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画好看么？拿命换的 第700章

　　白发少女的眼睫微微颤动。

　　她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默。

　　数百年来，寄叶部队接到的每一个命令都是“消灭机械生命体，夺回地球”。

　　没有人问过她们想不想，累不累，有没有别的选择。

　　而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类，却在用这种近乎玩笑的方式告诉她：

　　你们可以不在这里耗到死。

　　你们可以有别的路。

　　“……您真是个奇怪的人类。”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连她自己都无法命名的情绪。

　　“这是夸奖吗？”

　　“不，”2B睁开眼，那双倒影着星昴身影的冰蓝色眼眸此刻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温度，“只是陈述事实。”

　　星昴正要说什么，依蜜尔爱因的声音突然从前方传来：

　　“警告——侦测到高速接近个体单位。识别：YoRHa No.9 Type S。状态异常。”

　　星昴皱眉。

　　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状态异常？

　　还没来得及多想，一道白色的身影已经如同流星般撞入废弃地铁站，推进器的尾焰在昏暗空间中划出灼目的轨迹。

　　9S落地的姿势与之前截然不同。

　　不再是那个文弱、略带笨拙的少年姿态，而是如同一只终于露出獠牙的幼兽，全身肌肉绷紧，每一寸关节都蓄满了随时可以爆发的力量。

　　他的战术眼罩已经摘下，露出那双——

　　猩红的眼眸。

　　星昴的心沉了一下。

　　那是被N2侵蚀的标志。

　　“9S！”2B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波动，她直接从星昴怀中跳下，“你怎么——”

　　“2B小姐。”

　　9S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诡异，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失控的人。

　　那平静之下翻涌着某种更危险的东西，如同冰层下的暗流，“……我来接你回去了。”

第两千零五十二章 初次见面，或者说——好久不见？

　　星昴还说9S这家伙怎么去而复还，没想到这么快就被N2感染了么。

　　那个机械生命集合意识还真是有机可乘就一点都不放过。

　　同时察觉到不对的依蜜尔爱因，也已经无声地移动到他的侧前方，浅海色的眼眸锁定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红眼少年。

　　倒是看到自己原来搭档不太对劲的2B，微微侧身从星昴身后走出来，“9S，你现在的状态不太对……”

　　她不自觉的放轻了自己的声音。

　　然而却没想到曾经那个温文儒雅的白发少年，却将手中的黑色誓约之剑对准过来。

　　开口的声音之中，似乎都有一种声嘶力竭之后才会出现的沙哑粗暴，“是么，2B小姐，你是这么看待我的？

　　不过，我可觉得自己再好不过了。”

　　说着，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是笑，却比任何表情都更让人脊背发凉。

　　同时举起的刀尖也转向了星昴。

　　“人类。或者自称人类的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每个字都带着刀刃般的锋利，“我不管你是想做什么，但唯独在欺骗2B并要带走她这一点上，你罪不可赦！”

　　说着，他已经扬起刀刃，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9S！”另一边心急如焚的白发少女提高了声音，“你冷静一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

　　少年的声音骤然尖锐起来，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星昴，“告诉我，2B小姐。难道你不知道，人类其实早就已经灭绝了么？！

　　月球上的【人类会议】说到底全都是谎言，这一点不断因此处决我的你，不是再清楚不过了么？！！”

　　空气仿佛凝固了。

　　2B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她能说什么？

　　倒是旁边的依蜜尔爱因像是被冲击到了，本来从容不迫的样子也有些动摇。

　　星昴则是微微摇了摇头，心里嘀咕着，看来寄叶部队还真就是装装样子。

　　本来他还想着，作为9S一直以来的处刑者，2B……不，应该是2E难道从来没有听过对方调查到的月球真相吗。

　　如果她知道，那么是不是也要处刑自己。

　　现在看来，看起来似乎很单纯的少女，实际上心眼子可不少呢。

　　而9S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某种近乎残忍的快意，“你看，你是知道的，那个自称人类的家伙，根本不可能是人类……”

　　“够了！”

　　只是，在这样的情况下，2B已经从星昴怀中挣脱，踉跄落地，破损的战斗服下摆在昏暗光线中飘动。

　　她挡在星昴身前，面对9S，那对冰蓝色的眼眸之中，像是透射出某种决绝。

　　“9S，如果你还相信我，就停下来。你现在应该是出现了异常状况，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

　　少年歪了歪头，甚至展露出一丝无奈又倍感荒谬的笑意，“是啊，每一次被你处决之后，我的记忆就会被重置。不过，所幸我还是留下了备份资料，最终能全部都想起来……”

　　2B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想起你每一次刺穿我的核心之前，似乎都会轻声说一句对不起；”少年的声音在颤抖，但嘴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大，“想起你每一次遇到我时，难怪是那么的难以接近和相处；想起你每一次……。”

　　“9S……”

