懒洋洋的某鳞
不知不觉中,时光在星昴耐心解答女儿无穷无尽疑问的过程中悄然流逝。
荒芜的远古荒原,早已不复当初的死寂冰冷。
在星昴为了给小萌解释“世界”、“生命”、“时间”、“情感”这些抽象概念而随手挥洒的星杯伟力下。
脚下贫瘠的土地萌发了茵茵绿草,开出了星星点点的野花;
溪流蜿蜒流淌,带来了游弋的鱼群和饮水的走兽;
简易却温馨的木屋拔地而起,炊烟袅袅升起;
更远处,甚至有了模仿记忆中城镇轮廓的雏形,虽然暂时空旷,却充满了生机。
由此,几乎空无一处的世界,又一次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而这片因星昴的思念与解答而诞生的“乐园”,成了父女俩临时的家园。
小萌也不再是那个只会机械追问“为什么”的空洞神灵。
星昴讲述着关于“小萌”这个名字的由来,关于她未曾谋面的母亲长门有希的点滴,关于他作为父亲迟来的愧疚与爱。
这些饱含情感的“咨询”,如同涓涓细流,终于汇入了她神髓核心那片名为【空洞】的海洋,重塑着她的认知与情感。
属于“小萌”的人格,似乎也这样逐渐丰满、鲜活。
不知道多久,或许仅仅是几天,又或者是数年。
神灵种不断的出现,带给这个世界巨大的变化,然而这里却像是世外桃源般,继续保持着自己遗世独立的悠然。
此刻,夕阳的余晖给木屋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依旧还是年幼少女样子的神灵种少女,脸上的神情似乎已经彻底变化,像只慵懒的小猫,惬意地蜷缩在星昴宽厚的怀里。
星昴的大手正轻柔地、带着无限爱怜地抚摸着女儿深紫色的发顶,偶尔轻轻拨弄一下那几根总是翘起来的呆毛。
小萌微微眯着眼睛,小脸上洋溢着一种纯粹的、被宠溺的幸福。
周围那些记录着一切的机凯种方块,也不知不觉中彻底彻底成为了人形,但却像是一个个农夫村妇般,感染了这份宁静,安静地在周围扮演着自己在这里生活的角色。
仿若这份静谧温馨的时刻,仿佛能抚平星昴心中所有的伤痕与疲惫。
然而——
却还是出现了不速之客来到了这里。
第一千八百九十九章 这个世界上最初的人类就此诞生
轰——!!!
毫无征兆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天幕般,骤然涌现降临。
天空瞬间被撕裂,可并非物理的破碎,而是空间本身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扭曲、折叠……
如同被肆意揉皱的纸团,甚至在空中形成了一颗颗奇异的晶体陨落。
原本是星昴在经历亿万次死亡和绝望后,用星杯之力为女儿、也为自己构筑的避风港。
隔绝了外界一切的干扰。
相比依旧出现无数战火与毁灭正在喧嚣的迪司博德世界,这里仿佛一个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然而映照在他们身上温暖的夕阳光辉,还是被粗暴地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灼烧灵魂的炽白光芒。
大地在哀鸣震颤,星昴带着小萌亲手栽种的花草树木瞬间化为齑粉;
溪流倒卷,游鱼在空气中爆裂;
远处城镇的轮廓如同沙堡般崩塌;
甚至那些拟人化的机凯种,反应最为迅速,它们身上柔和的伪装瞬间褪去,冰冷的金属光泽闪烁,无数防御力场和武器系统瞬间激活,试图构成屏障。
但这一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
嗡——!
一声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低沉嗡鸣,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那些刚刚升起的力场如同肥皂泡般破碎,构筑防御的机凯种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瞬间解体、熔融、化为漫天飘散的金属尘埃。
随之一道身影,如同撕裂苍穹的陨星,带着焚尽万物的气势,轰然砸落在木屋前那片开满野花却早已被炙烤毁灭的地面上。
这里又重新回到了荒芜。
而下一刻,声音和气流似乎才反应过来。
如同响雷般的狂暴冲击波呈环形炸开,木屋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剧烈摇晃,甚至是大地都发出吱呀痛吟。
若非星昴在第一时间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护住怀中的小萌,并抬起手在周围布下了一层无形的守护屏障,他们身后那间温馨的小屋恐怕也要化为乌有。
在星昴的脸色变得愈发不悦之际,炽白的光芒缓缓收敛。
烟尘散落处,一个顶天立地的身影巍然矗立。
覆盖着狰狞面甲的十八翼铠甲巨人——
拥有“最强”概念的【战神】阿尔特修已然屹立于此。
他巨大的身躯散发着如同恒星核心般的恐怖能量波动,仅仅只是存在于此,就让周围的空间不断发出细密的碎裂声。
那双隐藏在面甲后的金色眼眸,如同燃烧的熔炉,穿透烟尘,精准地、带着一种发现稀世珍宝般的狂热与兴奋,牢牢锁定在抱着小萌的星昴身上。
“终于、找到汝了!”
阿尔特修低沉浑厚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震得空气都在颤抖,带着压抑了不知多久的狂喜战意,“自那日一别,吾踏遍寰宇,横穿时空,只为寻得汝之踪迹!
这股甚至能凌驾于吾(最强)之上的气息……
真是令人怀念!”
他巨大的手掌缓缓抬起,指向前方,指向星昴,指尖缠绕着足以令空间湮灭的漆黑毁灭法则,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与渴望:
“来吧!与吾一战!
这一次,吾定要杀死汝!让汝见识,何为真正的‘最强’!!”
战神的气息如同沸腾的熔岩,充满了毁灭与征服的欲望。
可面对如此战意蓬勃的阿尔特修,星昴却依旧保持着冷淡的神情,“这就是你最后想要说的?”
