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风黑月
“驱除鞑虏!!!!”
“宁死不退!!!!!”
顾晦等待了一会儿,见军心士气可用,满意颔首,声若洪钟:“然夷狄无百年运,今巽风东来,正显天佑我诸夏,苗裔不绝!!!”
却见他将长剑指天:“老夫夜观天象,寅时三刻,岁星犯斗,正宜摧破胡尘!诸军整饬舟楫,待敌寨火起……”
他将长剑一挥:“水陆并进,直捣黄龙!此战关乎宗庙社稷,诸君勠力向前者,当勒名麒麟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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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郭存安身为出家人,此时也看的热血沸腾,那种身处历史关键转折点的感觉尤其让人心动。不过还没等他继续看下去,眼前的一切又发生了转变!
头顶依然是浓云密布,淡淡的江雾漫延在江面上。此时郭存安的位置依然是在江边的高空上,下方是宽阔的看不到边的江岸,而在江岸旁,入眼是无比壮观的宛如城市一般的巨大营寨。
他目光所及,直到黑暗中的地平线彼岸,铁灰的船影填满了每寸水域。一艘艘庞大的楼船以丈余宽的铁索勾连,这些楼船大则五层或小则三层,船艏包着似乎是铁甲的包裹物。舷窗处探出成排的狼牙拍或弩箭,铁铸尖刺看的人心生寒意。
这些船只每二十船结为一屯,十屯环成水城,水城靠岸的陆地上还建有陆寨,一座座水陆联通的营寨首尾咬合,舰阵延展向前,便是郭存安在高处,也分不清下方究竟有多少艘舰船?
他向着远处眺望过去,借助着昏暗的天光和营帐中的灯火,只感觉这片巨大的营寨顺着视野一直向前直到视野的尽头,都看不到边际。
他顿时想起传说中的联营数十里,如此看来,还真的是不假……
此时这座巨大的营寨基本处于修整状态,只有一些舰只似乎在趁夜装卸辎重补给,却见一些船工正将一个个巨大的箱子与包裹吊装至顶层,绞盘转动时铁链摩擦声发出有节奏的吱吱嘎嘎的声音。
打更的梆子声在雾中荡开。
借着舰支上悬挂的气死风灯,郭存安可以看见一些在船上放哨的士兵,这些士兵的甲胄明显与南朝军人不同,甲胄上有着许多兽皮装饰品,兵器的样式也有着微妙的区别。郭存安一眼就认出,这应该就是乞伏人的大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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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雾深处,二十余艘蒙冲舰在江雾中如同鬼魅般浮现,这是一种看上去好似水蜈蚣的战船,密密麻麻的船桨自船舱中伸出滑行着,速度极快。为首的舰船上,魏然负手立在舰艏楼之上,浪涛中摇摆的甲板对他而言如履平地一般纹丝不动,却见他此时**着上半身,赤膊缠着灰白色的葛布,显然此前被鞭打的伤口还未完全恢复。
“左舵十五,半浆。”他沙哑的嗓音混入浪声。身旁的士兵立即打出旗语,身后其余战船同时有一半士兵收回了船桨,船队的速度顿时减慢下来。
舰队缓缓接近前方水寨,便只见自水寨处有着阴影快速驶来!
“来者驻帆!”带着北地口音的呼喝刺破雾气,三支鸣镝擦着桅杆掠过。
“停船。”魏然下达了命令,后方船只顿时全部收浆。
却见两艘哨船迅速靠了上来,大约是见到来者似乎没有敌对的意思,于是便也没有太大的反应,有军士在甲板上大声呼喝:“来者何人?!!”
“南朝罪将魏然,特来献舰请降!”魏然来到甲板旁,大声喊叫道。
“可有凭信?”哨船显然是事先得了吩咐,倒也没有过多询问,直截了当大声道。
“有,我这里有蒲查将军的凭信。”魏然说着,将一枚竹管绑在箭上射了过去,钉在哨船甲板之上。
那军士弯腰捡起箭上竹管,从中抽出一封信,打开扫了一眼,便将其折了起来。
“我等要上来检查!!!”
