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懒洋洋的某鳞
“那个叫辛克的长耳朵既然被监禁起来,看来应该是得到这个地方一些很特别的东西,或是情报吧。”
经过调整之后,罗尼手中的分析仪也开始运作,似乎是联通了之前布置下的所有眼线,将方舟尖塔的大部分区域,甚至有一墙之隔的地方,都绘制了出来。
“呵,看来也不只是我们觉得有问题,其他种族和势力的小动作也不少啊。”
倒是丝萝,有些鄙夷的瞥了一眼那边像是果冻的柔软造物,忍不住问了一句,“罗尼小子,你就这么看好那个人类?”
“他的确很是奇特,无论是天马行空的想法,还是远超常人的胆识,亦或者是——自身隐藏的秘密。”
工坊陷入短暂的沉默。
丝萝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工作台,随之嘀咕了一声,“难道不是和你臭味相投?”
罗尼哑然笑了一声,但还是摇了摇头,“你还没发现么?这一场戏,可不只是给森精种下套,那个男人可是在给我们每一个种族做展示呢。”
“展示?”白毛萝莉像是有些难以置信。
但她最为信任的地精种空前天才却笃定点着头,“没错,就是在展示给所有人看。
第一,他有能力也有决心处理任何挑衅;
第二,哪怕是森精种千年一遇的天才,无论什么地位在他这边都没有用;
第三——”
他转过身,感应铜的眼眸在昏暗的工坊里亮得吓人:
“那个长耳朵窃取的东西,可能高到足以让他不惜与整个森精种一战也要扣下来。
我们这些其他种族,不妨来猜猜,她到底是得到了什么东西呢?”
白发萝莉越是听着,越是感觉身上慢慢渗出一层细汗,“那个人类,真有这么厉害?甚至还在给我们下套么!”
罗尼倒是这个时候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看向分析仪上的几个微微闪烁的光点,眼中充满了审视。
“这是……如此飘忽的行动方式,是兽人种或是吸血种么?”
“没错,看来有的种族等不及了,正好也可以看看我的猜测是对,还是错~”
兽人种的休息区被安排在方舟尖塔第二十层东侧,这里被特意模拟出近似荒野洞穴的环境。
粗糙的石质墙壁,柔软厚实的地毯,空气循环系统模拟着旷野般微带土腥气的流动风。
但对于感官敏锐的兽人种而言,这终究是精致的囚笼,无处不在的、过于“洁净”的机械感和能量场,让他们的本能时刻处于一种微妙的警惕状态。
作为兽人种一支代表团,
代表狼氏部落【兽王】初濑伊霜的狼人战士长“断钢”,正像困兽般在宽敞的房间里焦躁地踱步。
一名身高近两米五、灰白色毛发中夹杂着战斗疤痕的狼人种战士,正焦躁地在房间中央踱步。
他的肉垫踩在地面上几乎无声,但那种捕食者般的紧绷感让房间里的其他兽人种代表都下意识地保持着距离。
“断钢大人,您已经转了三十七圈了。”一个靠在墙边的豹人族女性开口道。
她名叫“夜瞳”,身形矫健,尤其是那一身漆黑的毛皮,在夜晚是最为诡谲的存在。
哪怕是那对暗金色的竖眸,在昏暗的光线中也似乎很难见到,“是那股气味,还在困扰您?”
断钢停下脚步,鼻翼剧烈扇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那是狼人族情绪高度集中时的本能反应。
“不是她。”他的声音粗哑,像是砂石摩擦,“不过是妖狐幻猫一族的家伙潜入进来罢了,她们掀不起什么大浪。
主要是,本来森精种准备让我们帮忙解救他们的人,可现在却又终止了。”
夜瞳反而歪了歪脑袋,“终止了,是不需要我们来帮忙,还是有了更好的合作对象?”
“不,应该是森精种那些向一个人类猴子……妥协了。”
第两千零二十四章 不如直接去问问问本人
断钢的话语让房间内的空气瞬间绷紧。
兽人种代表们交换着眼神,浓密的毛发根根竖立,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鸣。
妥协?
向一个他们眼中孱弱如虫豸,哪怕兽人种最弱小的孩童都可以随意玩弄杀死的人类?
这甚至比森精种全体跪拜锻神奥坎的神像更荒诞离奇。
“断钢大人,消息当真?”
夜瞳停下舔舐利爪的动作,暗金竖瞳在昏光中收缩如针,她的尾巴不安地轻拍地面,尾尖的毛发微微炸开。
“我倒是希望自己闻错了。”断钢低吼一声,巨掌猛地拍在身旁的岩石装饰上。
伴随着沉闷的碎裂声,整块岩石化作齑粉簌簌落下。
“但气味不会说谎。
与我接触的森精种使者,身上的焦虑和恐慌,就像腐烂的果实般越来越浓。
他们在害怕,骨髓都在颤抖的那种害怕。”
“森精种,害怕一只人类猴子?”一名年轻的狼人战士从牙缝里挤出嗤笑。
“也许只是傀儡,”旁边一位毛发灰白的熊人族瓮声瓮气地说,“机凯种和龙精种的提线木偶罢了。”
“可那猴子身上沾染的气味做不了假。”另一名嗅觉敏锐的鬣犬族抽着鼻子,露出参差不齐的利齿,“极其混杂、与至少三种非人雌性深度纠缠过的痕迹。
而且时间很近。若只是傀儡,怎会有这种繁衍的气息?”
