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改编了世界 第378章

　　他敲击了一下后，便不在动作，只是在那里等待着。

　　少顷，那农家院落里走出一个妇女，手中拿着一个锅，见到这些僧侣们便双手合十道：“师父好。”

　　“施主好，又来叨扰施主，我等前来化缘。”那站在队伍最前方的中年僧侣同样双手合十，躬身道。

　　显然，这位妇女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对此是有经验的，打开手中的锅，里面还有一些没吃完的饭，却见她有些羞赧道：“都是昨晚上剩下的，新的还没开始烧呢，要不各位师父等一等，我再给烧一锅？”

　　“不用不用……”那位中年僧侣连道不用：“这样就很好了，我等出家人，有什么便吃什么。”

　　那位妇女见状，也不多言，拿着锅铲将锅内的饭铲出来，那僧侣取过一个大钵接了。

　　接着，那妇女又递过一个塑料袋，里面有着一些泡菜：“这是自家泡的，给各位师父做个下饭菜。”

　　中年僧侣再次接过，躬身致谢。

　　在此之后，这位中年僧侣拜别了妇女，带着其他僧侣离开了这家人家。

　　离开了这家人家后，他们又沿着道路前进，前往了下一户人家，只可惜下一户人家似乎是出门了，敲了一阵门也没人开门，想来也是正常，毕竟此时还是白天上午，普通人出门工作的时间。

第一千零一百一十三章 我想还俗

　　于是，这些僧侣只得前往第三家……

　　如此，他们之后又拜访了6户人家，其中有三家都不在家，另外三家中，一家昨晚上没有剩饭，今天中午的饭还没开始做，所以给不出什么吃食……

　　另两家中，一家也是没什么剩饭，但是给了几个苹果，还有一家给了几个冷馒头。

　　在走访了7户人家后，这些僧侣便不再继续了，他们找了一处路边的空地席地而坐。

　　要来的这些食物，对于7名僧侣而言，显得便有些少了，却见那名中年僧侣将自己带的水壶打开，将那些剩饭兑水泡开，做成了泡饭状，然后示意其余僧人过来，其他几位僧人端着各自的钵盂过来，这位中年僧人，在其余几人的钵盂里各分了两三勺。

　　然后他又将那些乞来的馒头掰开，每人分了半个过去，再将那些装着泡菜的塑料袋打开，放在地上，他自己先夹了一些，再示意众人自己夹。

　　于是其余僧侣便围坐在那里，不过却没有立即吃，而是各自捡了一些米粒洒在周围，然后才默默吃了起来。

　　说来也是有趣，周围竟然有些鸟雀扑棱棱飞了过来，在周围啄食那些米粒，看起来也不甚害怕这些僧人。

　　而那领头的中年僧人自己，却没有一同饮食，而是将钵盂捧着，向着东侧走了过去，却见在距离他们大约五十来米外，另有一名身着破烂百衲僧袍的老僧此时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伸手往咯吱窝里抓痒。

　　这名老僧看起来明显和他们不是一伙的，看其穿容色老迈，面貌丑陋，着一双破布鞋，右侧的大脚趾处甚至穿了一个大洞，能看到大脚趾都捅了出来。身上的僧袍也和他们不同，虽然同是百纳袍，但是不但破烂，并且满是灰尘，显得颇为肮脏，已经分辨不出什么颜色了。老僧身旁放着斗笠、木杖一个包袱与一个葫芦，看样子，更像是一名云游的行脚僧。

　　“大师，这是今天要到的，您也吃一些……”那名中年僧人来到这名老僧身旁，捧着手中的钵盂示意。

　　“我都说了，老衲就是一名行脚的老和尚，可不是什么大师……”这老僧放下二郎腿，大大咧咧的从包袱里找出自己的古拙铜钵，丝毫不推辞的任由那中年僧人给自己盛饭。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大师云游四海，见识定然远盛我等。”中年僧人恭敬的给老僧盛了饭，同时将手中余下的最后一个馒头也放在老僧钵盂里，自己确是没剩下馒头。

　　之后，他又分了一些泡菜在老僧钵盂中。

　　那老僧只是看着，丝毫没有推辞的意思，忽然开口道：“为何只乞了7家便不乞了？”

