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改编了世界 第405章

作者:天风黑月

  随着清香袅袅升起,他打开另一张黄纸,开始诵读:

  “维岁次丙申,季春念日,纯阳宗第五十四代住持郭存安,谨以裱文,昭告于本观历代祖师、羽化先真之灵。”

  “伏以玄穹垂象,法脉绵长。缅维先师,开山立基,阐教弘道,德被十方。昔者筚路蓝缕,辟烟霞而筑坛场;今者殿宇巍峨,承香火以续真传。追思往圣,或参玄悟真于松壑,或济世度人于尘寰。丹心映日月,慧剑斩迷障,遗风犹在,典范昭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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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今嗣教弟子郭存安,忝居住持,夙夜惕厉。每念祖庭恩重,如岳山之仰止;常怀先德功深,若溟海之难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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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愿祖师垂慈,鉴此微忱,佑我玄门法流永续,道炁长存……”

  便当郭存安最后一个字落地,他再次恭敬拜倒在供桌前,也就在此时,幽暗空寂的空间中,仿佛无风自动一般,前方的蜡烛,香烟,都忽然晃动起来。

  紧接着,一道黄色的光开始自供桌上的图阵上升腾了起来,在郭存安忐忑而又期待的目光中,却只见供桌之上的那个图阵竟然整个开始旋转起来,那光越来越大,向着四面八方扩散,下一刻,郭存安只觉得自己腰间一动,不知什么时候,自己那枚九宫纯阳佩竟然不知怎么的,已经从自己腰带上脱落了下来,甚至脱离了重力的限制,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漂浮了起来。

  而周围那黄色的光芒此时就如同万川汇海一般,向着那九宫纯阳佩投了过去……

  郭存安看着眼前的一幕,连着咽了几口口水,忍不住伸出手去拿那悬浮在空中的玉佩,而就当他再次拿住这枚玉佩时,触手便觉得玉牌正在发热,并且越来越热……

  郭存安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很快,也就在下一刻,他倏然觉得眼前玉佩似乎恍惚一下,紧接着,周围的景物都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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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顶阴云密布,黑沉沉的乌云,笼罩着整个世界,四周寂静,甚至连鸟鸣声都听不见。

  荒芜的大地上,破落的村庄,田园间满是野草,不见人影,白色的骸骨倒毙在屋瓦之间。偶尔有眼睛通红的野犬路过,刨出几根白色的骨骸,撕咬啃食……

  三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人艰难的行进在道路上,似乎是从远处行来的外地人,看了一眼安静的仿佛死地的村庄,摇了摇头,但还是准备进去看看。

  他们进入村庄,其中一人想要进入一间房屋,大约是想找找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

  然而紧接着便是一声凄厉的哀嚎传来,紧接着便是骨肉破碎的恐怖声音传来。其余几人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毫不顾忌同伴,掉头就跑。

  然而下一刻,却见周围的一座房屋猛地坍塌了下去,一个巨大的身影咆哮着冲了出来,那是一个恐怖而怪异的存在,头颅仿佛是野猪和狼的混合体,而身体上布满了丑恶的脓包,体型至少在三米开外,却见其脸上流露出人性化的兴奋神情,一把将一名跑的慢些的人扑倒在地,伸手直接将他的一条手臂撕扯掉,就这么如同吃鸡肉一般,直接在地上将其塞到口中生吞活剥……

  而另一名拼命向着前方跑去的人,明明已经一脸菜色,此时还是压榨出身体里所有的力量奔跑,然而还没跑出几步,便见到天空中有巨大的黑影掠过,直接将其抓住冲天而起……

  只余下凄厉的惨嚎,便隐约见到天空中,那人被当场扯开成了两半,血液和内脏如同雨点一般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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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冥冥之中,郭存安看着这一切,不得不说,眼前这种场面对于他来说,实在是过于刺激,以至于他整个人都有着呆滞了,愣愣的看着这一切,紧接着,第一反应便是想要呕吐,然而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此时的他,才发现,自己似乎处于一种十分神奇状态,他的视野跟随着这个世界上特定的人物,就如同在看着一场全景式的巨幕电影一般,或者说,比电影更加的真实,就如同自己真实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一般。

