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懒洋洋的某鳞
超凡的感官让她下意识地重新“审视”起那个昏迷在洞口的黑发少年。
除了那过于顽强的生命力和眼中曾闪现的、令人心悸的执念之外，她也的确捕捉到了对方身上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却与普通人迥异的感觉。
但要说是什么，蕾姆也一时没法形容。
不过无条件相信拉姆的她，还是带上了一丝警惕的问着。
“……姐姐大人是发现了那个人身上什么问题么？”
拉姆却反而理所当然说着，“没有。”
这干脆利落的回答让本来还在内心感慨“姐姐大人果然敏锐”的蕾姆直接愣住了，蓝色的眼眸眨了眨，一时没反应过来。
“……诶？” 蕾姆发出了困惑的音节，“没、没有？那姐姐大人为什么……”
“单纯的讨厌而已。”
拉姆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不过，光是看着那个家伙的眼神，与其说是人类，更像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
看向姐姐眼神抬起的天际，似乎有几道流星尾焰的痕迹，蕾姆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
经拉姆这么一说，她也清晰地回忆起了那个黑发少年眼中曾一闪而逝的光芒——
那不是普通人在绝境中应有的恐惧或哀求，而是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俯瞰众生的孤高，即便在他最狼狈不堪的时候，那眼神深处也燃烧着不容亵渎的傲慢。
明明是一个苟延残喘快死的人类，但自尊心却比她们在这个世界见过的所有人都要高得多。
确实那种眼神，不像是一个普通人类会有的。
甚至在蕾姆的思绪飘忽后，脑海中莫名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像是曾经在罗兹瓦尔宅邸偶尔感知贵客，似乎眼眸之的高高在上都比不过刚刚那个少年。
反倒是这个世界上曾经见过的那些可怕到如同天灾一样的个体，似乎和对方有些类似。
那是真正的俯视大地上的一切，就算是救了他的自己，似乎也和路边的石子没什么区别。
“姐姐大人说得对。”
蕾姆点了点头，语气坚定了许多，“那个人……的确很不对劲。”
“所以，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拉姆做出了结论，玫红色的眼眸也锁定了远处隐约可见的庇护所，“把他的位置告诉前面聚集地的人就好了，至于那个家伙是死是活，看他的造化。
也看那边的人是否愿意招惹这个‘麻烦’。”
“我明白了，姐姐大人。” 蕾姆彻底打消了折返的念头。
既然姐姐都明确表示讨厌，而且那个少年本身也透着古怪，她们确实没必要再插手。
而且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昴大人。
姐妹俩不再耽搁，加快脚步朝着远处那隐约可见的人类聚落轮廓赶去。
————
“星昴？没听过这个人。”
“那边有个濒死的少年？”
聚集地的守卫，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眼神沉稳的人类男性，仔细打量着拉姆和蕾姆。
有些奇怪，两个如此貌美的少女，是怎么穿过那么危险的域外来到这里。
不过对方身上也没有任何翅膀、兽耳、尾巴等值得警惕的地方。
他也就将其归于——
“感谢慈悲的神龙大人保佑迷途之人。”
他右手抚胸，做了一个简短而虔诚的手势，“消息我们收到了，会派人去查看。
看二位面生，是远道而来的旅人？
此地受神龙大人庇护，可保平安。但若要停留，需登记在册；若要获取食水，需以物易物，或为聚落出力。”
神龙大人么。
其实在来到这里的时候，拉姆和蕾姆就很不可思议了。
毕竟敢在地面上建立聚集地的人类已经很罕见了。
大部分人类的聚集地都是在地下或是山洞之中。
而且更为古怪的是这里的人，也没有其他部落或是聚集地的人看起来那么面黄肌瘦。
也就意味着他们生活的还算不错。
甚至对于她们这样突然闯进来的外人，似乎也没有太大的警惕性。
不过听到他们刚刚说的话，果然村落中央看起来有些像是独角大蟒蛇的雕像，就是这里会如此古怪的源头吧。
所以这里是龙精种庇护的人类居住地？
拉姆和蕾姆交换了一个眼神。
虽然心里还存在很多疑问，但蕾姆还是先回道，“明白了，我们只需暂避黑灰，打探些消息。当然，也有些许物资可用于交换。”
守卫神色缓和了些：“叫我巴顿即可。至于消息……”
他顿了顿，“神殿的大祭司，他见识广博，但想要从他那里得到消息，则需要合适的'供奉'。”
“供奉？”
拉姆眉头一皱，不过巴顿立即说着。
“也不用太担心，一般就是食物之类，当然越是美味越好。毕竟这是上供给神龙大人的。”
说着，他也就引着姐妹俩走到聚落之中。
这里虽然物资明显不充裕，但却透着一股奇异的秩序感。
而且人们虽然面带疲惫，但眼神中却没有太多恐慌和害怕，哪怕外面还有黑灰不断卷来。
但这里却从雕塑中央形成一股淡蓝色的能量形成了一道微弱的屏障，将天空中飘落的黑灰大部分隔绝在外。
同时，值得注意的是，在这里大人路过中央广场时，不少居民都会停下手中的活计，对着那座盘龙石雕行礼甚至叩拜。
前面带路的巴顿看着似乎眼中充斥诧异和疑惑的可爱双胞胎姐妹，也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但语气充满敬意。
“多亏神龙大人的恩泽，我们才能在这片废土上存活。