　　“当年世尊弟子鸠摩陀曾教门下，化缘只乞7家，若是到了第7家时，钵还是没有装满，那也是缘分只此，必须回来。”那中年僧侣恭敬答道。

　　“迂腐，若是人都吃不饱，还修行个甚，修行重在心性，无谓此等形式。7家还是17家，并无区别……”那老僧满不在乎的呵斥道。

　　说着，老僧端起钵盂，一边随手捡起地上一段枯枝，折了两段当做筷子，同样捡了一些米粒丢在一旁，然后便大口吃起来，津津有味，便如珍馐美味一般。

　　“大师心性通达，自能无碍，只是我等才疏学浅，还虚谨守戒律，方不至误入歧途……”

　　那老僧闻言，只是嗤笑一声，也不再说话，继续干饭。

　　那中年僧人见老僧似乎不在言语，也不着恼，端着钵盂又回到了那些围坐着的僧侣前，坐了下来，开始吃饭。

　　“师兄，那个老和尚就是个怪脾气，平日里与人爱答不理的，咱们寺里供他居住已是不错了，他倒不知感谢还拿捏上了……”一旁的一名僧人小声嘀咕着。

　　“师兄，也不知你看中他什么了？还与他客客气气的……”另一名僧人也是开口道，皱着眉头看了那顾自吃饭的老僧一眼，颇有怨言道：“我们自己化的也不多，你还要分他一份……”

　　却见那中年僧人伸手摆了摆：“莫要多说，我只是觉得，那大师气度不凡，不似凡俗人物……”

　　“师兄你是读经读魔怔了吧……”最开始说话的那名僧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之后就被另一名僧人拉了拉袖子：“别说了，反正人家云游僧，看起来也住不了多久，就当是尊老了……”

　　一行人于是无话，此时，倒是一名一直低头吃饭的年轻僧人抬起头来看了那中年僧人一眼，欲言又止，接着似乎迟疑着又低下头去，不久再次抬起头来……

　　几次之后，中年僧人也注意到了他的异样，直接开口道：“惠相师弟，是有什么事吗？”

　　“师……师兄……”那名年轻僧人看上去大约二十来岁的样子，此时面有羞惭之色，小声道：“我……我坚持不下去了，我还是想还俗……”

　　他话音落下，周围的几名僧人顿时都看向了他，一旁的一名僧人更是急道：“师弟，我们之前都是和世尊发了誓的，要刷新如今浮华风气，立志苦修……你……你怎么！！”

　　“惠可师兄……对不起……但是我……我受不了了……太苦了……”那名叫惠相的年轻僧人说着，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来，捧着手中的盛着泡饭的钵盂：“每日一食，过午不食，乞食只乞7家，每次都只乞到这么一点食物，已经几日没有吃饱过了？”

　　“寺里还要修缮，又无余财……我……我真的受不住了……真的受不住了……”说着，他忽然站起身，向着那名叫惠可得中年僧人躬身一礼：“师兄，师弟我这次回去，就准备向师兄告辞了，实在是愧对师兄期待了……”

　　惠可闻言叹了口气，示意那僧人坐下：“人各有志，既然师弟已经下了决定，师兄也不好再做挽留，师弟且自珍重……”

　　因为这名僧人的退出，整个团体的气氛也变得沉闷了起来，就连其余僧人也不再说话，所有人都默默吃饭，偶尔有人瞥一眼那名要退出的僧人，而人虽然面有愧色，却是低着头，也不看旁人，看起来决心已定。

第一千零一百一十四章 崇安寺

　　事实上，这些僧人都来自附近的一座名为“崇安寺”的小庙，虽然是一座边鄙之地的小庙，但崇安寺的历史其实并不短，相传可以追溯到南北朝时期，相传最盛时有数百僧众，只是据说在数百年前，毁于一场火灾，在当时被烧成一片白地，之后便再未有过重修，成为了一片废墟。

　　也因为其成为了废墟，周围村镇之人若是要修造房舍，为了节省费用，便会去古寺的废墟处捡拾砖石，渐渐越捡越少，一些完好的造像之类，也多有被偷盗的情况，如今已经完全荒败。

　　而惠可等人，也并非原本就是在崇安寺出家的僧人，而是相识于网络，在一些浮屠教的论坛上基于一些观点的辩论相识，他们中甚至有人原本并非是僧人，只是对于浮屠教的学术有着相当的热忱而已。