  然而,当他想要看看自己的身体时,就发现,自己又似乎并不在这个世界上,自己似乎是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一个幽灵或者说一抹意识,就这么超脱的“观察”着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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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日将龟裂的河床晒成一片片锋利的陶片,一名村老打扮的人捧着空陶碗跪在干涸的河道旁,混浊的眼泪还没落到地上就被热气蒸成盐渍。一些衣衫褴褛的村民抬着的古旧的陶塑雨师像的轿杆早已磨破肩头,血珠子滴在黄土上,立刻被滚烫的土地吸得无影无踪。

  马蹄声是裹着黄沙来的。

  一名带头官员打扮的人,头上的赤帻在风里猎猎作响,二十名持械军兵将村民们围成一团,如同被狼群圈住的羔羊,所有人脸上都是恐惧和不安的表情。

第一千二百零四章 天尊慈悲,灭了这些妖孽吧……

  一名军将抽出环首刀拍打着老族长凹陷的胸膛:“尔乡加调粟刍未足泰半,今日必须补上……”军将面色倨傲,腰间铜印缀着的青绶在烈日下泛着幽光。

  “大人,今年,今年大旱……实在缴纳不上了啊……”村老面带哀求之色,扑通跪在地上告求道。

  “缴纳不上……那便依户调令,三丁抽一补役抵赋,充转输敖仓。”说着,带头的官员在马上一挥手。

  人群中突然炸开妇人撕心裂肺的哀嚎。两个兵卒正将麻绳往半大少年脖颈上套,少年爹抄起锄头要拼命,被铁尺当胸砸得呕出血来。

  那村老颤巍巍要理论:“大人,不可……不可啊,去年已经抽丁过一批了,至今未归,如今再将这些青壮抽走,我等老弱妇孺,可怎生得活?”

  那军将一脸不耐的抬脚将老人踹进干涸的河道,枯瘦脊梁撞在龟裂的河床上,发出朽木断裂的闷响。

  “阿爷!”被捆住的少年剧烈挣扎着,然而更多的麻绳缠上来,将他粗暴的拖走……

  马上身着玄色曲裾深衣的官员接过亲随递的汗巾掩住口鼻,枣红马马蹄来回踱步踩着满地散落的祈雨幡。

  黄昏时分,二十七个身材枯瘦的青少年人像一串被挂起的鱼干般被一众军士带着离开。村老蜷在干涸的河沟中望着血红的晚霞,干枯的手指深深抠进泥缝,满脸的绝望和无助:“没活路了……苍天啊……你怎么不给人活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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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地干裂,骄阳似火,天灾肆虐着大地。

  干涸的河流和村庄,干枯荒芜的田地,

  官吏盘剥,催逼无度,易子而食的黔首黎民……

  逃荒的流民,满地的枯骨,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怪异而扭曲的恐怖存在自黑暗中扑出,奔跑着,以某种贪婪的姿态扑向一个个身着破败精疲力尽的人,将其撕碎吞食。

  视野随之转移,一幕幕类似的场景在他眼前上演,苦难,深不见底的苦难正侵袭着这个不知何处的世界。

  一幕幕场景,带给郭存安一种无比强烈的震撼,他本能的意识到,这决不是他此前所在的那个世界,然而,这必定是一个水深火热,如地狱一般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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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阴云低垂,黯淡的月光洒在地面上。

  眼前是一个破败的村落。

  坍塌的夯土墙后,碾谷用的石磙上挂着半幅婴孩肚兜,染血的葛布条在夜风里飘荡着,如同招魂幡,随处可见倒塌的简陋草屋,喷溅的鲜血在建筑上形成诡异的图案,一些茅草屋被点燃了,正在熊熊燃烧,周围连一声鸡鸣犬吠声都不存在。

  十五具残缺尸首堆在晒场井栏边,最上面的老妪的眼睛张开着,无神的望着天空,就如同在控诉着老天爷的不公。一些破碎的空陶瓮倒扣在泥地上。

  四只体型高大的看起来至少有两人高的怪物围着人尸啃噬,这些明显并非人类,青鳞覆盖的脊背隆起根根骨刺,随着吞咽动作起伏如蠕动的蜈蚣足。居中那只额生肉瘤的妖魔,正用六指利爪剖开尸体胸腹,整个头颅埋入一名尸体腔子中,就如同坐在餐桌前大嚼的饕餮食客,在火光的映照下,獠牙上的碎肉泛出让人心悸的血光。

