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鸦
在大裂隙展开之前，凡人部队就经常沦为战后报告中的一串数字，和帝国的许多物资一样，单纯的消耗品。
而其中的精英也开始缺乏表现的舞台，这一点上，无论是王朝卫队，还是帝国卫队，都是一样的。
西格尔身旁的“尖刀”已经很少见到凡人部队，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修女部队和星际战士，曾经打造的精锐部队也已经逐级下放到下层的作战序列，变成了各支部队的“风暴忠嗣军”。
他们开始融入卫队之中，他们可能仍在舰队防御或者战场上活跃，但逐渐离开了战场中央，不再具有决定一场战争胜负的力量。
但变得不起眼不代表不存在，当西格尔新打造的“尖刀”因为久经战火而不再锋利的时候，再拿出旧的武器也一样可以发挥他的作用。
凡人武装想要有足够的战斗力往往会变得笨重，但他们也有自己优点，数量庞大，且易于补充。
风暴忠嗣军算是弥补了凡人武装的缺点，同时兼顾了凡人武装的优点。一个风暴忠嗣军的花费就算再高，和星际战士相比，也算得上是便宜量大的了。
王朝的风暴兵包括隶属于星区卫队的老近卫军，来自扩区的涌泉守卫，从沙场老兵中抽调组建的宪兵部队。
当西格尔遭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这些部队也会是最快响应的那一批。
红色的烟雾弹标记着降落场的位置，西格尔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战场上，天空中传来了运输机群的轰鸣声。
行商浪人身旁的部队已经不允许他采取进一步的行动了，如果说阿巴顿或者哪个混沌领主，西格尔或许会考虑进行一波突进，但堕落原体……
算了吧，行商浪人就算真的颠了，他也会选个可以接受的对手。至于现在，在他采取下一步行动之前，他需要恢复自己身边部队的作战能力。
而他要的第一波增员已经抵达了战场塎。
运输机的舱门缓缓打开，身穿甲壳甲，头戴封闭式头盔的王朝卫队上尉看了一眼下面的战场，他的肩章上的士兵编码旁有着独特的荣誉徽记，这代表着他的祖辈是登陆过灵族方舟的老兵。
面前的景象超出了常人的认知，但平时的训练和以往的经验保护了他，上尉平稳地抬起手。
一个连队的王朝卫队毫不犹豫地从运输机上跃下，投入到战场之中。
当他们跃出机舱，可以看到其他连队也从各自的运输机舱中降落。
装备着重力伞的士兵们很快在标记的降落场附近完成部署，在几分钟内，大约三千人左右的王朝卫队就在西格尔面前完成了集结。
他重新有了左右正面战场局势的本钱。
很难说通过传送仪部署一个终结者连队，与通过空降部署旅级规模的帝国卫队精锐哪个更能体现出王朝的强大来。
双方的战斗力大致相等，但作用是完全不同的。
西格尔并没有将这支部队投入到战斗之中，这支生力军他有自己的用途。战斗修女们率领着部队在高地周围展开防御阵线，而一部分老兵和西格尔留在他们所在的这片高地。
行商浪人不确定帝皇打算如何进行这场战役，他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对混沌造成最大的伤害。
他不能像之前那样在前方简单地传达要求来指望后方部队领会自己的想法，再精锐的部队也经不起他这样折腾。
一个前线指挥所在短时间内建立起来，西格尔借着这个机会重建了主战场到第一登陆城和轨道舰队的通讯链接。
第一登陆城的部队主力能够击败阻拦在他们面前的死亡守卫部队，但西格尔所要求的时间对于他们来说有些过于紧张了。
为了达成行商浪人的要求，他们需要另辟蹊径。
“第一登陆城的先头部队已经突破了混沌方面的瘟疫屏障，是泰坦军团，他们正在清理地面的死亡守卫重装部队，并摧毁周围的山体。”
骑士机甲的起源有很多种假说，其中最为有名的便是其为黄金时代人类开拓过程中的工程器械。
有些人会将骑士机甲的起源套用在同为“人形”机甲的泰坦身上，但泰坦从诞生开始就是一种战争机械。
不过，没人说战争机械不能用于“土木工程”，相较于专门用来保证装甲单位通过性的后勤车辆，泰坦在从事这项工作的时候要直接了当的多。
帝皇级泰坦的电浆歼灭炮将一座小山熔炼出一条光滑的缺口，玻璃化的地面光滑无比，一部分帝国装甲部队顺利地从侧面绕开了死亡守卫的防线。
石化蜥蜴自行火炮在骑士们的护送下正在赶往新的展开地点，为了能够更深入，快捷地打击混沌，炮兵必须将自己放置在一个相对危险的区域。
“炮兵很快就要就位了，我们也要做好准备。”
西格尔看着前方的士兵们开始架设小型鸟卜仪和观瞄设备，防线的重要节点由终结者防守。
这个指挥所的功能简单，防护也只是说得过去的程度，如果更像是升级版的炮兵观察哨，只是这个观察哨服务的火力打击部队稍微有那么一点……多。
