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鸦
“好快!”
女性只留下了一句惊叹,那一剑就算是她也挑不出任何毛病,而完美的攻击,自然是必中的。
血线从她修长的,白皙的脖颈上浮现,人头缓缓地顺着脖颈滑落,她的样子是精心准备的,她完全没想到西格尔会这么果决。
她的头颅掉落在地板上,咕噜咕噜地滚动着,声音落在行商浪人的耳中是那样的刺耳,当头颅滚到墙边上的时候,在散硫y?iD齐壹捌死紦落额发丝下,是一张西格尔熟悉的脸。
伊尔斯。
它并没有选择任何一个曾与西格尔共度良宵的人的样子……
“你胆敢用她的脸,就要承担这样的后果!”
火焰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将其化作灰烬。
行商浪人再次回到那片洁白的沙地,他看着地面上细密的沙子,他知道这个空间目前的位置。
色孽六环的最后一环,懒惰之环。
这些沙子,是所有屈服于这种欲望的入侵者的灰烬。
咔,咔,啪。
空间再一次碎裂。
第一千八三七章 四圣试禅心(3)
“熵吞噬一切,由所有抗拒它的挣扎所滋养。因此,连希望本身都是绝望。所以绝望吧,在你的绝望中找到意义。”
——“破损者”兹兰斯(Zlans The Wracked),腐朽的代言人。
“事实上,建造和创造的过程本身就预示着毁灭和衰败。今日的宫殿,明日的废墟;清晨的少女,终将化为黑夜的老妪;一时的希望,终将化为永恒的悔恨。”
——《迷失与诅咒》
……
当他的眼中的世界被暗绿色的花园充满的时候,西格尔就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东西了。
但西格尔并没有产生丝毫的恐惧,他已经是第二次踏足纳垢花园了,他知道这名邪神被帝皇的力量所伤。
“是啊,受诅咒者伤害到了慈爱的老人,烧坏了他精心布置的花园。”
一个老妪的声音在西格尔身后响起,行商浪人转身看向身后。
穿着破烂布祂的老人用带着裂纹的水壶浇灌着面前的植物,污水顺着花洒泼洒在那些……
如同舌头一般的植物上,这些舌头看起来被不同的疾病感染了,呈现出五彩斑斓的颜色。
而上面“花朵”在接触到污水后,迅速地枯萎,又迅速地重新“绽放”。
“但对于纳垢花园来说,死亡本就是循环的一部分,慈父的力量会随着花园的修复,而变得更加强大。”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审判庭的一些恶魔学者会说,亚空间邪神的意向像是一枚硬币,代表着某种事务的一体两面,需要翻转才能见到对立的表象。比如恐虐可怖的本质是杀戮与屠戮,但他也象征武勇的自豪与成就感。
但对于纳垢来说,这种表述是软弱的自欺欺人,腐朽,死亡与疾病和希望,新生,抗争与成长之间看起来好像是硬币的正反两面。但实际上,这是属于纳垢的力量循环。
没有文明能永远抵御对手的阴谋;没有君王能幸免于敌人的算计;没有生命能逃避腐朽。
一个失去合同的行商浪人,也会重新开始寻找自己的商路。
每一次必然的终结,都同样带来新的开始。
世间没有任何终结,不会孕育出重生的希望。
世间没有一件事不在服务于他的旨意。实则没有存在,没有行为或结果,不在推进纳垢的目标。
所以,纳垢也被称为“万物之主”。
恐虐许诺给自己无上的事业,色孽试图用利益来诱惑自己,到了纳垢这里,邪神试图让西格尔感受到绝望。
绿色的烟气在花园中升起,在行商浪人的眼前勾勒出清晰的画卷。纳垢的瘟疫依旧在银河之中蔓延,他的信徒和走狗仍旧在帝国的各个世界上肆虐。
“你看,你和那个可怜的原体,引以为傲的战绩,既不能阻止慈父的力量在现实宇宙中扩张,延缓帝国毁灭的进程;也不能真正地对慈父造成伤害。”
纳垢乐于看到反抗,因为每当他们竖起防御,慈父便学会新的方法来绕过阻碍。
每一种解药都会孕育出更新,更强的疾病。敌人的每一次胜利都不过是惨胜,其代价之沉重,使得防御者完全暴露在纳垢无休止演化的瘟疫掠食之下。
这就是纳垢的本质。抵抗只会自取灭亡。改变不过是拖延。逃避与否认不过是用痛苦换取些许时日,而在混沌的领域,时间毫无意义。
“宇宙注定伴随着慈父的笑声走向毁灭,同样的,也将在慈父的笑声中走向新生。”
这也是纳垢和奸奇的最大不同,奸奇试图拨弄着命运的丝线,而纳垢则是命运的牧者,他驱赶着万物朝着一条时间线奔跑。
“你很幸运,你可以成为慈父的选民,他的珍宝。他不介意你曾经的行为,只要你吃下这颗蘑菇。”
