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影中人
说实话,对于雪衣的申请,符玄在意,也仅仅只是在意。
白露出逃的事情过去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既然景元那边没有联系自己,这就表明目前的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即便做梦也想要坐上将军的位置,或者说正因为做梦也想要坐上将军的位置,符玄才对那位看似悠哉的闭目将军充满信心。
庸碌之辈,可不配让她符玄追赶。
“事情是这样的。”
雪衣也不废话,将事件的起因经过一一述之。
“原来如此。”符玄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化外民单纯和白露在一起本无大碍,龙师那群人做事不似人君,小姑娘偶尔逃离囚笼倒也情有可原,与人交往攀谈亦是人之常情......然而那号令天地万物的言灵之法委实不能小觑,再加上与之同行的神秘女人,倒也确实有一翻嫌疑在身。”
「先不说持明那群家伙本就不是人类,说人家不似人君指不定还高兴的不行,您老人家这岁数好意思管龙尊大人叫小姑娘?」
青雀暗暗吐槽,在符玄眸光扫视过来前小脸一板,君辱臣死的铿锵模样端得上一句宝相庄严。
“哼。”收回视线的太卜大人淡淡道:“好,本座这就启动穷观阵。”
大衍穷观阵确实属于太卜司的压箱之宝,可人们制造出工具,为的正是在需要的时候用到它。
符玄迈开脚步,向太卜司的中央走去。
雪衣紧随其后,青雀本想趁机开溜。
“青雀。”
“是......”
开溜失败的少女只得摸着脑袋跟上。
走在前面的符玄一声长叹,从小到大自始至终都将所有考试的分数控制在及格线上,能做到这点的青雀毫无疑问是天才中的天才。
符玄也有心培养她作为自己的接班人,否则处理诸多大小事务时也不会命令区区一位卜者跟随在侧。
问题是这厮的性格实在是忒懒散了点,秉承着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三项原则的她纯属于那种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以至于符玄每每看到她都头痛的不行。
「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能成长些。」
余光时刻注意着青雀的符玄暗中叹息。
她听闻天舶司的司舵驭空小姐过去也曾是驾驶星槎连闯六次红灯的叛逆少女,只是经历过挚友的牺牲后才变得稳重下来。
「......等一下!不会是需要本座牺牲,才能让青雀这家伙变得稳重起来吧?!」
想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呢,太卜大人!
......
后崩坏书 : 第291章·「小白不在的第一天,想他」
符玄会冒出这样的想法,与其说是情有可原,不如说是理所应当。
因为她与驭空一样,同样面临过珍重之人惨死而自身却无能为力的场景。
不同的是,符玄的性格一直都是如此严肃认真,即便恩师陨于战火,她依旧还是和之前一样的执拗性子。
至少表面上来看确实如此,内在的更深层转变......呵,不是本人,又有谁能说得清呢?
有符玄的带领,三人一前两后来到了大衍穷观阵的阵眼。
鳞次栉比的高矮建筑各自别立,倒是颇应诗仙太白的那句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层。
仙气缥缈,浩浩汤汤。
符玄转过身来,轻撩一下垂至耳边秀发:“开启穷观阵之前,首先要启动的,是作为阵基的三个阵法。”
宇宙的本质是一个巨大而无序的混沌系统,大衍穷观阵是在这一混沌系统下对拉普拉斯妖原理的一种拓展运用。
在这一理论中,最关重要的几个因素便是时间、空间、算力以及对现实事物发展的普遍认知性——在仙舟,人们将之笼统地称为因果。
算力可以由恒河沙数的玉兆自行解决,而与其他三者对应的核心阵法,便是界寰、宙合,以及业成三阵。
这就相当于一个公式,一个类似1+1=2的公式。
大衍穷观阵只是将其中的数字和符号换做时空因果,最后得出那个应有的答案。
听到符玄的话语,雪衣倒是没什么反应,青雀却第一时间读出了她老人家的潜在意思,分明是要自己这个跑腿的去挨个将阵法启动。
少女咬咬嘴唇,心里哀叹着入画。
很多人都抱怨过太卜司为何要将建筑设计的如此复杂,乃至于很多建筑只能通过名为‘入画’的空间传送装置互通有无。
殊不知,这里从来都不是胡乱设计的。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为了防止被敌人偷偷摸进太卜司搞破坏,这些彼此分割的琼楼玉宇就和黑塔空间站那些不启动就无法通过的地面光幕一样,采取了分离空间层次的强力隔断。
只有在太卜司拥有一定权限,又或是持有密钥等等拥有特殊优待的人,才能通过入画这一装置进行往返传送。
当然强闯或者骇入也不是不行,比如那些个星核猎手,个顶个实力攻破一颗星球的他们自然不会将这点隔断放在眼里。
毕竟这些东西原本就是用来防御一些小卒,真遇到大人物,还是让太卜她老人家粉墨登场应对更佳。
“呵。”
望着乖乖去开启阵法的青雀,符玄抿着嘴唇偷笑,在雪衣目光扫过来之前迅速恢复成原本威严满满的样子。
支使这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工贼总会让当领导的有一种微妙的成就感,况且当下的太卜司又不像某款游戏中那样‘明明是仙舟六御之一的大本营,内部却充斥着各式各样的丰饶孽物。’
青雀不去,难不成还要她这位太卜亲自干些杂活?
时间分秒过去,一会儿,穹观阵平台边缘的‘入画’装置处荧光一闪。
回来的青雀用一副燃尽了的语气瘫坐在地上缥缈道:“太卜大人,都、都启动了......”