全防护的石化蜥蜴缓缓地驶入炮位，将刻满了国教祝祷符文的炮弹装入膛室，炮兵所在的位置距离主战场足够近，炮弹只需要半分钟就可以击中目标区域。
而他们所拥有的掩护，仅仅是面前的反斜面，以及伴随炮兵而来的护卫部队。
“炮兵就位。”
“打击目标输送。”
“开火！”
憾地炮发出了强烈地轰鸣。
西格尔站在高地上，看着远处被炮火命中的纳垢花园，炮弹击中目标之后爆炸，这是现实和亚空间力量的对抗……
爆炸摧毁了纳垢花园中的植物，然而邪神的力量让花园在短时间内恢复……
不，这是信仰和亚空间力量的对抗。
笼罩在炮击区域内的浓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火光在黑色的浓烟中不断闪烁，紧接着，金色的烈焰在纳垢花园之中升腾。
战场上的恶魔，混沌星际战士都震惊地看着被炮击的地点。
他们感受到了令自己战栗的力量。
第一千七六六章 清算。
火焰，在国教的教义中，火焰拥有净化罪孽的作用，信徒们尝试烧掉赎罪券来净化自己，审判官则用火焰净化那些可憎的异端。
现实的火焰可以对恶魔造成伤害，但现实的火焰要怎么焚烧亚空间呢？在恐惧之眼存在的时候，帝国曾经派出无数特遣队深入恐惧之眼，进入亚空间内部，尝试对混沌造成伤害。
那些英勇的战士所带回来的战果只是让帝国增加了一些对亚空间的了解，付出极大的代价去杀死那些还没有变成亚空间生物的叛徒。
至于真正能改变形式的战绩，却伐善可陈。
猎杀那些万年前的叛徒对于帝国来说都无比艰难，想要对亚空间邪神造成伤害更加像是痴人说梦。
四神的存在和其具象皆是亚空间本身，现实的武器无法对其造成真正的伤害。
西格尔握紧了腰间的剑柄，他知道自己赌对了。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点，这场战略冒进有一定失败的可能，但他依然选择如此行动。
一方面，他的计划风险要比基里曼亲自涉险要小，一个舰队和原体相比真的是微不足道；另一方面……
西格尔虔诚地亲吻着黄金匕首的护手，他确实是个凡人，但他始终相信自己是“特别”的那个。
用国教枢机的话说，或许他的灵魂真的被帝皇触碰过也说不定。
但他在王座室中看到的是意识清晰的帝皇，而基里曼眼中的父亲如同风暴，这背后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西格尔不清楚，或许自己未来会为自己的这次选择付出代价，可现在，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完成这次壮举。
重建的指挥链中数据交互格外繁忙，每一分钟，各个观察哨都会将观测到的数据传输回后方阵地。
而炮兵们则用炮弹替人类向混沌做出回应。
在得到攻击坐标之后，炮兵们打出了一轮完美的炮火延伸，信仰的炮火此时和邪神的力量对抗。
憾地炮的炮弹呼啸着越过天空，在某个瞬间，金属的炮弹上燃烧起金色的火焰，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炮弹在纳垢花园之中炸开。
金色的火焰在纳垢花园中蔓延，无论是隶属于哪个邪神的恶魔都尖叫着四散奔逃，躲避着火焰和逐步推进的炮火。
……
莫塔里安看着遮蔽了自己后方的炮火，他察觉到自己从亚空间汲取的能量变少了。
沾上金色火焰的恶魔尖叫着，挣扎着，四处逃窜，直到火焰将其吞噬，将恶魔化作黑灰。
莫塔里安对于这金色火焰力量的来源感到熟悉，是的，他非常熟悉。那力量来自于他那早已死去的“父亲”。
堕落原体并没有因为这点变故而被吓得瑟缩不前，每一名堕落原体都是邪神或者亚空间的玩物，但他们的作用不止于此，在恶魔畏惧于受诅咒之人的力量时，恶魔原体反而能够直视星炬，不畏惧其名号。
但莫塔里安奇怪的是，是谁值得被帝皇如此的赐福，就连炮弹都能带有其圣焰？这不是一般的国教圣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难道是基里曼？
从理性的角度考虑，基里曼的身份和重要性确实能做到这一点，如果伪帝对基里曼抱有希望，那么他一定会给予基里曼一些力量。但从感性的角度考虑，莫塔里安不相信这是基里曼的手笔，基里曼如果能这么容易接受现在的帝国，那当年他应该加入自己这边。
莫塔里安转过头，看向了战场另一侧的基里曼，对方的样子看起来和他想的一样，看起来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但基里曼根本没弄明白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基里曼确实不清楚目前发生了什么，他率领着禁军和星际战士在这里和莫塔里安的恶魔大军鏖战，他的计划如今被西格尔改的支离破碎，自己变成了棋盘上的棋子，诱饵，亦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这种不确定性让基里曼非常不适应。
