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球棒魔人辰逸
就像是在说话。
那少女沉默片刻,擦去眼角的泪水,用宽大的衣袖不断的擦拭着脸庞,依依不舍的从这马儿的背上跃下。
“这一路上,辛苦你了...”
她想尽可能的去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即便去勉强,也只能露出比哭还难堪的笑容来。
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坚硬的鬃毛,像是曾经那样的抚摸着它。
那马儿露出了很是搞怪的笑容来,像是想逗逗这少女,因为以往便是如此,可眼眸中的复杂不曾减轻。
它蹭蹭她的手,一切已在不言中。
便在不舍与不愿中,少女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怀抱着襁褓,用自己的背影作为屏障。
马儿还站在原地不动,见那少女钻进了林子里面,在窸窸窣窣的声音中消失不见,才终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来。
是放心,或者是释怀。
但不过是叹息而已。
复杂的眼神终于消失了,因为其中所蕴含的神采已经不再了。
这高头大马像是一堵铁墙壁,就这么站在大道正中,怎么也不挪移。
当追逐的队伍到来时,他们先是停下,慢慢的靠近那怎么也不动的马儿,眼中尽是忌惮。
便挥动鞭子,让队伍最末端最瘦弱的上前去看个究竟。
那喽啰当然不敢,因为他见过这凶戾的马只是一脚,就将之前的同伴踢得肚肠大开。
但当鞭子飞来,啪的抽烂了他半张脸,鲜血淋漓也痛的满地打滚后,便只能咬着牙前去看了。
他便见这马的眼中没了神采,原本滚烫的外皮也已经冷却,浑身的鲜血都已经开始干涸。
于是,烂脸的他便笑了出来,牙床透过被打烂的脸,像是在嘲笑着。
他围着这马儿转了一圈,旋即从腰侧抽出铁片似得匕首来,刺入了臀部的血肉。
即便如此,也没有任何迹象。
喽啰这才确认,这马确实是已经死了。
刚要打信号,可马蹄却向后踢来。
砰。
从中间分离的身子飞到了不同的方向,在湿软的刺耳声响中,下半身沿着树皮话落,留下一道猩红的痕迹,而上半则是挂在了另一侧的枝头上。
烂了半张脸的喽啰像是已经没了痛觉,向着同伴求救,可却被当成是耳旁风,没人多看他一眼,就像是是什么不可回收的垃圾。
轰隆。
突然的声音惹得这追击的队伍纷纷退后,只有手持着鞭子的领头大汉没有任何动向。
他望着那高头大马,看着它轰然的倒塌在地的样子,掀起尘土。
心中像是就这么有了尊重。
有人上前提议趁着还能吃打打牙祭,再继续追,可却被鞭子直接抽飞,大半的身子都烂了。
其他人什么都没说,只是不再有人去这么说。
大汉便吩咐手下人将这马挖坑埋了,以对待战士的尊重。
他亲自挖了第一铲土。
这好马是累死的,可哪怕是已经死了,剩下的执念却还让它踢出了一脚来。
毫无疑问。
它比起这些泥腿子,更加适合那块石头的碎片。
真想亲自杀死它...
这是对战士最好的尊重。
但无论如何,临多的小丫头都不能放走。
...
...
树林深处,点滴鲜血落在腐烂的树叶堆上,那眼角有着泪痣的少女身上的粗布衣衫,早就被这沿途的荆棘划的破破烂烂,就连皮肉也是如此。
更何况,还有一支箭矢还插在她的肩膀上面。
她气喘吁吁的,满脸的汗水让她不再柔美,却并未花容失色。
“弟弟...”
少女也跑不动了。
就像是那活活累死的马儿,跟她一起长大的最好的朋友。
她用颤颤巍巍的指尖,轻轻的抚摸着襁褓中那小小的新生命。
她逃不掉,至少带着他,是逃不掉的。
那么要做的事情,便也就很简单了。
襁褓被放在了叶堆上面,松软而潮湿。
她竭尽所能的露出笑容来,即便小生命看不到。
“——不要哭...也不要醒来哦。”
最后的最后,轻轻亲吻着小生命的额头,将自己存在的证明,寄托于上。
她擦去脸上的汗与泪,身子还在颤抖。
恐惧...害怕...