　　“呵，是啊，但就算是如此，你每一次还是要杀我，不是吗？”

　　他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眸里倒映着2B苍白的面容，“因为所谓的人类命令你这么做。因为那些早就死透了的、只会用录音和伪造信号欺骗我们的‘人类’，命令你一遍又一遍杀死我。

　　这一次，也是一样……不，这次是活生生的人类，出现在你背后要求你杀了我，是么？”

　　“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

　　9S终于吼了出来，声音在空旷的地铁站中炸裂开来，“告诉我，2B！既然人类还在，那封锁人类灭绝的消息是出于什么目的，告诉我前面的那些9S的处刑都有什么意义！告诉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些话语，让2B那双彻底失去焦点后，又像是被刺激到而无比诧异的眼眸，从眼角滑落的一滴、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泪。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者从哪里去解释。

　　倒是这个时候，“这些话，可不是用来质问2B的。”

　　星昴走到了前面，并没有去看9S，而是直接对着周围开口到，“9S你要是想问，应该问问此时正侵染你的意识，在后面偷偷摸摸看热烈的家伙，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上演出这一出又一出的拙劣表演。

　　是吧，机械生命体的集群意识，或是该说你的代号么，N2？”

　　回声在隧道中回荡，渐渐消散，正在其他人都不知道星昴怎么突然说出这句话时。

　　“哎呀哎呀。”

　　隧道深处，从四面八方堆积的废弃机械圆球脑袋中，猩红的光芒如同脉搏般同步闪烁，明灭之间将整个空间染成诡异的血色。

　　那个声音从每一个机械残骸中同时传出，带着空灵的电子合成质感，却在某些音节上微妙地加入了人类的情绪起伏。

　　仿佛一个正在学“如何像人类一样说话”的存在，虽然已经练得很好了，却总在细节处露出破绽。

　　“初次见面，或者说——好久不见？”

　　N2的声音轻笑着，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愉悦，

　　“星昴先生。来自世界之外的客人。您带来的那些小玩具，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呢。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发展到这一步了——能否告诉我，您是怎么发现我的？

　　还是说，因为您身边那个奇异的人形机械生命？”

　　依蜜尔爱因的浅海色眼眸中，数据流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星昴伸出手，将瞪大了眼眸、恨不得立即冲上去的2B拉回到身后。

　　他能感觉到白发少女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她无法命名的情绪。

　　毕竟刚刚9S刚才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插进了她最脆弱的地方。

　　现在，却发现原来是有一个幕后黑手在控制着他的身躯来说话。

　　“这有什么难猜的。”

　　星昴的语气平淡得如同在陈述天气，“你太了解我们了。一个刚刚被外星入侵者打到濒临灭绝的本土文明，在接触到另一个外在文明后，第一反应是亲自过来求救？

　　你怎么可能对我们的实力、对我们内部的关系、甚至对我的性格有如此精准的把握？除非——”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除非你一直在‘观察’。从我踏入这个世界的第一秒起……不，或许更早。从机凯种先遣队进入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你就在观察、分析、制定策略。

　　更何况，我们也不是瞎子，机械生命体和寄叶部队谁占优势，再明显不过了吧。”

　　N2沉默了。

　　周围那些闪烁的红光同时熄灭，又同时亮起，如同某种无声的叹息。

　　然后，N2笑了。

第两千零五十三章 我看是变丑了吧

　　那笑声从无数机械残骸中同时传出，层层叠叠，如同千万个声音在合唱。

　　“人类么，看来比起伪物，还是货真价实的存在才更有意思，”N2的声音继续着，悠然自得，“只不过怎么说来，我们就更好奇的了。

　　星昴先生，既然你想要让我们来作为您的帮手，为什么要这样在意一个区区的人造人呢？”

　　“你看，她的核心程序早就被写死了：为人类而生，为人类而死，为人类一遍遍杀死自己最在意的同伴。多么可悲的循环，多么——”

　　“你是来聊天的吗？”

　　星昴开口了，声音平淡，却让N2的笑声戛然而止。

　　“如果是的话，那抱歉，我现在没空。”

　　短暂的沉默。

　　然后——

　　“果然，人类很有趣。”

　　N2的声音变了，那慵懒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锐利、更危险的东西。

　　“那就直接一点好了。”

　　9S的身体猛地一震，猩红的眼眸中光芒暴涨。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星昴。

　　“把这个人类——抓起来，我们要他。”

　　少年如同提线木偶般弹射而出。

　　推进器全开的尖啸声撕裂空气，他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五指成爪，直取星昴面门。

　　“铛——！”

　　金属碰撞的脆响炸开。

　　依蜜尔爱因的身影如鬼魅般切入，右臂格挡住9S的爪击，左掌已经按向他的胸口。

　　但9S的动作在接触的瞬间突然变向，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以一个正常人不可能完成的诡异角度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