回答他的是对方像是山岳流星般,轰击着一层层高维时空砸下,携持着前所未有甚至能够击穿星辰的爆炸,凝聚在那拳锋之上被死死镇压,只待最终爆发的拳头。
在星昴怀里的小萌已经坐不住了,她准备挥动自己的画笔,创造出一片空间从而隔绝战神的拳头,却被星昴按住。
因为此时,周围的一切像是直接降档般,不断在变慢。
本来应该是贯穿时空直接出现在星昴位置上,势不可挡的一拳,却像是老爷爷练太极般,龟速前进。
而星昴则是不慌不忙的继续说着:“说实话,被这样突然打扰,你真的成功惹怒了我。所以比起让你畅快的死去,我倒是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毕竟‘最强’让你如此盲目,沉溺于这无意义的毁灭循环之中……
不如让身为‘最强’的你去感受一下,被你视为尘埃的、属于‘弱者’的生命本身。”
随之,星昴身后涌现出虹色光芒,展现出来的星杯不止让之前被战神直接汽化的那些机凯种成员再次时光倒流般复苏。
就是战神阿尔特修也在不断后退,甚至他无敌的内心也开始动摇起来。
哪怕当初被星昴一记耳光扇飞、狼狈不堪、甚至面甲破碎露出惊愕表情,都没有此时见到那束奇异的光芒给他的心悸触动更大。
这一次,阿尔特修甚至连咆哮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光束笼罩在自己身上,无论他往哪里躲避都没法改变这一事实。
而在光束笼罩在他全身之后。
阿尔特修终于明白星昴想要做些什么了。
是改写!
在概念层面的彻底重塑!
自己的神髓出现了不可逆转的变化,也使得他的身躯同步展现出来这种改变。
覆盖全身的狰狞铠甲如同沙堡般崩解、消融;
十八片象征无上力量与地位的炽烈光翼如同燃尽的灰烬般飘散;
庞大如山岳、蕴含着毁天灭地力量的神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急速萎缩、退化;
构成他存在的核心、那象征着“最强”的战争神髓,如同被彻底格式化般,被强行剥离、瓦解,
甚至核心概念被无情的从“最强”被彻底篡改为“最弱”!
待光芒散去。
悬浮在原地的,不再是无敌的战神。
而是一个……黑发黑瞳,身形瘦弱佝偻得如同难民猴子,气息微弱到比最孱弱的病患还要不堪,脸上布满污垢和茫然,眼神中只剩下对世界无边恐惧的……
人类少年。
他的脚掌踩在泥土之上都感觉到燥热,瘦小的身体又因为寒风而瑟瑟发抖。
阿尔特修甚至不由惊恐地看着自己本来可以击穿时空的拳头,却在此时布满冻疮和淤青。
以至于突然要大口喘气着,让完全不适应这种低效呼吸的他,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虚弱。
相反,在他极力抬起头,睁开似乎不断流泪的脆弱眼眸,看向前方那个手握星杯、如同执掌命运的神明般的身影,就只能眯起眼睛无法直视。
这一刻,战神阿尔特修的狂傲、力量、尊严……
一切的一切都荡然无存。
只剩下一个在绝望深渊中挣扎的、最卑微的、“最弱”的、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初的人类就此诞生。
第一千九百章 活着就是他的刑期。
虹色的星杯之光散去,留下死寂的荒芜。
昔日顶天立地、威压寰宇的怕【战神】阿尔特修,此刻只是一个蜷缩在冰冷尘土中的黑发少年。
“吾……呃、咳……咳咳咳!”
他仅仅是试图开口,但这具陌生、孱弱、低效到极致的身体便给了他最残酷的回应。
喉咙如同被砂纸摩擦,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冰冷刺痛的空气,强行挤入他那从未经历过如此“低效劳作”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肺部。
残留在此地余波,光是炙热的窒息感就能瞬间攫住了他!
本能的呛咳猛烈爆发,如同要将脆弱的胸腔撕裂!
“咳!呃——咳咳咳!”
每一次剧烈的咳嗽都像一把钝刀在体内搅动,牵动着干瘪腹部脆弱的脏器,撞击着嶙峋肋骨下毫无保护的皮肉。
那钻心的疼痛,混合着喉咙的灼烧感和肺部撕裂般的痉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佝偻成一团,剧烈地颤抖着。
泪水混杂着口水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狼狈地流淌沾满黑灰在脸上。
他下意识地想捂住嘴巴,只是那曾经缠绕毁灭法则、轻易撕裂星辰的巨拳,如今只是一只瘦骨嶙峋、青紫淤伤和黑灰烧灼的手。
仅仅是抬起手臂这个动作,就耗尽了这具身体残存的气力,带来肌肉撕裂般的酸痛和关节不堪重负的痛吟。
当这只脆弱的手掌接触到因剧烈咳嗽而同样脆弱的胸腔时,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让他闷哼出声,蜷缩得更紧。
灼热。
寒冷。
无处不在的痛楚。
此刻却如同刮骨的钢刀,轻易穿透了他单薄如纸、毫无保暖能力的破旧衣物,狠狠刺入他几乎没有多少保护的躯体。
血液仿佛在血管里凝滞,皮肤迅速失去温度,变得青紫麻木。
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全身的颤抖从剧烈变得微弱,那是热量被迅速剥夺、身体机能即将陷入停滞的征兆。
而且不只是外界的,还有内在的饥渴。
胃袋里如同点燃了一把火,烧灼着空虚的腹腔。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足以吞噬理智的、来自生命本能的空虚和恐慌。
肠胃发出令人尴尬的、雷鸣般的哀鸣,提醒着他这具身体需最基础、最原始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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