无数的情绪在这颗心脏之中回荡。
她将小生命从襁褓中取出,好好的埋在叶子里面,留下足够空气流通的缝隙。
“姐姐会保护好你的。”
一句最简单的话语,让恐惧或者畏缩等等的痕迹,都消失了,那澎湃跳动的心,只剩下了寄托给未来的希望。
于是。
她抱着被石头填满的襁褓,制造着假象,再度跑了起来。
若是有奇迹,这孩子便能活下来,而她则奔赴在必将死去的道路。
‘爹、娘...’
燃烧着的部族,四散而逃的大家。
为了能让她跟弟弟逃跑而被兵戈刺穿的母亲,为救母亲而同样被贯穿的父亲。
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可那些曾经在草原上驰骋的家伙们,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样,如此的凶暴...如此的...可憎。
要是创世的神明真的存在就好了。
请拯救大家吧,无论是被伤害的临多,还是可憎的古朗基们。
她如此的祈愿着,钻出林子,身后传来了有群马狂奔的声音来。
狂暴可憎的他们正狂笑着。
仿若被撕裂,疼痛充斥着全身,失重的感觉簇拥着身体,她就这样被抛飞,像是一朵被飓风吹散到空中的花瓣。
在生命的最后,她转过身,眼中没有后悔,也没有软弱的痕迹。
就只是用尽最后的力量,用已经扭曲的手掌,做出自认为最有攻击性的手势来。
落地。
践踏。
凋零。
祈愿消失了。
随着生命的结束。
神明什么的,本就从不存在。
不知过去了多久,在叶堆里面的小生命,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像是什么都不知道般,眼中没有任何的波动。
逝去的仿佛化作了不可见的氤氲,流入了他的心。
可却像是忽然明白了,有什么东西已经消失,那温暖不再会有了。
那股渺小的根本看不见的思念,让本就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忽然的...有了与消失的相同的跳动。
于是。
那小生命哭了,第一次的哭了,诞生时也没有的哭泣,在这一刻迟来。
只是小小的思念,就能让没有心的,拥有心。
是奇迹,却也并非奇迹。
可这哭声,却不是什么好东西。
有野兽被吸引,它们投来虎视眈眈的气息,这柔软细腻的美餐,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散发着野性的野兽眸子中映出那有着赤红眼眸的小小孩童。
他哭泣着,到现在还没有停下。
第一次所知晓的痛苦仿佛吞噬了他。
于是,那兽性动摇了,明明是本能的狩猎,却产生了裂痕。
如今已是深秋。
有冷风吹过,那裹着单薄布料的孩童,哭泣中的小脸已经被冻的苍白。
野兽就这么低着头,走了过去。
...
...
星球之外,不存在任何事物的角落,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将视线投下。
那是一团力量。
没有人格,也不能说是拥有自我的存在。
祂就只是力量而已,是无法被观测到的却也无法证明存在,或者不存在的。
暗物质。
暗能量。
那本该消弭在林子中的啼哭,带着莫名的呼唤,深入了星空。
于是。
柒栮〆 『彡邻IV酒柒散咝〨那力量便看了过去。
莫名的...动了。
没有理由。
那团无形的力量落下,突破了大气,在无声无息与不可观测之中,一点点的落下。
于是。
祂见到了那啼哭的源头。
那是拥有血肉的知性生命体,碳基生物。
小小的男孩被虎豹豺狼簇拥在最中心,它们用最温暖柔软的肚腩,将他包裹在内,有鸟儿与松鼠趴在他的身上,张开翅膀,伸展四肢。
本该互相冲突的存在却不知为何,找到了最初的协调。
暗之力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站在这之中。
有鹿慢慢走来,身后还跟着一蹦一跳的小鹿,虎豹豺狼等凶暴的动物轻轻的让开,而那母鹿则是沉下身子,为其哺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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