此时的少女恨不得当场cos一下奥尔加团长趴在地上,她现在是真累得不行。
启动阵法要做的工序可是相当之多,换别人这么短的时间里绝对搞不定。
青雀可以是可以,换做平常倒也不会这么卖命。
只能说平日里工贼归工贼,牵扯到大事上时绝不会含糊应付。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一点,符玄才会孜孜不倦地试图让她走回‘正道’。
“很好。”
太卜大人额首赞誉,站在穷观阵正前方的她放下一直抱着的双臂,食指中指并拢,指尖在空中划出玄奥绚丽的轨迹。
下一刻,眉宇微蹙。
“将军。”她停下动作,樱桃小口吐出不满:“既然都到场了,为何还要畏畏缩缩不肯现身?”
“抱歉抱歉。”
悠然爽朗的男声让在场其余二人大惊,还未等她们做出反应,身材高大的神策将军便以真身出现在这里。
这相当反常,平日里有事时景元大都以投影之身降临太卜司。
罗浮将军的时间是很宝贵的,长乐天和太卜司之间乘坐星槎也只是盏茶的功夫,但盏茶的功夫也是能省就省。
反正效果都差不多,偷一会儿懒小憩一会儿它不香吗?
青雀表示真特喵香,所以她依旧趴在地上摸鱼。
少女又没想过要升职加薪,自然也就没打算给景元留下什么好印象。
不开除就行啦!要什么自行车!
“将军。”
另一侧的雪衣面无表情,唤一声尊称也就算过去。
十王司是不同于六御的另一种行政路线,双方不在一个系统,就不需要搞那么多虚的。
不过就算双方在一个系统,这位不会怀孕的机巧少女八成也不会对上司的到来毕恭毕敬。
“将军来此,是有何贵干?”
符玄转身,抬头望向来者。
每每看到这一幕青雀都会有点忍俊不禁,不到一米五的太卜大人和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将军,对视起来的画面简直滑——
「不好!太卜她老人家又看向这边了!」
“唔嘎!”
感知到针扎似视线的少女果断选择继续装死。
“哼!”
“别这么大脾气嘛符卿。”
同样注意到这一幕的景元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将事情揽到自己头上。
随后口风一转:“你方才要做的事情,继续下去如何?”
“我明白了。”
在统御罗浮的帝弓七天将面前,饶是骄傲于符玄都不会再以本座自称。
意识到景元亲自前来严重性的她也不废话,转身启动大衍穷观阵推演起白露的情况来。
千亿的星光在符玄眼前划过,她却对此习以为然。
大衍穷观阵不是全知全视故而全能的拉普拉斯妖,它无法真正地预测未来,而是将一个又一个晦涩难明的旁枝末节奉上,交由使用者逐一遍览。
符玄也不是第一次使用穷观阵占卜吉凶,在那从遍识天君(博识尊)处求来的第三只眼——天眼的帮助下,她往往都能很快地筛选出最精确的情报。
不过就算没有第三只眼,少女同样能做到这些事情,只是时间要少于延长。
说到底,是‘符玄足够天才,博识尊才会赐予她天眼’;而不是‘博识尊赐予了她天眼,她才会成为天才’,因果关系不能搞错。
符玄操控穷观阵期间,剩下的三人都默不作声地看着悬浮在半空中,浑身散发着粉色过盛光的她。
青雀是摸鱼成性,雪衣的性格使然。
而景元——
极其罕见的,表面上云淡风轻的他,握拳的手用力到连指甲都刺入了掌心。
片刻后,‘啪踏’两声,半空中的符玄轻巧落地。
她低下头,粉色刘海遮盖住她的双眼,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青雀。”少女轻声道,“退去。”
“雪衣。”景元默契十足,“离开这里,我有话想要单独和太卜说。”
“诶?”
方才一直心心念念跑路的青雀这次反而纠结起来,她看着态度明显不太对的太卜大人,最终还是没有抗命地离开此地。
雪衣没有说话,而是默默转身。
景元是统御罗浮、节制六御的帝弓七天将,既然龙尊的事情已经被他本人关注,那少女也没必要非在此等待个结果。
两人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星罗密布的建筑后,至此,符玄才终于抬头开口:“那个人到底是谁。”
“哪个?”景元笑吟吟的。
“当然是那个黑色头发的化外民!”
女孩跺跺脚丫,用力瞪他:“总不能是那位数百年前堕入魔阴身,星槎海一战中被联盟高层抹去姓名,如今又去而复返的罗浮‘前’剑首吧!”
她这就是纯纯地戳景元心窝子了,能让往日冷静的太卜大人做出如此不理智的行为,可想而知女孩内心到底是何等的剧颤。
“......”
饶是知道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被符玄这么一说,景元的嘴角依旧不自在地抽动了一下。
不过也就不到须臾的一瞬,他便重新整理好了心情:“如何?”
符玄知道他在询问自己卜算的结果,同时也是在提醒自己不要意气用事。
她深吸一口气后,将自己的所见所闻悉数到来。
众所周知,在预测未来这件事上,混沌系统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任何对未来的预测结果,最终都会不可避免地受到混沌系统的影响。
而混沌又是不可预测的,小到天气变化,大到三体问题,任何一个微小的扰动,都会导致预测结果出现致命性的偏差。
而大衍穷观阵最初的创造者,在拉普拉斯妖原理的基础上,从博识尊处求取了一个灵感,以此作为预测未来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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