“自是应当,请便…请便……”魏然表现的极为配合,甚至可以说有些谄媚。
第一千二百三十五章 升满帆
哨船靠了上去,很快就有一个军官打扮的人带着士兵登上哨船,这些人起初还有些紧张,不过见魏然笑容可掬的送上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后,双方迅速便热络了起来,那军官也没多做检查,便摆了摆手示意收队,留了两名军士在魏然的船上作为联络人,然后示意魏然率船队跟上去……
此时处于高空中的郭存安见到这个场景,心中对于乞伏人的托大有些咋舌,不过想想也正常,据说历史上乞伏大军南侵时望风而降者不知凡几,大约也是受降受习惯了,再加上此时的乞伏入主中原已经超过20年,军事的刻苦耐战早已不如当初起家时那般。
魏然与手下一名亲信隐晦的交换了一个眼色,一脸谄媚的又递上两个包裹,然后用不甚熟的北地语言亲自陪着那两名乞伏军的军士聊天,一面指挥手下老老实实放慢速度跟在那引水船的后面。
那两名军士显然没有意料到还有自己的份额,一脸高兴的收下包裹并且垫了垫后,脸上的表情也随即轻松起来,其中一人还拍了拍魏然的肩膀。
于是二十艘艨艟舰跟在那艘引水船的身后,一路上又经历了几波哨船询问,很显然,即便传说乞伏人不精水战,但是与南朝拉锯多年,这水寨的防御看起来还是极为严密的,单纯这严密的防御体系,且是水陆并进,随时可以相互支援,若是正面强攻,怕是南军向来精于水战,也是老鼠拉龟,无从下口。最终也容易被北军缠住,拖入消耗战,最后被以庞大的数量优势压垮。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艨艟舰跟着引水船不断的向前移动,越来越接近前方的巨大水寨。
就在距离水寨大约还有数里处的一处简易码头处,引水船慢了下来,同时向后方打出旗号。
也就在此时,郭存安注意到,起风了,江面上的薄雾在江风的吹拂下开始移动起来,而水寨中的众多旗帜,也被吹拂的烈烈作响。
魏然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挂在船头的号旗,却见旗帜的方向向着西方摆动着。
脸上不由自主的现出一缕惊色,紧接着便是几乎抑制不住的喜色,他看向一旁的亲信,却见亲信脸上喜色更甚。
那两名被留在魏然坐舰上的兵士却没有注意到这细微的变化,他们的目光完全在前方的引水船信号上,此时两人看着魏然开口道:“靠岸……靠岸……检查……”
担心魏然听不明白,他们特意放慢了语调。
很显然,北军也是很小心的,即便是投降,也不会让他们直接进入大营,而是让他们在营外的码头再进行一次系统检查。之后很有可能会被带上岸,缴械后,由陆地进入营寨。
魏然脸上依然带着笑容,似乎并不在意这样的情况,拍了拍一旁的亲信肩膀,便让他去传信。
起初还有些戒备的那两名北军士兵见状也彻底放松了下来,扭过头去继续看向码头方向。
也就在此时,魏然忽然暴起,伸手扭住其中一名兵士的颈部,发力一拧,却见那名兵士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颈椎便是咔嚓一声脆响,整个人甚至连一声呼唤都没发出,就瘫软了下去。
而另一名兵士,则被魏然的那名亲信捂住嘴巴,匕首从肋下甲胄缝隙处刺入,浑身僵硬,扭动了几下,便同样瘫软下去……
两具尸体被随手丢弃在地,魏然深吸了一口气:“升满帆,准备点火!!!”
