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懒洋洋的某鳞
“所以,你对辛克·尼尔巴连的安排,对森精种的布局,甚至容忍我这样的‘变数’留在身边……”吉普莉尔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成了自言自语,“都不是为了赢得战争。”
她抬起头,忽然绽放出一个前所未有的、灿烂到令人心悸的笑容:
“你是想终结战争本身。用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方式,不是通过力量和胜利,而是通过……利益、梦想和统合?”
话到之类,吉普莉尔发现自己居然很难去形容星昴的手段。
该说是巨大的利益,可对方却说的虚无缥缈;
要说是共同的梦想,但又很难落实到所有种族的心底;
可说是霸道的统合,却尽显难以想象的温柔。
但就在此时,却是一道黑白分明的倩影走了出来,甚至一点都不会觉得唐突的讲着,“其实是爱哦~,是老师对所有大家,对这个世界,以及对我们的爱呢,从而选择改变一切。”
强欲的魔女,又来说出些稀奇古怪却让人有些害羞的话了。
而她的话音落下时,房间里有了一瞬奇异的凝滞。
吉普莉尔侧过头,那双金色的十字瞳孔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打量这位突然出现的艾姬多娜。
她没质疑对方如何出现在星昴身边,甚至都不值得去惊讶。
只是对她讲的那个字,“爱?”
吉普莉尔重复了一遍,语调里掺杂着困惑、可笑、不信等情绪。
似乎这个字与她的世界里那些棱角分明的概念——力量、征服、毁灭、荣耀等等,格格不入。
“是的呢。”
艾姬多娜缓步走来,黑色的裙摆拂过凝固的微尘,仿佛时间在她周身恢复了流动,“昴所要构筑的,是比【最强】更坚韧、比【永恒】更鲜活、比【明日】更美好——
让所有知性种族心甘情愿并肩前行的【联结方舟】,如此非要冠上一个词来形容,那么爱应该再合适不过了吧。”
第两千零二十二章 究竟能掀起怎样的风浪
辛克·尼尔巴连的手指轻轻捏住了那朵传递讯息的粉白色小花。
逃脱么。
就在几分钟前,这或许是她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而且她相信,无论对方多么严防死守,哪怕是在这些机凯种们的全面监视下,都阻止不了自己的离开。
可现在,这精心准备的“退路”,却显得有些多余了。
就像在棋盘上留下了足以逆转全局的“神之一手”,对手却早就通过“神之一举”将胜局锁定在了棋盘之外。
毕竟“赢棋有时候不在棋盘内,棋盘外也能战胜对手”。
而在她看来,星昴这个家伙,就是那个总跳脱整个棋局,肆意妄为的家伙。
但相比他绝对不是那种使用下作手段去钻规则漏洞耍赖,而是——
明明下着最烂的棋法,却在自己要输的时候,来了一句,“啊,看来我是输了,不过先生何必自拘于如此小小棋盘呢?
我欲请先生出师,以天地为局,众生为棋,扬正抑邪,挽天倾于危难!”
要么当对方是一个傻子,要么——
自己也会成为一个同样的傻子吧。
只是,作为一个真正的天才,辛克才能真正理解,自己不断颤动的内心,是多么期待……
那个男人抛出的“可能性”,究竟会膨胀到怎样令人心悸的重量。
而在她紫粉色的眼眸恢复了些许焦距后,辛克·尼尔巴连却最终回应族人的传讯,却是一句。
【计划变更。维持静默,观察待命。未有明确指令前,禁止一切主动接触的行动。重复,禁止一切主动接触的行动。】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开手,任由那朵完成了使命的小花迅速枯萎、消散在空气中,不留丝毫痕迹。
房间重归彻底的寂静,但辛克的心境已与片刻前截然不同。
先前的暴怒、恐惧、茫然,此刻都被一种极度冷静、近乎冷酷的审视所取代。
星昴的话语,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在她精密如仪器般的大脑中层层扩散,与无数已知情报、战略推演、种族利益计算疯狂碰撞、整合。
“世界之外……方舟……”
她低声重复着,声音里没有了颤抖,只剩下纯粹的思索。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眼前这场绵延万年的神灵大战、种族倾轧,其意义和格局将彻底被改写。
星杯,或许不再是唯一的【终点】,甚至可能只是某个更大篇章的【序曲】或【注脚】。
那么,执着于在这个【序曲】中夺得头筹,耗尽森精种的一切,是否就成了短视甚至愚蠢?
如果这是假的,一个精心编织、旨在动摇她乃至森精种意志的骗局……
那编织这个骗局的“饵料”,也未免太过惊世骇俗,成本高昂到难以置信。
拉拢战神阿尔特修?
洞悉自己的【虚空第零加护】和地精种的秘密?
展现超越常规的情报与存在维度?
仅仅为了欺骗她一个?
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博弈逻辑,除非……对方所图更大,而自己,乃至森精种,或许只是其宏大图景中,恰好需要争取或震慑的一环。
无论是哪一种,星昴和他所代表的【方舟】,都已经成为了一个她绝对无法忽视、必须重新评估其威胁与价值的“未知变量”。
“要带上所有自愿的知性种族……通向美好的未来么?”
辛克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那并非嘲讽,而是谋算,“真是动听的理想主义宣言。
但驱动世界的,从来不是理想,而是力量与利益的平衡,以及对未知的恐惧与贪婪。”
她缓步走回房间中央,原本垂落的手臂重新环抱起来,华丽礼服的裙摆在她脚下无声铺开,像一朵重新凝聚起芯蕊的毒花。
“你想让我,让森精种,成为你【方舟】上的一员?