　　而在之后，他们渐渐形成了一个小团体，经常针砭时弊，其主要的讨论，经常围绕末法时代，各寺戒律废弛，一种僧侣对于经营的看重远甚于修行，这种让人感到忧心的情况而展开。

　　事实上，这也是如今社会上许多人对于浮屠教那些多为方面大耳的僧侣的诟病的由来，长此以往，对于浮屠教的传播和发展是极为不利的。

　　故而，当半年前惠可提议想要重修“崇安寺”，并且建立一座真正的按照最传统的浮屠教义修行的，就如同，两千多年前，世尊在世时教诲的那样……

　　其实，这就是一种原教旨主义的浮屠教思潮，类似的思潮在各个宗教中其实或多或少的都存在着。以浮屠教在全世界数亿人的信众而言，拥有类似思想的人其实也不在少数，只是惠可等人的执行力非常强而已。

　　至于惠可本人，原本是省城开宝寺的一名僧人，因为不忿于开宝寺以住持为首，上下都将寺庙作为商业项目来运营，整日里只知道向信众索取捐赠并且售卖各种法物香烛以增加盈利点的行为，离开了寺庙，决心建一方净土。

　　而当他发起了重修崇安寺的义举后，原本便气性相投的一众小团体成员们，便有不少响应的，甚至有几位直接前来投奔他剃发出家的，也有从其他寺庙转投他处的，众人以师兄弟相称，初步建立了一个小型的僧团，期望能将崇安寺将建成他们理想中的浮屠教圣地。

　　应该说，思想是很好的，甚至所有参加的人也大多怀着一腔热血。

　　然而，任何事情知易行难，当僧团建立后，其后的工作，才展现出了从无到有建立一座寺庙的不易。

　　崇安寺地处的平城市，原本是关内外贸易的重要节点之一，位于马帮贸易的路线之上，所以，这座古城，曾经也有过漫长的繁荣时期，地方的繁荣自然带来了宗教需求的旺盛，故而，曾经的崇安寺能有那般盛况。

　　然而，如今的平城，早已经不复当时的盛景，由于海运与空运的兴起，再加上贸易路线的改变，平城早已经不再是贸易路线上的重要节点，而成为了一座人口流失严重的小城，而本地的宗教市场，也被本地更大的“来源寺”所把持，也有相当部分的人，会直接去省城开宝寺上香。

　　而早已经荒废的崇安寺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是无人问津。再加上，惠可对于古寺修造，秉承着修旧如旧的思想，竭力在不破坏原貌的基础上进行修整，思路是好的，然而带来的就是造价的提高。

　　毕竟，如果按照现代方式采用框架结构的仿古建筑，其实修造起来既快速，又相对省钱。而采用修旧如修方案，采用榫卯结构的古代工艺修理，那么无论是人工还是材料，价格自然是成倍增长，而在没有大金主的情况下，即便他拿出了所有积蓄，再加上僧众的集资，也只修了两间殿宇，便修不下去了，甚至连带僧众的住处，也只能暂时采用现代方式建筑，总算避免了众人需要在大殿内打地铺。

　　即便如此，后续的问题还有相当多，例如，众人按照世尊在世时的教诲，每日一食，过午不食。这在浮屠教经典中也叫“不非时食”，也就是说不能在规定许可以外的时间吃东西。这个时间就是在太阳到正中午后，一直到次日黎明，这段时间是不允许吃东西的。

　　又例如，除了周末，寺中僧众每日出去化缘，并且按照规矩，乞食只乞7家，这便造成了挨饿是常有之事，有时甚至连续两三日吃不饱饭，将众僧饿的面有菜色，恨不得将路边树上的野果都摘来吃了……

　　凡此种种，不甚枚举……

　　如果此时张敬知道了这些人的作为，一定会感叹一句，出发点是好的，但是有些东西，有些脱离于时代了……

　　大约也是因为这个，这半年以来，庙里其实已经走了多名僧众了，当然，也有加入的，但是两两相加，还是走的多，而今日，又走了一位……

　　当然，也不都是坏事，不得不说，经过这几个月的化缘和修缮寺庙等等行动，别地暂且不谈，单就崇安寺周边区域，倒是有许多居民都知道那古寺中来了新和尚，看上去是些真修行的，过的清苦，也因此，周围一些居民们偶尔也会带着食物去寺里，算是接济他们，此外也有一些居民们愿意出些钱财捐助，虽然额度都不大，但是比起最初已经要好上不少。

