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改编了世界 第417章

作者:天风黑月

  那官员似有些疑惑,不过也并没有多想,因为此时所有人都是一副欢欣鼓舞,喜形于色的摸样,甚至许多人已经开始放声大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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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景再度变化,郭存安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情况,第一时间就开始大量周围。却见此时他的下方是一处三山夹峙的江湾处。

  江湾中停着大量的舰船,看样式与旗号,便是南梁的军舰和辎重舰。而岸上则是矗立着连绵军寨。东侧崖壁如刀劈斧削,裸露的青灰岩层能够看到有栈道相连。

  西岸缓坡上,数不清的牛皮军帐呈鱼鳞状排布,江风掠过崖顶望楼悬挂的龙旗,将金线绣制的“梁”字撕扯得猎猎作响。

  郭存安的视野移动,渐渐接近了一处位于军寨中心处的牛皮大帐,这座军帐的周围岗哨明显密布,持戟卫卒的兜鍪顶羽在秋阳下泛着鹰翎特有的火彩。

  军帐外此时围了不少身着官袍或者戎装的官将,此时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摸样,丝毫也没有此前大胜后欣喜若狂的感觉。

  这些人或焦急踱步,或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看向不远处的大帐。

  随着视野推进,郭存安的视角穿透双层牛皮的大帐,进入了大帐内部,他一眼就看到了卧床不起面色苍白的老者,赫然便是顾晦。

  侍从应该是刚刚服侍顾晦喝过药,此时正在小心的整理着药罐,并由一名侍从将其端了出去。

  一阵咳嗽之后,顾晦面色灰败的开扣询问道:“韩彰所部,可有消息传来……”

  “相爷,最新的消息,韩侯的大军已抵武川城下,即将发起攻势……”那侍从汇报道,之后,又忍不住压低声音道:“相爷,医生说过,您可不能再操劳了,且安心修养……”

  却见顾晦长叹了口气,眼中似有无奈:“时不我与……时不我与啊……”

  “相爷……您春秋正盛,想是忧心国事,积劳成疾,只需静静调养……”侍从在一旁忙劝慰道。

  却见顾晦只是苦笑摇头,忽然掀开被子起身。

  “相爷,需得卧床……”侍从大惊欲搀却被拂开,只见他取下挂在一旁衣架上的紫袍,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穿上官袍,镶玉蹀躞带在腰间束紧。

  “冠。”沙哑声线混着漏风的胸腔音。

  侍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捧着鎏金进贤冠的手微微发抖。

  顾晦接过冠帽,戴在头上,认真正好。

  衣冠齐整后,顾晦走到大帐中心立定,扭头看向侍从:“何处是南方?”

  侍从忙为他指出,只见丞相伏地对南三拜,起身时,眼中已有泪痕。

  侍从慌忙上前搀扶,将顾晦扶到虎皮帅椅处。

  “吾事……毕矣……惜哉……”余音未散,人已端坐虎皮帅椅,阖上了双目。

  半晌,侍从方才惊恐的将手探向顾晦的鼻息,却发现再感受不到呼吸,顿时一屁股坐在地上,片刻之后,才如梦初醒一般嚎啕出声……

第一千二百三十八章 前辈

  郭存安此时明白,他此时所目睹的,便是历史上被无数人叹息的一幕,后世有无数的诗赋,词曲乃至后世的小说,回想如果丞相顾晦能够再长寿一些,而不是病死落梁渡,那么大约南梁大军是能够乘胜展开北伐,收复失地的,甚至有可能收复中原故土。

  毕竟此时乞伏人大军惨败,百万大军被一把火焚烧一空后,后方空虚,根本无力应对士气正盛的南军。然而然而,历史便是历史,如果历史不存在戏剧性,那么便不会有如此多让人意难平的一幕了……

  甚至在看到刚才那一幕时,就连郭存安自己都忍不住一声叹息,他看着诸多文官武将冲入大帐,然后便是哭泣声逐渐蔓延开来……

  如果历史上顾晦不死,那么……北伐必然会继续,收复中原的南梁将再一次统一天下。

  如果顾晦不死,那么向来对其言听计从的梁思宗大约不会如历史上那般因天下承平而倦怠朝政,最后在游湖时神秘落水,最终在壮年病亡。而之后的熹宗不会受小人蛊惑,而纵情声色,最后败了梁朝的国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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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郭存安思虑之时,他面前的场景一变,似还是大片片江湾,只是那大量的舰船与营帐,却是已然不见了踪影。看地形,似乎也已经不是方才那处了……

  郭存安看了看天色,看上去,似乎也已经不是秋季,斜阳洒落江面,映照的江边的景致一片郁郁葱葱。

  郭存安听到不远处有孩子的嬉笑声,寻声看去,却见原来是几名身着粗布衣的孩童正嬉闹着在河边打水漂。

  却见一个孩子用力一抛,一枚石子顺着江面***的打过去,激起一连串的水花,一旁的孩子顿时欢呼起来,接二连三的又有石子打出去,吓得一只停在江边礁石上的水鸟拍打着翅膀飞起远去……

  看多了铁马金戈甚至血流漂橹的场景,此时此刻,郭存安竟然升起了一种莫名的心旷神怡的感觉,仿佛心灵都受到了洗礼一般。

  便在此时,却见远处有一身着粗布羽士袍的羽士,背上背着一个背篓,头带竹冠,须发灰白的向着这边走来,随着他由远及近,郭存安顿时瞪大了眼睛。

  原因很简单,他分明辨认出来,眼前这位老者,看其相貌,分明便是那位理应死在落梁渡的顾晦,顾丞相!