  除此之外,周围还有一些体型小些的怪物,在周围争抢那三只怪物丢出的残渣碎骨,咀嚼和争抢声吵成一团。

  这些怪物们撕扯着那些尸体的残肢,吃的不亦乐乎,不时互相之间还咆哮抢夺,争抢某块肥嫩的部位……

  郭存安强忍着胃部不适,看着眼前的一幕,如果有选择,他一定会选择将头转过去,但是此时此刻,他处于一种被“强制观看”的状态,无法避开。

  “天尊慈悲,灭了这些妖孽吧……”郭存安额头上青筋直跳,在心中默默念叨着,他眼中有着恐惧,但同样有着愤懑,作为一个生活在现代社会的人,他实在无法接受眼前这种人如猪羊一般的悲惨情境……

  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而他至今也不清楚,自家祖师们为何要给他看这样的场景?

  是的,他相信,眼前这一切都是祖师们想要给他看的。

  既然如此,他便继续看下去……

  …………………………

  ………………

  却见到那体型最为高大的妖魔,吃完了一条大腿,抓着一根鲜血淋漓的腿骨随手一抛,那腿骨打着旋的飞了出去,被一只体型佝偻的小怪物跃起来叼住,喜悦的尖叫着跑到一旁撕扯。

  也就在此时,却见空中幽光一闪,那只正在撕扯腿骨的小怪物无声无息就如同被某种巨大力量扯开一般被直接分成了两半,下一刻,一声惨嚎声传来,却见其中一名高大妖魔的颈部之上已然多处一柄长剑,直没至柄。

  那名妖魔摇摇晃晃站起,伸出爪子想要去抓那长剑,抓了两下,便扑通一声倒毙在地。

  也就在同时,另一名高大的妖魔忽然也嘶嚎了起来,伸出爪子去抓自己的头部,状若极为痛苦的样子,而在下一刻,它的整个头颅没有丝毫预兆的直接炸开,爆成满地血雾。

  也就在此时,却见一道身影从一旁的黑暗中扑出,这是一名身着麻衣绑腿之人,头戴斗笠,手中长剑如入无人之境,连续斩杀多名试图扑上来的小怪物,却见他行动之间纵掠如飞,完全不似一般人能够做出的动作……

  那剩余的两只高大妖魔中体型略小些的一只,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整个体型猛地膨胀起来,紧接着便向着那身影扑了过去,然而还没等它扑出多远,便见到一旁地上的草木倏的如同活过来一般,在向着它的手足纠缠了上去,将其扯倒在地。

  而下一刻,另一名同样敏捷的身影自不远处的一处茅屋顶端跃下,这是一名鼻子下蓄着两撇短须的男人,额缠赤色绦带,斜背着一个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物体,身着青色布袍,脚踏草鞋,手中持着一枚似锥似钉的武器,一下拍在那妖魔脑门上,紧接着,便见那怪物头颅整个炸裂开来……

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斩妖除魔

  然而也就在此时,那妖魔背部如同触动了某种机关一般,那一根根骨刺如同天女散花一般激射而出,向着那男子射去,关键时刻,那男子临危不乱,整个人如同陀螺一般旋转起来,身上的布袍如同带着罡风,与那些骨刺撞击在一起,分明带着金铁交击的声音……

  而在另一边,那名麻衣绑腿之人,也已经避过了最后也是体型最大的那只妖魔喷射的毒液,手中长剑掠过了那怪物的颈部,一旋,一枚头颅高高飞起……

  …………………………

  短促而激烈的战斗之后,两人都停了下来,此时所有的怪物都已经伏诛,那名头戴斗笠的男子低头从那只颈部中剑的怪物颈部拔下飞剑,一振,将剑刃上的血液甩开,连同自己手中的那柄长剑一起,归剑入鞘,两柄剑同时归入一个剑鞘,并将其负在背上。

  两人站在如同修罗场一般的空地中,扫试着周围满目疮痍的村庄和尸体,那名麻衣男子叹了口气,将头顶的斗笠摘下,露出一张沧桑的面孔,却是一名中年男子。

  “义明师兄,本想来此借宿一晚,却不曾想到……唉……”那额缠赤色绦带身着布袍的男子叹了口气,打量着周围的村庄,叹气道。

  “这村里,也是无甚活人了……”那被称为“义明师兄”的中年男子同样叹了口气:“这天下乱象纷起,形势是愈发崩坏了,妖魔肆虐,何时才是个头啊……”

  他向前走了几步,目光落到了不远处尸堆中,一个看起来明显不超过五岁的幼小手臂上,不忍的扭过头:“道实,我等虽救不得他们,也给他们一个入土为安吧……”

  “理应如此……”另一男子闻言,也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而此时此刻,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的郭存安忽然心中一动,刚才听闻的“道实”两个字,忽然让其想起了传说中,自家祖师的名讳——传说中,玄门四大天师之一的崔道实。

  难道……眼前这位,真的是?