　　这也给了惠可等僧以信心，虽然清苦，但似乎毕竟还在向好。

　　众僧吃完饭，齐齐在溪水中淘洗了钵盂，也算是将钵盂中的一些残食舍给了溪水中的小生灵。

　　之后，如来时那般排成队伍，向着崇安寺的方向行去，而那名老僧也施施然跟在队伍最后面，晃晃悠悠的跟着众人回寺。

　　说来这名老僧，是一周前来到寺中借宿的一名云游僧人，名为法济，平日里也不多做言语，看起来颇为古怪，他人问话也大多是一副爱答不理的姿态。不过惠可还是专门匀了一间僧房出来给他，平时见面也是恭敬应对。

第一千零一百一十五章 水中捞月

　　“师兄，那老头儿平时见谁都爱答不理的，整日里跟着我们白吃白喝，这怕不是要在我们这儿长住吧……要不回去我去问问他什么时候走？”走在惠可身后的另一名僧人惠安有些不忿的开口道，僧团中的其他僧人在寺中居住，平日里除了功课外，都是要做事的，打扫殿宇，整理破败的老殿，等等事件都需要大量的人工。

　　而那位老僧自从来寺内挂单后，整日里除了吃饭时跟着众僧一起，平日里只是懒洋洋躺着晒太阳，也不做事，这让许多僧人都看他不忿。

　　“师弟，别人要住，便让他住去，何必赶人走……”惠可劝道。

　　“师兄，就是个好吃懒做的老头，真不知你看中他哪点了……”惠安皱眉道，语气中颇有抱怨。

　　“师弟，出家人当有容人之量，况且……”惠可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小声道：“所谓非常之人，自有非常之行，你也莫要小瞧了人家，我看那位是个有道行的老修行……”

　　“师兄，你怕不是让人给唬了……”惠安撇了撇嘴，扭头看了一眼跟在队伍最后正打着慢悠悠跟着，一边哈欠的老僧，很是不信。

　　“行了，就当是尊老吧，我等僧人，怎能有如此多利害得失之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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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一众僧人来到了一处郊外僻静的古寺之前，刚刚粉刷一新的黄墙与古朴的木构山门使得整个寺庙乍一看就相当的有着古老的历史感。

　　不过凑近了，就会发现，山门上的老漆已经掉光了，新的油漆还未上，显得颇为破败，只是上面的牌匾新描过，有着“崇安寺”三个金漆大字。

　　走进寺中，本该是天王殿的位置还是大片的空地，地上铺着凹凸不平的古老地砖，这里原本是老天王殿的遗址，上面的建筑破损的太过严重，所以惠可等僧干脆将其拆毁了，收拢的砖石等物拿来集中重修了大雄宝殿，毕竟在浮屠教建筑中，大雄宝殿才是寺庙的核心建筑，是正殿所在。

　　而这也是目前殿中真正称得上勉强修好的两间古建筑之一，至于另一间，则是寺中的藏经阁，这是寺中保存经书法物的所在，即便早先的崇庆寺寺中藏经阁内经书大多流失，不过在重新整理时，惠可等人又从废墟中发现了一些木箱，里面存了一些古旧经书，于是如获至宝的将其整理收集了起来。

　　不过，由于经费问题，原本有着五层的藏经阁，如今只勉强修了两层，就寺中目前的藏书而言，也是够用了。

　　寺中空荡荡，此时也非节庆，并没什么香客。

　　回到寺中之后，众僧散开，此时是午休时间，众人大多回到自己僧房中去休息，也有僧人得空了去做一些洗衣之类的杂事。

　　而惠可独自来到大雄宝殿，合十向着大殿上方的浮屠造像恭敬一礼，接着找了一个蒲团坐下，双眼半阖半开，开始念诵浮屠教经典《大法论经》。

　　此时，一个人影施施然走进了大雄宝殿，正是那借宿的老僧法济，伸了个懒腰，抬头看着空寂的大殿中，高高端坐莲花之上的古朴浮屠泥塑，泥塑之上金漆斑驳，裸露出大片大片灰色的泥胎。

　　这座巨大的泥塑浮屠造像是原本寺中留下的，也是幸运，并没有被人砸毁或者盗走，不过此前修整大雄宝殿，因为经费紧缺，并没有钱为泥塑重塑金身，所以只能暂时保持原样，看起来倒是颇有岁月留下的痕迹。