  “二三子,此山乃是何山?”却见顾晦,站在岸边看了一阵孩子们玩闹,然后笑着开口道。

  “老先生,这是玉华山!”一名大孩子扭头看到身后的顾晦,似模似样的拱手举了个躬,竟然看起来颇为知礼。

  “玉华山,我知道,是玉华山……”

  “我先说的,我先说的……”一旁的几名孩子此时也七嘴八舌的开口道,然后竟是都学着那大孩子鞠躬。

  “哦?你们皆进过学?”顾晦显然来了兴趣,笑眯眯的摸出几块饼,掰碎了递过去。

  “夫子说不能随便收别人的东西。”那大孩子竟然还知道推辞,不过眼光却明显落在了那饼上,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长者赐,不敢辞。”顾晦笑道,那些孩子互相对视了一眼,于是七手八脚的拿过饼子,塞进了嘴里。

  “我们跟着村塾识字的……”他七嘴八舌的说着,郭存安在一旁听着,不一会儿便大概听明白了许多,原来这边的村里乃是聚族而居,族中办了私塾,孩童皆可去读书,私塾补贴一顿午饭,也因此,此地孩童颇为知礼。

  顾晦闻言似有所感,叹道:“难得如此,果是民风淳厚之地……”

  “老先生,不知贵姓?不知从何处来?”却见那大孩子飞快的吃完了饼,仰头看着顾晦好奇的拱手道。

  “哈哈哈,老夫王重修,乃是云游羽士,自南方而来,今日见此玉华山山气极佳,准备入山转转……”

  “是这样啊!那老先生请便,我等的村子便在山下,老先生沿着这里往前走便能看见村子……”

  顾晦笑的愈发舒畅,又与这些孩子交谈了几句后,便拱手离去,顺着那道路向着山中而去……

  却见他走的看似不快,然而实际却极快,只是几个呼吸之间便已经远去,只

  隐隐有歌声传来:“卸甲…归来…三十秋,山花烂漫……不知愁。忽闻…江上……风雷动,原是孩童……打水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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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存安瞪大了眼睛,心道原来如此,这玉华山原来是这般建立的,如此想来,自家的祖师爷,除了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崔天师之外,真正在玉华山建立跟脚的,却原来是那位名垂天下的南朝丞相!

  其假死之后隐姓埋名王重修,才是真正在玉华山立下了跟脚……

  想不到,自家的宗门,竟然有这般曲折……

  郭存安此时心中千回百转,只是还没等他掰扯清楚这其中细节,眼前已然一花,之后他便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座八角穹顶的巨型宫室之中,眼前依然是端坐须弥座上的巨大清微大天尊造像,还有摆放着牌位的供桌。

  “你是纯阳宫的新住持?此时是何年月?”就在郭存安看着前方,恍如隔世的时候,一旁忽然传来了一个温厚的声音。

  郭存安浑身一僵,在这昏暗的大殿中,忽然听到这样的声音,好悬没将他吓出个好歹来。

  忙扭头去看,却发现不知何时,大殿内多了一个人,此时负手站在他的身侧,正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已经重新落回供桌的那枚纯阳佩。

  “前辈有礼,晚辈乃是纯阳宗第五十四代住持郭存安。”电光石火之间,郭存安已经想明白了当前情况,当即恭恭敬敬的鞠躬拜下。

  待到起身后,他方才一边打量眼前这人,一边继续道:“如今乃是承和三十七年,西历2016年4月26日。”

第一千二百三十九章 太师伯

  他见此人与自己一样乃是一身青色羽士打扮,只是看起来,样式上,与自己身着的有着明显不同,非是如今羽士普遍穿着的窄襟长到脚面的袍服设计,而是为大襟设计,袖子较为宽大,衣身左右有开叉和摆,看上去颇为古朴。这人头上戴着一顶竹冠,头发花白,面目温和,皮肤细腻,看上去分不清楚具体的年纪,不过此时此刻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么此人什么都有可能,唯独不可能是普通人……

  “承和年?”那人似是琢磨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继续询问道:“闭关如此之久了吗……兴宗是你师父?”

  郭存安听到这种问题,愈发恭敬了起来:“回前辈的话,正是家师。”

  “兴宗可曾与你说过此间事?”

  “回前辈的话,家师乃是因为意外故去,当时是出了车祸……”郭存安忙道。

  “车祸啊……当年老夫便与他说,让他好生修行,偏生他一心做生意……”那人眼中怅然若失,眼中似有怀念。

  郭存安闻言顿时语塞,在他看来,这真是自家师父做的出来的事情。

  良久,方才再次看向郭存安:“既是意外,那你又是如何找到此处?”