身后有军士得令,将船舱内的火油取出泼向甲板后堆放的柴草等引燃物。
下一刻,二十艘蒙冲舰上的备用船帆迅速升起,在东风的吹拂下鼓起一个满涨的弧度,船速迅速提升上去,冲过引水船在水面划过一个巨大的弧度,开始向着水寨的方向直冲而去……
码头方向顿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便是连串呵斥叫骂的声音,只是这些声音在夜间的江面上根本传不远,很快就被浪涛淹没无声。
而也就在此时,一艘艘艨艟舰上的木质顶盖被掀开,直接推入水中,显然这些船都经过特别的改装,此时舰船上的的桨手个个赤膊上升,开始全力划船,一艘艘艨艟舰如同离弦之箭,在桨帆的联合驱动下,船只不断提速,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向着水寨方向冲击而去……
码头方向,气急败坏的北军哨兵显然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支响箭冲天而起,显然是在向着后方军寨报信。
只是此时此刻,这明显已经晚了,数里地的距离对于此时的艨艟舰而言已经是极为接近的距离了,高空中的郭存安可以看到,这些南军桨手个个额头青筋暴起,浑身肌肉根根鼓掌,大口喘息着,已经将力量使到极处。
这些艨艟舰就如同一条条竞速的龙舟一般,以几乎是在水面飞驰的速度,在暗夜中不断的接近前方水寨。
此时前方水寨处的浮动寨墙上也已经人头攒动,一些士兵听闻响箭的声音开始冲出来,开始搜寻示警的目标。
不过他们很快就不用找了,因为太明显了,破雾而出的艨艟舰上已经开始点燃火油,一艘艘舰船迅速燃烧成一团团张狂的烈焰。
而尤其让郭存安感到震撼的是,即便船上已经火起,这些桨手们此时都无人跳下江水中去。依然还在奋不顾身的划船!!!
而在为首的那艘艨艟舰船头,魏然笔直的站在甲板之上,手中长剑直指前方,完全无视水寨方向迎面激射而来的箭矢。
此时的老将军,须发戟张,双眼怒目圆睁,火红的烈焰在他的身后熊熊燃起,配合着江风,将他的须发都吹的四散开来!!!
“儿郎们,拿出力气来,今日便要将那天杀的胡虏!烧个精光!!!”
郭存中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他亲眼见到有桨手已经浑身冒火,皮肉被点燃,然而依旧在拼命划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第一千二百三十六章 火攻
不断有箭矢落在艨艟之上,并且越来越准,因为艨艟顶部的木棚已然被掀开,此时也不断有桨手中箭,然而,直到此时,依然没有一个桨手跳水逃生,有人要害中箭,瘫软在位置上默默死去,而更多的人即便中箭也依旧在奋力划桨……
前方的箭矢愈发密集,却见魏然闷哼一声,肩膀上于大腿上已然各中了一箭,只是,他的脸上却是没有丝毫惧色,想法的,露出了一抹释然的微笑。
北军大寨,已然近在咫尺!!!他甚至可以看到前方哨塔之上,那些兵卒绝望的眼神和奔跑大呼的面孔。
郭存安看着这一幕,几乎屏住了呼吸,心中下意识流淌过后世诗词:
“白首将军立船头,锦帆直指北军楼。
巽风借得三更起,怒焰连天焚北斗……”
最后数百米的距离,火船如箭射向北军大寨!!!