争论的低语渐渐升高,似乎谁也无法说服谁。
兽人种之间,已经开始蠢蠢欲动起来,毕竟在他们看来,既然这样,那就不如打一架,谁最后还活着,那谁就说得对。
“够了。”
断钢的喉咙深处滚出一声极低沉、却让所有空气为之凝固的呼噜。
那不是话语,而是狼人族宣告权威、源自血脉的震慑声音。
所有兽人种瞬间噤声,垂下头颅或移开视线,连最躁动的年轻战士也绷紧了肌肉,流露出本能的服从。
夜瞳却在这片死寂中,缓缓举起自己的一只前爪。
幽暗的光线下,她锋利如刃的指甲上,不知何时已被雕刻出细密如蛛网的诡谲纹路——那是黑豹一族世世代代的图腾。
他们相信只要刻上就会所向无敌。
“既然怎么猜都猜不透,”她的声音轻柔如夜风拂过林梢,却带着猎手锁定目标时的致命精准,“不如直接去问问本人。”
“问本人?那个界外猴子身边现在围着的可是机凯种的铁壳和龙精种的吐息吧。”熊人族的那个家伙也不是很傻,反而一句话显露出了他的胆大心细,“之前那个森精种大小姐的结局还不够明白?”
“当然,要是直接找那个星昴,自然很难。”夜瞳的舌尖缓缓掠过爪尖上最复杂的一道刻痕,暗金色的瞳孔倒映着冷光,“但……如果是他身边的雌性呢?”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场的同族,最后落在断钢棱角分明的狼脸上。
“就像是我们那两位居然甘心认人类为主的娇小可爱同类啊~。”
听到这,其他兽人种纷纷露出一副无比嫌弃的样子。
“她们还能算是同类么?”熊人族的代表沉声纠正,“从跪伏在那猴子脚边的那一刻起,她们的血脉就已经彻底脏了吧。不过相比其他难缠的家伙,也的确是最好处理的。”
“被族群抛弃的幼兽,总会格外渴望认同。”鬣犬族咧开满是尖牙的嘴,涎水从齿缝间滴落,“只需要一点点恰当的引导,或许……会给我们足够的惊喜。””
作为狼人族战士长的断钢,眼中闪过冷冽的赞赏。
他微微颔首,脖颈处的厚毛随之起伏,喉间发出低沉的认可:“很好。那对姐妹就交给你了,夜瞳。你的利爪,比我们的更适合在暗影中穿行。”
“若是她们的心已经彻底腐向人类呢?”旁边的狼人战士忍不住问,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夜瞳轻盈起身。
她的腰肢如捕猎前的母豹般优雅弓起,爪尖的图腾纹路流转过更浓郁的幽光——下一秒,她的身影开始“溶解”。
不是消失。
而是与阴影融为一体,仿佛她本就属于这片黑暗。
甜腻如蜜却能让空气骤冷几度的声音,从房间各个角落同时传来:
“那也由不得她们。无论如何,我都会让她们把知晓的所有秘密……一点一点,吐得干干净净。”
声音渐散。
房间里,众兽人种面面相觑——
夜瞳已经离开了,但他们甚至没察觉到她是如何离开的。
“战士长,”刚才提问的狼人战士转向断钢,语气犹豫,“夜瞳的隐匿天赋虽强,但也不是万无一失。那个森精种大小姐不就是前车之鉴?”
断钢缓缓转过头,狼脸上露出一个近乎困惑的表情:
“夜瞳?她不是早就回房休息了么?”
短暂的沉默后,熊人代表率先发出一声闷笑。
其他兽人种也陆续反应过来——断钢这是在划清界限。无论夜瞳今晚行动成败,都与兽人种代表团“无关”。
这是最粗糙、却也最有效的政治智慧。
而另一边,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浸透了方舟尖塔外的天空。
夜瞳“存在”于走廊转角处的阴影里——
不是站立,不是潜伏,而是如同阴影本身的一部分。
她全身的黑色皮毛已与环境完美同步,连最细微的毛发反光都被刻意抑制。
只有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在必要时才会短暂显现,如同黑暗中点亮的捕食者之灯。
作为黑豹一族的顶尖潜行者,她的隐匿并非魔法,而是生理构造与千年传承的猎杀技艺结合而成的极致。
呼吸和心跳,每分钟一次。
甚至体温都可以降低到与环境温差不超过3度。
这是兽人种强悍身体素质与控制力才能达到的“敛息术”巅峰。
但即便如此,夜瞳的神经仍紧绷如满弓之弦。
这条通往私人区域的走廊看似空荡,只有每隔十米一盏的幽蓝晶灯投下冰冷光晕。
可她能“感觉”到——
空气中那规律到令人心悸的细微能量脉动,如同无形的心跳。
墙壁深处,无数传感网格如神经网络般延伸,每一寸都在“注视”。
天花板角落,那些几何纹路中偶尔闪过的红光,比萤火虫的微光更短暂,却更致命。
机凯种。
这些铁壳子正以它们特有的方式,监控着整座方舟的每一寸空间。
夜瞳毫不怀疑,自己此刻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甚至血液流动的微小变化,都可能被记录在某个冰冷的数据库里——如果它们真的在意的话。
但她的任务并非完全避开监视。
那根本不可能。
而是要让自己的一切行为,在监控逻辑中“合理”。
一个兽人种代表,因好奇或无聊而在夜间探索方舟公共区域,这违反了什么规则吗?
没有。
只要不闯入禁区,不做出攻击行为,没有留下实质性证据——
那么,她不过是个“好奇心过重的访客”。
第两千零二十五章 自然要好好接待(感谢“早间”打赏)
夜瞳的鼻翼轻轻颤动。
周围细小的气息和声响信息,都一丝不落汇集在了她的大脑之中。
地精种那边似乎有已经运转的工坊,森精种的房间飘出焦虑又担忧的信息素,还有其他种族和势力或惶恐或筹划的低语……
显然,大家可都不是那么安分守己。
否则方舟内也不会如此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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