而且也只是要求我们供奉最上等的食材作为回报。这是我们的荣幸，也是应尽的义务。”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丝毫勉强，反而带着一种虔诚的光彩。
拉姆和蕾姆也注意到，虽然聚落物资紧张，但专门用于供奉的区域却整理得干干净净，上面摆放着明显经过精挑细选的果蔬和肉干。
这里的人在相互打招呼时，也不忘说一句：“愿神龙大人庇佑你。”
“姐姐大人，这个‘神龙’似乎不坏。”蕾姆轻声说道。
可拉姆却没有放松，“信仰能维系秩序，但也可能蒙蔽双眼。不过这里的事，我们也没必要干涉太多，只要能打听些消息就行。”
说着，她也不忘将更多地放在收集信息上。
粉发少女的听力如同无形的网，撒向整个聚落，捕捉着每一段可能有用的对话。
“……希望这次供奉的蜜果，神龙大人会喜欢……”
“……希望那些可怕的死亡天使不要降临到这里……”
“……听说北边的兽人种又在蠢蠢欲动，愿神龙大人保佑我们……”
“……上次那队旅人说西南方有异光，莫非是神龙大人展现的新神迹……”
信息繁杂，但暂时没有听到任何关于“星昴”或类似名字的线索。
拉姆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巴顿将她们带到了一处看起来像是神殿的建筑物前。
“大祭司就在里面，不过进去之前，还是希望你们稍微做一下准备。”
第一千九百二十一章 花朵因其枯萎，回忆不再褪色？
“准备？”
巴顿指了指神殿外的石板，脸上带着混合着敬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
“大祭司智慧如海，当初也是第一个主动去接触神龙大人，并告知我们通过供奉神龙大人就能得到庇佑的人，但也比较独特。
按着大祭司的说法，虽然神殿敞开大门接待每一个人，但进入之前还请先回答上面问题——”
巴顿的话让拉姆和蕾姆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石碑的文字上。一段偈语般的谜题，充满了矛盾与意象，感觉晦涩难懂。
“试问，何物无形时弥漫苍穹，有形时却栖居沙粒？
上能羁绊神魔，下亦可赐凡夫永恒？
花朵因其枯萎，回忆不再褪色？
紧握时，令智者徘徊于无尽回廊；
放手时，反让迷失的灵魂望见归途。”
听到蕾姆轻声念诵着，拉姆的眼眸中也充满了困惑，她感觉每一个词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如同迷雾，“这是……必须要猜一个么？真是有够讨厌的做法。”
巴顿看着她们苦恼的样子，也苦笑着安慰：“别太有压力，大祭司说了，答案没有对错，重要的是‘回答’这个行为本身。”
不过对此，粉发冷艳的少女却更是哼了一声，“不会是故意在作弄人吧，其实根本没有答案。”
但对此，守卫却反而有些争辩般的说着，“不会，大祭司说过其实答案就在我们面前……”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石板、土地和天空，似乎也没什么特别。
“只是我们到现在还没想到，但大祭司绝不会骗人！”
对此，拉姆和蕾姆也没有太过纠结。
毕竟人家都说了，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回答而已。
而在她们走进去之后，却发现神殿内部的光线反而比外面更加明亮。
空气中似乎也弥漫着橘子般的淡雅气息。
在穹顶之中有一个螺旋的象征雕像，而站在雕像之前的，并非预想中德高望重的年长者，而是一位身着素雅灰袍、面容被兜帽阴影遮掩大半的女性。
只是她身姿挺拔，气质沉静，仿佛与神殿本身融为一体。
“愿神龙大人的指引照亮迷途者的前路……欢迎，不过今天的觐见者似乎是两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呢~。”
她的声音经过刻意修饰，显得沧桑且中性，听不出原本的声线，“嗯姆，你们在寻找失散的亲人吧，也感谢带来了荒野遇险者的消息。”
拉姆和蕾姆有些意外，明明她们进来后就一直和巴顿在一起，而且刚刚巴顿也没有进来，那么这个听起来是一个女人的大祭司又是从哪里得知这些的呢？
而且她们敏锐的感官本能地捕捉到一丝极淡的、不协调的违和感，但具体是什么，却又难以捉摸。
“不过，想有所得，需付代价。石碑上的问题，你们有答案了么？”
大祭司的声音依旧缓和，听不出催促，但那无形的压力已然落在姐妹俩肩上。
她似乎并不急于知道答案，更像是在观察她们的反应。
拉姆眉头微蹙，她讨厌这种故弄玄虚。
但为了可能存在的线索，她强迫自己思考。
规则、概念、信仰？
拉姆脑海之中，快速闪过的很多可能的回答，却似乎都能解释一部分，却又无法完全契合。
这谜语仿佛一个精巧的陷阱，引导思考者陷入自我怀疑的循环。
就在拉姆感到烦躁，准备随便说一个答案敷衍了事时，旁边的蕾姆却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袖。
“姐姐大人，”蕾姆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确定，但又有着奇异的笃定，“蕾姆……好像有点想法。”
“是么？” 拉姆有些意外地看向妹妹。
连她都感到棘手的谜题，蕾姆竟然有了头绪？
蕾姆深吸一口气，面向那位神秘的大祭司，用清晰而带着些许试探的语气说道：
“那个、门外石碑上的问题。蕾姆觉得，答案或许是——‘时间’？”
拉姆微微一怔，迅速在心中重新审视谜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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