此时已经开始有投石机的弹丸飞向那些艨艟舰,然而这些稀稀拉拉的弹丸已经迟了,除了有一艘艨艟被砸中倾斜外,其余的舰船完全未被击中……
此时此刻,魏然屹立火海,焦黑的臂膀与燃烧的大江融为一体。
当火船撞上北军水寨浮城时,他最后扭头望向身后的方向,目光仿佛能够穿透重重江雾,看到故国的景色:“丞相……末将……幸不辱命!!!”未尽之言被轰鸣吞没,整艘蒙冲舰在烈焰中化作一片赤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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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厉的尖叫、哭喊、冲天而起的响箭示警……
一切的背景音仿佛在那一刻定格了。
当第一艘火船撞上浮城时,包铁船艏楔入木栅栏的裂响,竟压过了惊涛拍岸的轰鸣。浸透火油的蒙冲舰如同赤色獠牙,浮城外简易木栅直接撞碎。
连带着熊熊火焰的火船失控的撞击在一艘巨大的辎重船的尾部侧后方,刺耳的巨大破裂声之后,船只直接切断了辎重船的侧板,插入了进去,两艘船如同“丁”字一般牢牢镶嵌在了那里!!!
火焰几乎瞬间就蔓延到了那艘辎重船上,冲天的烈焰将辎重船的船帆烧的如同夜空中的火把,而辎重船内部的油料和草料则成为了最好的引火物!
在夜风的帮助下,没几分钟时间,辎重船已然化为了一团更大的火焰!!!
而更多的艨艟撞击在了这座浮城之上,很快就将另几艘船也一一点燃。
被铁索互相束缚相连的船只一时间根本无法解开,巨大的船帆在火焰的燃烧下轰然倒下,一座连着一座,很快便将火焰蔓延到整个浮城。
浮城上的士兵们有的还在尝试救火,而更多的则惊恐的在床上奔跑呼叫,这些来自北方的战士,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的景象,一时间,许多人甚至下意识的向着江面跳了下去,然而落水之后,才想起自己并不会游泳,只能毫无章法的在水中挣扎……
冲入水寨中的艨艟们还在继续向内,他们如同四处飞舞的火星一般撞上他们能够撞击到的一个个浮城……
后方第四个屯船阵的一些士兵看到了前方的景象,已经有人试图去叫醒自家的长官,然而尚未等他们有所反应,顺着水寨冲入的艨艟,便有几艘向着他们直冲而来……
巨大的混乱中,一艘艘燃着大火的艨艟如同一只只混身沾满油膏,燃着火却冲入了粮仓四处乱串的耗子,很快便导致了数个浮城北引燃起来。
在东风的帮助下,火焰以远超平时的速度燃烧起来,尤其是其中的一些辎重舰,大约是为了补给便利的原因,许多辎重舰的甲板上堆满了有待卸载的物资,这里面有着大量的草料和粮食、油料、布匹、麻绳等等容易引火的物资此时在火船的燃烧下,许多物资迅速成了现成的引火物,开始剧烈燃烧起来!
而在剧烈的燃烧之下,一些连接着船与船之间的铁链接口处,因为灼烧而逐渐无法承受巨大的拉力,开始崩断开来。
深夜之中,这些铁链在灼烧和巨大应力作用下崩断带来的恐怖呼啸声不时传来,带来凄厉的啸叫声。
郭存安甚至见到,一条巨大楼船上的铁链崩断时,那条被烧的通红的铁链如同一条巨大的死亡镰刀一般,直接打横扫过半个甲板,将甲板上原本正打算跑来救火的兵士抽的抛飞起来,骨断筋折,有数人直接被抽到了江中生死不知……
而连锁反应还在发生,随着铁链接连崩断,那些火焰已经蔓延开来的浮城开始瓦解,一艘艘失去了控制的船开始随波逐流,在东风的推动下开始向着西边移动,这些燃烧中的大家伙,漫无方向的顺着风势不断前进,直到撞击上什么能够阻碍他们的东西……
如此一来,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的连锁反应开始了,大量燃烧的船只在一片混乱中,如同一枚枚燃烧弹一般,被吹向水寨的更深处,然后积起新一轮的混乱!