或者说,成为你平衡龙精种、机凯种,乃至……战神阿尔特修之间力量的砝码?”
辛克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自语,仿佛星昴仍站在那里,“让我们放弃在这个世界既定规则下的争夺,转而将命运寄托于你描绘的、充满不确定性的【界外之外】。
这需要付出的‘船票’,恐怕不低吧?”
她的思维高速运转,开始从最功利、最现实的角度拆解星昴的提议:
首先,是情报验证。
星昴透露的信息,尤其是关于战神的部分,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进行核实。
虽然可能性极低,但若阿尔特修真的以某种形式“回应”了他,那么整个世界的战力天平都需要重新绘制。
森精种遍布各地的眼线和魔法侦测体系,必须调整优先级。
其次,是风险评估。
加入“方舟”的潜在风险巨大,但留在原地的风险,随着这个“变量”的出现,也在急剧攀升。
地精种的秘密武器、战神可能的动向、星昴本身深不可测的能力……
这些都可能让森精种精心构筑的优势在瞬间倾覆。
或许,“改变”本身带来的风险,已经小于“不变”所面临的、被更高维度力量碾压的潜在危机。
第三,是利益计算。
如果【界外之外】和【无限可能】哪怕只有一部分是真实的,那么早期投资、成为【方舟】核心成员之一所能获得的潜在收益,将远远超过在这个日渐枯竭的世界里进行内卷式争夺。
这就像在两条岔路前选择:
一条是看得见尽头、布满荆棘但熟悉的小路;
另一条是迷雾笼罩、不知通向何方,但传言尽头是无尽沃野的大道。
而星昴那个人类,所展现的一切,则让她越发相信,后一条路并非嘘言。
最后,则是她个人的好奇与野心。
作为“花冠”,作为森精种有史以来最卓越的天才,她渴求的从来不仅仅是种族存续或霸权。
而是验证自己智慧与力量的极限,哪怕是计划控制全世界,甚至触及最高之座,都是因为只有她可以做到这一点。
而星昴所展现的,却是她“从未接触”的冰山一角。
拒绝他,或许就是拒绝了触摸更高层次真理与可能性的机会。
更是对她自身骄傲和尊严的蔑视。
“呵……”辛克最终轻笑起来,笑声复杂难明,“真是、被将了一军啊,猴子阁下。”
她不再称呼星昴为“猴子”时带着纯粹的蔑视,这个词此刻更像是一个代号,一个代表着颠覆了她所有认知的、难以定义的存在。
她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不是屈服,而是最高级别的战略观望。
她会留在这里,近距离审视这一切究竟是弥天大谎,还是通往新纪元的门扉。
与此同时,她会动用自己掌控的所有暗线和资源,从森精种内部、从其他种族、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去验证、去挖掘关于星昴、关于龙精种与机凯种异常结盟、关于战神阿尔特修近况的一切蛛丝马迹。
“那就让我好好看看,你和你所谓的【方舟】,究竟能在这个注定毁灭或新生的世界里,掀起怎样的风浪吧。”
第两千零二十三章 森精种那些向一个人类猴子……妥协了
地精种的临时工坊设在方舟尖塔第三十三层的西翼内部,说是工坊,其实更像是用魔法临时加固过的隔间。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灼烧、冷却剂和某种辛辣香料混合的气味,这也是地精种独特的提神配方。
罗尼·德劳乌尼尔盘腿坐在一堆“无中生有”的精密器械中间。
按理来说,对方进来的时候可没有带这么多东西,但看到对方手里捏着一块暗红色的合金在他的指尖上不断敲击出细微的金属颤音。
就能猜到,这些玩意儿都是罗尼……或者是地精种在进入方舟之后,利用随手获得的材料“打造”出来的秘密基地。
甚至他们还直接拆了一部分方舟内部的构造,悄无声息的制造了一个夹层作为秘密基地。
并安插了不少“眼睛”。
至于那对被罗尼视为“至高杰作”的柔软造物,则是被郑重其事地放在一个天鹅绒衬里的合金匣子里,就摆在他触手可及的位置。
但他此刻却没法再去欣赏。
反而表情罕见地严肃,正盯着工坊墙壁上实时投影的方舟监控画面。
只见森精种代表团休息的区域走廊中空空荡荡,也就每隔十分钟就有一队机凯种巡逻单位无声滑过。
“不对劲。”
罗尼低声自语,手里的合金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哪里不对劲?”旁边正在调试一台分析仪的白毛萝莉头也不抬地问。
这位名叫丝萝的地精种是代表团的技术顾问,也是少数几个没因为罗尼之前的行为而完全疏远他的同族。
“长耳朵那边太安静了。”
罗尼松开手,合金块“铛”地一声落在地板上,已经变成另一个蜘蛛形态的自动探查单位,“按照那群尖耳朵的德性,那个大小姐被当众抓走拘禁,早就该闹翻天了。
就算不去发生正面冲突,也该到处放暗哨、搞小动作、用那些弯弯绕绕的外交辞令施压。”
丝萝这才抬起头,感应铜的金色眼眸透过厚厚的水晶镜片看向投影,“的确,那些家伙什么时候这么老实了?”
“或许是在等。”
“等什么?”
“筹码。”罗尼此时从对方手中接过分析仪,在控制面板上输入一行地精种工程语言,“那个叫星昴的家伙……他今天在会议厅说的那些话,你不是也听见了么?”
丝萝的眸子微微收缩。
【界外之外】。
【战神的承认】。
说实话,她可不太想承认这些,但又实在是找不到其他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理由。
“你觉得那是真的?”地精种白毛萝莉的声音压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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