老妪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了一个怪异的蘑菇,朝着西格尔递了过来,“你就将超越命运的限界,看到宇宙的终焉和新生。”
西格尔看着面前的老妪,他很难像激怒其他邪神那样激怒慈父,无论是恐虐还是色孽,他们所象征东西的背后,都能找到不符合他们议程的例外,但纳垢不一样。
就如同他的符号一样,三个圆圈环环相扣,邪神的象征是一个循环,他利用这个循环而不断地推进着自己的议程。
纳垢哪怕什么都不做,宇宙的终局也将属于这位邪神,但纳垢也确实是最愿意主动推进自己的议程的邪神。
但好在……
瘟疫战争所发生的一切给了西格尔突破口。
“你的言语听起来天衣无缝。”
当西格尔开口说话之后,空间的场景突然发生了变化,他们扔在纳垢花园,但却不再是那个繁茂之地,现在,他们的周围变成了焦土,远处,金色的火焰仍在花园中肆虐。
“就像当年莫塔里安被困在亚空间中饱受折磨那样,当邪神代表的意象是一种客观规律的时候,确实很难想出解决办法。要么屈服于你,要么接受命运。”
“但那已经是过去了,瘟疫战争的结果并没有你说的那样无足轻重,帝皇的力量在你的花园中展开,祂带给你的伤痛,也并非全部可以恢复。”
西格尔抬起腿,踢起地面上的焦土,飞起的沙砾落在老妪的身上。
“看那,这些沙土就算和你接触,他们也不在是花园中可以用来培育瘟疫植物的沃土了。”
“没有墜任何的价值。纳垢花园是你力量的具现,邪神。你的力量循环确实存在,而现在,在无数人的见证下,帝皇的力量将你的循环砸碎。”
“时间对于亚空间来说没有意义,但对于实体宇宙的生命来说,它依然宝贵。”
西格尔拔剑打落了老妪手中的蘑菇,反手将老妪钉在了地面上,隔着头盔,西格尔直视着恶魔的眼睛,“古人类的时候,他们的寿命可能只有三十多岁。而现在,只要条件允许,人类可以获得比曾经漫长十几倍,甚至几十倍的寿命。”
“实体宇宙很难摆脱你的影响,邪神,但从人类诞生以来,延长生命是不变的追求。人类确实无法阻止生老病死,但人类有能力改变这个时间的长短。你早就发现了一点,邪神,你的力量循环被拉长了。”
“所以你才会不断地播撒瘟疫,你才会率先从亚空间之中杀出,建立你的地上神国。你很担心现实的变化会推迟你最终目标的达成。”
“邪神也会如此急切吗?”
“我是西格尔福斯特,帝皇的圣人,我从来不是为了击败你们这些劳什子邪神而战斗,我是为了帝皇的事业,人类的未来而战斗。”
“这便是我存在的意义!抵抗本身就是奖励!想用一个我注定看不到的场景来让我屈服。”
“别做梦了!”
随着西格尔话音落下,场景再一次变换……
他要面对最后的挑战了……
第一千八三八章 四圣试禅心(完)
“若混沌即是变化本身,那么奸奇比其他任何黑暗之力更能体现出混沌最纯粹,最原始的形态。因此,没有任何一位混沌之神比他更值得我们怀着恐惧与尊敬去面对,更需要我们不懈的抵抗,以及对皇帝坚定不移的忠诚。”
——审判官伽利安努斯德克,于耶利哥审判庭修会(记录已被定性为极端异端)
……
尽管已经知晓了自己将要面对什么,但西格尔还是打起全部的心思,来应对接下来的挑战,无他,只因为他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奸奇的考验。
这可以说是奸奇的主场,它所代表的东西,在这种环境下跟主场作战没什么区别。
西格尔不确定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面对这样一位邪神,但他也没得选了。
周围的环境中升起了水晶的高墙,他看向周围,将西格尔围困在其中,镜子里面倒映着西格尔现在的样子。
但下一秒,镜子里面的场景就发生了变化,那里面倒映着西格尔,却不是现在的西格尔,行商浪人唯一能看出来的,那些西格尔,都是堕落的。
无分混沌,恐虐,色孽,纳垢还有奸奇,即使向同一位神明屈膝,镜子中的西格尔的样貌也各不相同。
有的仅仅是一个凡人冠军,有的则成为了恶魔王子,有的点燃了整个世界,有的则被审判庭或者是其他什么玩意除掉。
西格尔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站在了哪里……
水晶迷宫。
这是由亚空间的原始能量铸造,让奸奇的领域处在永恒的变换之中,好保护其中的虚妄要塞。