此时水寨深处的许多军官已经被执勤的手下喊了起来,在冲上甲板,看到眼前让他们窒息的一幕后,一些军官开始尝试解开锁链,因为这些被锁链串联起来的浮城在面对这样的火攻时,只要被撞中一艘,就很容易导致接连引燃的连锁反应。
然而,这些锁链毕竟不是绳索,又岂是仓促之间能够解开的,尤其是在最初设计时就根本没有考虑过眼前的场景,甚至当初为了避免在战争中被敌军撞开,还设计的特别牢固,这直接导致了许多北军官兵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的浮城被江面上已经到处都是的火船撞中……
直到此时,那些纵火的艨艟舰上仅剩的水手们才纷纷跳下河去,凭借他们良好的水性,奋力向着岸边游去……
江面上,不断的有落水的北军士兵漂浮在江上,他们或抱着大块的木板,或者抱着木桶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也有许多身着铠甲的兵士在落水后扑腾了几下便直接沉入了江底。
第一千二百三十七章 吾事毕矣
江面上大量的人叫喊着,呼号着,有一些人以笨拙的泳姿试图向着江边游去,但在普遍旱鸭子的北军中,能够真正游到岸边的人并不多。
水寨的混乱和大火使得陆寨也受到了波及,一些火焰顺着码头烧了过来,甚至郭存安亲眼见到一座巨大的箭楼在火焰中轰然倒塌,崩落的火墙恰好砸中马厩。受惊的战马向着四面八方逃蹿,将整个营地搅的愈发混乱。
某位试图组织救火的北军军官在营地中大声呼喝着,试图组织起救火,然而一片混乱之中,士兵汇聚的速度显然被极大的拖慢了……
江面火光此时将整个天际照的通红,同时也将陆寨轮廓照得纤毫毕现。
就在整个乞伏军的大营一片混乱的当口,东南方向忽起闷雷般的铁蹄声,两千南朝轻骑破雾而出,冲出大寨远处的疏林区,向着北军大营杀来。这些战马四蹄裹着浸湿的葛布,鞍侧悬挂的钩索在火光中泛着冷光。
先锋百骑在一名头戴铁面的高大将领带领下,突然斜插变阵,钩索旋转着掷向木栅——精铁倒刺深深咬入横木,数十匹骏马同时发力,丈余宽的寨墙在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中轰然倒塌。
缺口处烟尘未散,骑兵便已经率先突入,而紧跟其后的是大量的重甲步卒,这些披挂着环面铁铠的重甲兵手握长刀大斧,见人就砍,他们的身旁跟随着手持藤牌长刀的步卒跟随,每数人成犄角之势推进。
混乱之中,北军大寨被一举攻破,大量的士兵开始源源不断的自破口涌入,向着营寨深处杀去!
而在此时的江面上,大量的南军水师也开始自浓雾**现,借着风势,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北军水寨接近,大量的艨艟舰与纵火船击碎了北军最后的救火努力,场面开始迅速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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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空中,郭存安震撼的看着这一幕,连环船阵的致命缺陷在此刻暴露无遗。位于江心的核心船阵的军官刚刚指挥下属解开两条主链,身后突然传来木材爆裂的巨响——相邻船阵的运输的油料爆炸了,产生的灼热气浪,使得碗口粗的铁环在高温中扭曲变形,连带整列船阵如同多米诺骨牌般连续被点燃…………
待到天色将明的时候,燃烧的水寨与同样燃烧的陆寨已经将整条大江映成熔炉。整片天际泛起的赤色,竟然连朝阳的光芒都压制了下去!!!
郭存安清楚的知道,这一战,北军百万大军毁于一旦,最终能够回到北地的寥寥无几,乞伏人元气大伤。
事实上,这也是历史上南朝最接近中兴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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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的山丘上,一种文官武将正簇拥着顾晦看着下方北军营寨的连天怒焰,所有人此时都是一脸喜形于色。
唯独顾晦看着下方的火海,长叹一声,似有忧虑之色。
“此国朝未有之大胜!太傅何故叹息?!”一旁有官员见状,不解的恭敬问道。
“此战虽胜,然用计太过惨烈,毕竟有伤天和……”顾晦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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