基里曼不是第一次在西格尔这里吃到类似的憋了，他努力地想要搞清楚目前帝国的总体部署。
然而他目前所知的，只有大量帝国部队正在亚克斯集结，和突击队成功破坏纳垢巨釜的消息。
但他不能让莫塔里安看到自己的弱点，也不能让身旁的帝国部队意识到自己的迷茫，他在频道中鼓舞着士兵们奋战，自己也在敌阵中左右拼杀。
可惜，就像他熟悉莫塔里安一样，莫塔里安也同样了解他。
“你真应该照照镜子，基里曼。”
莫塔里安对基里曼发出了嘲笑的声音，他几乎是一瞬间就猜到了背后事情，“你的模样可真是滑稽，那个坐在黄金王座上的尸体可真是可怜，他只能依靠你这样的人，他指望你拯救他那失败的事业。”
“从帕梅尼奥到亚克斯，基里曼，你所谓的“回归”又做了些什么？你我兄弟的对决，有哪一场战斗是由你主导的？而不是帝皇在背后谋划？你从过去就是帝皇的棋子，你从不懂得自力更生，哪怕他变成了尸体，你依旧是他的提线木偶。”
基里曼皱着眉头看着莫塔里安，他知道对方说的没错，在帕梅尼奥，那个奇怪的小女孩；在亚克斯，行商浪人直接将战事走向扭转到他完全没有预料的方向。
基里曼不是傻子，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作为帝国摄政，此时此刻他必须坚定地支持行商浪人的行动。
不论行动最终会变成什么样。
基里曼的脑子同样快速，他知道自己要如何回应莫塔里安。
“我知道你为什么表现的如此急躁，莫塔里安。”
基里曼耍了一个剑花，并没有急着向莫塔里安发起攻击，“在众多兄弟中，婫我回归的并不算早，但你别忘了，我比你更早地来到帝皇身边。”
“我为帝国带来了五百世界，而你，莫塔里安，你在巴巴鲁斯上差点被自己的养父杀死。”
“帝皇挽救了你，而你却以背叛来回报他的恩情。”
基里曼剑指莫塔里安，在他身后，金色炮弹的轨迹熠熠生辉，“莫塔里安，你的罪行将会被清算！”
第一千七六七章 幸会，死亡之主（2）
莫塔里安看着基里曼，死亡之主并没有被自己兄弟的话语击破心防，如果莫塔里安曾经或许在乎基里曼所说的那些东西，但现在，他早就不在乎了。
作为参与叛乱的一方，作为毁掉帝皇事业的一方，莫塔里安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的愧疚，相反，他很满意自己所做的一切。
“随你怎么说吧，基里曼。”
莫塔里安想了想，或许有更好的方式来反对自己兄弟的，“我还不想输掉这场战争，所以，我要和真正的帝国指挥对决。”
“你说什么？”
莫塔里安不再理会基里曼，他扇动着自己的翅膀，从地面腾空，奔向几公里外的高地。
“拦住他！”
基里曼此时没时间考虑莫塔里安话里面的嘲讽含义，但他听出了莫塔里安的目标是谁。
西格尔确实将基里曼的计划破坏的面目全非，基里曼甚至不清楚行商浪人的打算是什么。但基里曼清楚，如果让莫塔里安杀掉西格尔，那真的是满盘皆输。
就算是他接手亚克斯战役，也很难达到一个理想的结果。毕竟基里曼并不清楚西格尔的目的，布置的打算，就算击败了莫塔里安，他也会觉得自己得到的还不够多。
就像脱钩的鱼永远都是最大的，很多东西事后去求证总是会有隔靴搔痒的感觉。
但莫塔里安的翅膀给予了这个原本有些笨重的原体无可比拟的机动性，基里曼只能尽力在后面追赶。
整个战场上因为两个原体的行动而变得更加混乱，恶魔们本就因为炮火压制而方寸大乱，而这个时候，恶魔原体脱离战场加剧了这种状态。
混乱中，那些恶魔开始更加猛烈地冲击帝国的阵线，而帝国方面，靠近原体的禁军和基里曼一同追击着莫塔里安，而那些过于深入的星际战士则被逃窜的恶魔潮水淹没，只有不停地爆弹枪声，还能证明他们的存在。
……
“报告！侦测到剧烈的亚空间信号，是恶魔原体！恶魔原体冲过来了。”
操纵鸟卜仪的探测副官看着屏幕上突然出现的巨大的斑点，高声发出警报。
“镇定，不要吵。”
西格尔喝止了有些慌乱的前线指挥中心，实际不需要探测副官的报告，西格尔距离前线就几公里的距离，他已经看到飞在半空中的莫塔里安了。
毕竟，那也算是他有生以来，见过最大的一只扑腾蛾子。
“西格尔，你打算怎么办？”
身旁的蕾缪乐看着西格尔，见过基里曼战斗场景的众人都清楚，一迩澪?児引》三澪捌陾名原体对于这个防护薄弱的指挥所意味着什么。
哪怕基里曼也在回援，中间的时间差也足够莫塔里安杀掉指挥所中的每一个人了。
西格尔也清楚这一点，他突然有些理解了凯恩政委，原来到了最后关头，他也会手心冒汗。
“别慌，还有机会，继续引导炮兵火力打击，不要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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