在西格尔看不到的地方,水晶墙壁在不断地变化的位置,好将迷宫的闯入者导入某个特定的位置。以满足邪神的恶趣味,能够踏足这里的人,鲜有能够带着理智回到现实中去。
西格尔迈开自己的步子,他想看看奸奇想要让他看到什么。更确切的说,这座迷宫在逼着西格尔移动。
直到他在迷宫的某处,看到了一块空地,一个消瘦而高挑的巫师在那里等待着自己。
“你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的多。”
巫师看着西格尔,巫师拄着法杖,他的头低垂在肩膀之下,手臂细长而怪异。巫师穿着不断变换颜色的长祂,袖口随着它的动作从手腕滑落,其手臂上的皮肤展露在现实之中。
在看到手臂的瞬间,西格尔仿佛被人卡住了脖子,对方的手臂的皮肤上布满面皮和眼睛,那一瞬间仿佛有一万个人在西格尔的耳边切切私语。
他的身上的白色烈焰更加旺盛,仿佛要涤荡掉他身上所有的亚空间污染。
“你的表现也比我想的要好太多了。”
巫师似乎对西格尔的表现很满意,“我确实没看错你。”
西格尔没有接奸奇的话茬,他不确定对方在等待着自己什么说辞,好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你恐怕想多了。”
巫师看着西格尔,似乎意识到他的想法,“我说了你的表现超出了我的预期。你应该清楚我所代表的东西,而你给这个宇宙带来了太多变化,你对我的贡献,甚至比那些顶尖的万变魔君还要高。”
西格尔明白了对方说辞背后的内容,这算是纳垢模式的另一面,如果纳垢告诉西格尔,他所做的一切都逃不开命运的终点时,奸奇是试图让西格尔明白,他就算继续坚持,也只是在不断地强化他作为变化之主的力量。
“你在戒备我,这理所应当,但你要如何在不和对话的前提下,来击败我,摆脱现在的困境呢?”
巫师朝着西格尔走了几步,亚空间灵能化作了重压,扑倒了西格尔身上。
“我是万变之主,命运的操纵者,没有人能够从我的掌心逃脱,只要是我想得到的人,就算再怎么保护,他也会落到我的手里。”
巫师挥了挥手,一道红色的身影瞬间出现,又再次消失。
西格尔知道奸奇所指的是谁,原体马格努斯。那个在帝皇网道计划中有着重要作用的原体,那个明明只要什么都不做,就能够躺赢的原体,帝皇原本将他隔绝到纷争之外,以求更好地保护他,但因为奸奇比帝皇布置的要早的多,最终,在奸奇的诱导下,马格努斯犯下了超出荷鲁斯几十倍的错误。
他摧毁了人类翻盘的希望。
“没错,对于帝皇来说,马格努斯犯下了巨大的错误,那么你呢?你认为你能摆脱这种命运吗?”
巫师的法杖轻轻一点,一个棋盘出现在二人中央,巫师率先坐下,随后向西格尔发出了邀请,“你知道的,你无法拒绝。”
弑君棋(第八百零八章)。
西格尔可能有几十年没玩过这东西了,说实话,在恶魔的领域中,和对方玩一种被帝国官方认证为安全的棋子游戏,多少有些讽刺。
他确实没得选择,他将前排的棋子往前挪动了两格……自己很大概率下不过对方,想到这里,西格尔觉得更讽刺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尽管西格尔摆出了进攻的态势,但他确实不太会这东西。
“再过十三手棋,你就要输了。”
巫师朝着西格尔露出了一种恶心的微笑,来表明自己的胜利。
西格尔皱着眉头,在他自己看来,别说是十三手棋,他还能不能走明嫇白后三手棋都是未知的。
“不……”
在水晶迷宫之中,西格尔第一次开口说话了,“我已经赢了。”
“你在说什么?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对你有任何怜悯……”
“这个空间是我和艾瑞巴斯的八角笼,邪神和帝皇注视着我们二者。”
西格尔没有在意对方的说法,“就像我现在的样子,和你现在的样子,都和我们曾经的样子大相径庭。邪神可以借你的嘴和我对话,但你终究不是邪神。”
“你也不是所谓的帝皇,那又怎么样呢?”
“我过去曾经见识过一场棋局,为了让某人成功获胜,他们用规则来强行判定另一名棋手为负。虽然最后获胜的那个人道心破碎,后来的棋局输的越来越离谱。但对于我这种不会下棋的人来说,他们这种没有体育精神的行为确实给了我新的解题思路。”
“这里可没有什么场内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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