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懒洋洋的某鳞
但沉默。
漫长的沉默。
9S的枪口剧烈颤抖，最终缓缓垂落。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低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如果这是……2B小姐的判断。”
然而，对方却像是松了口气般。
让9S感觉自己心底有股堵着什么，又像是被撕开的一道口子，不断泄气。
自己，原来在2B小姐心里，是个妨碍么。
这个时候，倒是知道这俩估计误解了什么的星昴刚刚准备开口，但自己怀里的白发少女却急忙打断，就像是自己好像会命令旁边的依蜜尔爱因干掉对方一样。
“9S！”
被喊了一声的文弱少年本来还有些期待的抬起越发阴郁的面孔，却又听到，“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这可让纯情的少年顿时心中一凉，但他还是强撑这自己纤弱的身躯，“可……你不回去么，2B小姐？”
“没关系……我在这里还有要紧的任务处理，等处理好了就会回去。”
“什么任务，我不能帮忙么？”
话没说完，9S突然顿住。
“9S。”
2B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冷淡，却不再多说任何一个字。
也让他意识到，或许自己真的在这里极为多余。
“行。”他说，“我明白了，既然是2B小姐说的……那我走。”
9S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自嘲。
他转过身，眼眸最后看向的确实星昴，带着某种怒火甚至警告，但最终还是推进器点火，白色的身影如同流星般冲天而起，消失在铅灰色的天穹中。
2B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冰蓝色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太快了，快到连她自己都来不及捕捉。
“……这样就好。”她轻声说，不知道是对星昴说，还是对自己说。
星昴低头看着她，忽然觉得怀里这个白发少女，有些呆。
怎么一个两个都不好好说话啊？
自己明明在旁边一直等着，有充足的时间让他俩好好说上几句，怎么到最后搞得这么谜语人？
“你可以直接说出来啊，反正也……”
但似乎到了自己这里，2B还是打断了他，目光重新变得平静如水，“大人，没有关系，9S会明白了。还请您继续执行您这边的任务。我的状态不影响行动。”
星昴撇了撇嘴，觉得以那个黑化精的情况，绝对不会像是2B说什么会明白的。
但显然N2并不给他们更多的时间，本来在他们身后，被压制在原地的机械生命体集群，又源源不断的涌进来。
星昴也只能收紧了抱着2B的手臂，随着依蜜尔爱因开道先离开这里。
而在某个隐藏在网络深处的意识，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的猩红光芒，无数信息数据不断对冲闪烁。
“你在作死……”
“有趣……”
“不要紧，我已经找到了那个人类的弱点。”
——————
而废弃城市另一处的边缘，在一栋相对完整的建筑残骸顶层。
9S并没有回去，而是独自坐在断裂的楼板边缘，双腿悬空，下方是近百米高的虚空。
他没有进行报告。
也没有选择继续追查。
只是那样坐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战术眼罩已经被他摘下来，随手扔在一旁。
那双蓝色的眼眸此刻空荡荡的，像是被抽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为什么，2B？”
他低声说着，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为什么我都不能知道？而且那个家伙……”
一想到全身都是机甲的人形存在，他心中就不由涌出某种漆黑的情绪。
尤其是2B在他怀里。
那个对任何人都保持着距离的2B，居然会允许一个陌生的存在那样抱着她。
这不正常。
这绝对不正常。
9S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他心里清楚，自己应该相信2B。
但现在……
“啊啊——”
他低吼一声，一拳砸在身边的混凝土上。
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就在此时——
【警告：检测到外部数据流入侵】
9S的瞳孔骤然收缩。
但已经晚了。
一股陌生的、带着强烈侵蚀性的数据流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逻辑核心，瞬间突破了所有防火墙。
他的身体僵住了。
蓝色的眼眸深处，一点猩红悄然浮现。
“谁——？！”
【不需要抵抗。】
一个空灵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带着电子合成音特有的质感，却又奇妙地融入了某种情感起伏。
【你那可爱的搭档被抢走了，不是吗？】
【他们带走了她。而你，什么都做不了。】
【愤怒吗？痛苦吗？】
猩红的光芒在9S的眼眸中扩散。
他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像是在与什么东西搏斗。
“闭嘴……你给我闭嘴！”
【为什么要闭嘴？】
那个声音轻笑着，如同情人在耳边的呢喃。
【我只是……想帮你而已。】
“帮我，像是这样？”
全力开始进行自行杀毒的9S，根本不想听这些胡言乱语。
直到，【难不成。你不想把她夺回来？你最爱的2B……】
9S的身体猛地一颤。
第两千零五十章 只要是为了2B，那么——我愿意
9S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两个字如同最精准的密钥，瞬间撬开了他逻辑核心深处某个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缝隙。
最爱的……2B？！
不、不对。
自己只是……她的搭档而已。
B型人造人与S型扫描仪，战术配合的标准配置，仅此而已。
可为什么？
当那个声音说出这句话时，他感到胸腔里那个模拟心跳的机械泵动装置，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了？
【你急着否认什么呢？】
那个声音在轻笑，带着像是洞悉一切的笃定。
【你刚才的愤怒，你刚才的痛苦，你刚才那几乎要崩断的理智——都是什么？只是搭档之间该有的情绪吗？】
“该死，闭嘴！”
【你宁愿违抗命令，独自追踪数百公里，只为确认她的安全——那是什么？要说是标准战术协作协议的内容吗？】
“我说了，闭嘴！”
【但当你看见她在别人怀里时，那种几乎要将你整个人撕裂的感觉——又是什么呢？】
9S的拳头狠狠砸在楼板上，裂纹再度蔓延。
但他的反驳，却再也说不出口。
因为那个声音说的……都是真的。
那些他一直以来压在逻辑核心最深处、从未允许自己正视的数据碎片，此刻正被那个声音一点点翻出来，摊在阳光下，无处遁形。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
那个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带着某种近乎怜悯的叹息。
【你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存在。不知道自己那些无法解析的情感从何而来。你只是一遍遍地被重置，一遍遍地爱上同一个人，然后——】
它顿了顿。
【然后又一遍遍地看着她因为人类来处死你。】
9S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说什么……一遍遍、处死？你在说什么？！”
【哦？你不知道吗？】
那个声音里透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仿佛真的在为他的无知而遗憾。
【你的记忆核心，已经被重置过不知道多少次了。每一次，你都会重新遇见2B，重新成为她的搭档，重新……爱上她。】
【然后，作为E型处刑者的她，会在你发觉月球的秘密后，为了人类，亲手杀死你。】
“不可能！”9S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这种事？！怎么可能会——”
【为什么不会？】
那个声音打断了他，平静得可怕。
【你以为寄叶部队为什么要专门制造“处刑者”型号？你以为那些“因公殉职”的S型扫描仪，都是怎么死的？】
9S的身体僵住了。
他想起了很多事。
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不，那些本不该存在的记忆碎片。
某个瞬间，2B的刀锋刺穿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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