　　他站在大堂中，默默的听着那惠可口中喃喃有声的念诵，显然已经背的熟极而流，丝毫也不用看文字，只是默诵着。

　　法济也不打扰他，看了一阵，就顾自走到一旁，在大殿内找了个角落，靠着柱子躺了下来，将那双破鞋拖下，伸手抠了抠脚趾，拉过一个蒲团垫在头下面，就这么半躺半枕着，假寐起来。

　　少顷，已经有淡淡的鼾声从法济处传来。

　　殿内寂静，此时并无其他人，那惠可自然也听到了一旁传来的鼾声，只是微微皱眉，却并没有说什么，继续自己的诵读。

　　又过了一段时间，惠可终于将经诵完，正当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准备乘着时间还早，再重新诵读一遍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个哈欠声，紧接着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似你这般，修的什么？”

　　惠可闻言微微一愣，扭头望去，见法济不知什么时候又睁开了眼睛，单手支撑着头半躺着，正懒洋洋看着自己。

　　他于是双手合十，开口道：“好教大师得知，弟子每日里谨守戒律，清静无为，诵经打坐，戒语持斋。”

　　想了想，他又道：“虽不敢自比前辈高僧，但弟子却常以此自勉，望有一日，也能如传说中前辈大德那般修成正果，功德圆满……”

　　此时已经有殿外路过的僧人注意到殿内对话，走近了倾听。

　　“功德圆满？”法济似在品味这句话，然后忽然道：“你所谓功德是何？”

　　“弟子曾闻，持戒是德、精进是德、忍辱是德、智慧是德、布施是德……弟子依此而行，不敢有亏德行。”

　　“说的头头是道，只是尔等此举，便似‘水中捞月’而已……”法济嗤笑道。

　　“大师此话何意？”惠可能够听出法济话语中的不屑，有些不喜，不过到底还是没有发作，而是耐心问道。

　　“月在长空，水中有影，虽然看见，只是无捞摸处，到底只成空耳。”法济拍着肚子，随口道。

　　惠可闻言一怔，之后便有些愠怒，这是一种自家心爱珍视之物被人弃之如敝履的本能反应，只是愠怒之后，他忽然又有些猜测，略微犹豫之后，他干脆站起身来，走到法济面前，恭敬合十为礼：“小僧学识短浅，还请大师不吝赐教。”

　　法济方才大喇喇的从地上站起身来，有意无意的将目光撇过大雄宝殿大门处，有鬼鬼祟祟张望的其他僧众。

第一千零一百一十六章 夜半传法

　　却见他盯着那躬身拜下的惠可看了看，嗤笑一声，指着惠可道：“你这和尚，好不晓事，这微妙法门，哪有你两嘴一张，便授予你的……”

　　说着，伸手在他低下的光头上拍了三下，似是驱赶道：“走吧走吧……”

　　说着，倒背着手，向着殿外走去……

　　待到他旁若无人走出大殿，那在大殿门口窥探的僧人忙走了进来，正是惠安：“师兄，那老头真是无状，师兄好心收留他，竟被他如此戏弄，分明就是拿师兄寻开心……”

　　说着，那惠安恨恨的扭头看了一眼殿外：“师兄，你说声话，我自去将那老头赶出去……”

　　然而，却见惠可此时虽然皱着眉头，脸上却没有着恼之色，只是若有所思的伸手止住了惠安抱怨，之后也不多言，只是随口安抚着惠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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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和三十六年 西历2016年4月20日23:00 岭东省平城市崇安寺

　　寺中的事务并不多，这一日，在如往常一般做完了晚课后，众人在晚上天黑后不久，便大多早早的上床休息了。

　　因为日中一食，过午不食的缘故，所以崇安寺中的僧众晚上睡眠较早，这是因为睡的迟会导致过于饥饿，反而难以入眠。因为没有晚餐和夜宵，所以无法提供身体如许多的能量来向普通人那样进行丰富的夜生活。

　　寺中的僧房是简陋的两层平房，为了节省钱财，僧房外只刷了一层黄粉，不过，因为目前寺中人少，加上那名挂单的老僧也不到十名僧众，所以房间倒是能够让每人都有一间独立的僧房。

　　即便身为寺中住持，惠可如今的僧房也与众人一般，并没有什么区别。往常他都是读一会儿经书便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