  想想还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他始终没有忘记,眼前的这一切,大概率是祖师们想要给他看的……

  只是,如果这位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崔天师的话,那么被他称为师兄的那位,又是何人呢?

  …………………………

  就在郭存安便看便思考的同时,场景还在继续。

  接下来,两人花费相当的时间,将那些妖魔的尸体,堆起来一把火烧了。

  然后又在村中挖了个大坑,将满地的尸体都摆放了进去,堆好土后,建了个墓,甚至还在上面刻了个墓碑。

  处理好这些后,两人在村中空地点了个火堆,将一些从村中各处房屋中找到的吃食拿来,烤着火,吃着食物。

  到得此时,一直在一旁观察的郭存安因为一直听着两人对话,故而已经听明白,这两人,一人真的名叫崔道实,有极大可能,正是那位崔天师。

  而另一人,则叫做“章义明”。只是此人,无论郭存安如何想,都不记得在历史上曾经听到过这么一号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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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义明师兄,这越近中京,怎的这妖魔愈发猖獗……”崔道实伸手捡起一根木料,丢进火堆中,看着噼啪燃烧的篝火,叹气道。

  “夏帝倒行逆施,宠信外戚,为求不老药,竟然血祭邪神,自然妖孽纷起……”章义明抿着嘴,盯着那燃烧的篝火,半晌,他手掌敲着膝盖,击节而歌道:“天雨粟,鬼夜哭,仓廪蛀,民啃土,夏吏持符夺乳犊,北斗杓转照白骨……蒿里鬼,唱且哭:夏家天子食民粟,一粒粟换一颅骷,北斗指处万坟竖……”

  悠扬的歌声,带着一股古朴的味道,在夜空中飘荡开去……然而歌词中的含义,却让人听着不禁后背发寒。

  “这是……歌谣?”崔道实皱眉询问道。

  “此前我在北方游历时,听乡野孩童在传唱此曲……”

  崔道实嗫嚅了一下嘴唇,最终叹了口气:“可惜世道如此,我等也只能尽力清除各地妖魔之祸……”

  “呵……昏君无道,那朝堂之上,禽兽食禄,朽木为官……”章义明眸子眯了起来,看向一旁的崔道实:“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若不正本清源,这妖魔之事,怎生可能禁绝!”

  “且若是绥靖下去,坐看那邪神将爪牙延伸,便是养虎为患……”

  “邪神之事,诸宗长辈自有计较,我听说,宗内已经遣高手前往了……”崔道实似不愿和他对上眼神,扭过头压低声音道,似乎在忌讳着什么。

  ……………………

  而此时,在冥冥之中,郭存安正将自己的耳朵竖的高高的,恨不得如果手里有一支笔,每一个字都记录下来。刚才他听到的“中京”、“夏帝”等词语,已经让他有所猜测,以他并不丰富的历史知识,还是清除,历史上被称为中京的,乃是当今中州的成邑,被称为六朝古都的名城。而中京,则是其在夏朝时的称呼,而之后的“夏帝”之说,似乎也印证了这一点。

  难道,眼前的一切,真是当年大夏故事?

  眼前的一切,让他有一种正在解开历史另一面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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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无非便是一些隔绝封禁的手段,然而如今邪神已然破开虚空障壁,若不解决血祭源头,便如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

  “义明大哥,慎言啊……”

  听闻崔道实小声劝谏,章义明叹了口气,闭口不言,捡起一根木柴,丢入火中。

  “来,这是我刚刚在村里找到的一坛米酒,启封后很是香醇,既然此间主人已然不在,不如我等小酌一杯,也好驱驱寒气……”崔道实明显是想转换话题,从身旁捧出一坛陶罐,拍开上面泥封,笑道:“我方才一直放在火边暖着,已是热了……”

  说着,他又取过两只粗陶碗,放在地上,然后开始斟酒。

第一千二百零六章 他们只是想活着

  章义明也不客气,伸手接过一只碗,仰头一饮而尽。

  “好酒。”他咂摸了一下嘴,点头道:“再来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