  郭存安忙将他此前的经历说了,那人仔细听了,之后长叹一口气,转身向着清微大天尊圣像躬身道:“却是祖师垂怜,不使弟子错漏机缘。”

  郭存安见状,忙也有样学样,干脆再度跪下,恭敬行礼。

  “敢问前辈,不知……该如何称呼?”起身后,郭存安恭敬询问道。

  “某姓李,法名处端,若论字辈,你需得喊我一声太师伯。”

  “原来是太师公当面,弟子拜见太师伯!”郭存安闻言起初是一愣,之后便噗通跪倒,连一丝犹豫都无。

  李处端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伸手虚扶,郭存安顿时觉得一股大力涌来,当即跪不下去,不由自主的被隔空托了起来。

  “种种前缘,你都应该知晓?”李处端看着郭存安,抚须道。

  “回太师伯的话,弟子大概知晓了,原来,我纯阳一脉,乃是当年崔天师,再传顾武侯所创?”

  “正如你所见,严格说来,你口中的顾武侯,便是玉华山纯阳一脉第一代开山祖师。”

  “啊,果然如此……”郭存安一副与有荣焉的摸样,不得不说,顾晦在历史上的名气太大,以至于郭存安这样的出家人都以能与其攀上关系为荣。

  “关于此事,还有些事要说与你听……”

  “弟子聆听太师伯教诲。”

  “祖师留下此地,便是要让历代掌门,知晓宗门来之不易……”

  “弟子明白祖师苦心……”郭存安忙恭敬道。

  “你有如此想法,便很好。想来,你也应该知晓,这崔祖师其实另有师门,名为方壶,自王重修祖师之后,这纯阳一脉,便是方壶一脉在俗世的依托……便如那云霄山之于昆仑,丹鼎山之与蓬莱一般无二……”李处端点头道。

  郭存安闻言瞪大了眼睛,心道果然如此,想不到这三山符箓中的另两位,平日看起来浓眉大眼的,以前还没看出来……果然啊!!!

  “那……太师伯,可是也从方壶上宗而来?”郭存安大着胆子询问道。

  “正是如此,只可惜大变之后,诸宗人才凋零,而今周天元锁之禁解除,诸宗一意兴复,故而我亦是事务缠身,倒是忽略了你这边……”

  “太师伯说的哪里话……”郭存安忙又谦逊了几句,这才大着胆子道:“弟子有一不情之请,不知太师伯可否与弟子说说那方壶上宗之事?”

  “有何不可……”李处端洒然一笑:“想来你也看出来了,老夫便是来自那方壶洞天,你应知俗世玄门有所谓三山符箓的说法,其实,这三山之后,各有渊源,这便是所谓的玄门三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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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处端洋洋洒洒的与那郭存安仔细介绍了一番,听的郭存安一脸的心向往之。

  此事若是在一年前有人与他说起,那么毫无疑问的定会嗤之以鼻,如今世界科技昌明,这又不是小说电影,什么隐世宗门,什么世界背后的真相,全都是扯淡,有多远滚多远,不要打扰爷赚钱……

  只是如今这一年来,所遭遇的事情,收集到的信息,看到的一些视频,乃至不久前那些堪称神乎其神的经历。

  桩桩件件,都在告诉他,眼前这位太师伯,所言都是真实的!

  “那……太师伯,那崔祖师他……最终……”郭存安想起了此前在那幻境中见到的历史,对于最终崔道实的结局,他其实是有着好奇的,他也能够感觉到,崔道实那么做,应该是要付出代价的。

  果然,却见李处端长叹了一口气:“修行人干涉凡间事,哪有不付出代价的……”

  他最终摇了摇头:“此时,还险些连累到那顾武侯……当年还是崔祖师一力将事情都担了下来。这也是为何纯阳一脉明明王重修才是开山祖师,却尊崔祖师为祖师的原因……”

  看到郭存安一副恍然表情,李处端又道:“当然,其来有自,其中也有宗门长辈酌情的因素……不然,你以为单纯一个假死,就能瞒天过海?”

  不过,李处端最终还是长叹了一口气:“只可惜…………”摇了摇头,没有做再说下去,只是道:“此事,深究于你无益……”

  “弟子明白,弟子只是一时好奇……”郭存安闻言忙又躬身,当下也不敢再问。

  “修行人不得干涉凡间事,尤其是政权兴替。此乃大戒,需得再三注意。”李处端告诫道。

  “弟子审得。”郭存安恭敬道。

  李处端点了点头,又与郭存安说了一些戒律方面的事,待到介绍完了之后,见郭存安若有所思的摸样,明显还在消化刚刚获得的信息。于是等待了一下,面色逐渐郑重:“想来,你应已知晓这宗门之事?”

第一千二百四十章 归来

  “多谢太师伯教诲,弟子已然知晓。”

  “既如此,我便有一事要问。”

  “太师伯请问。”郭存安见状,知道这位太师伯所问一定是大事,愈发恭敬拱手道。

  李处端点头道:“今你已接任纯阳宫住持之位,即为纯阳一脉本代掌门,亦当知纯阳与方壶之关系,可愿如前历代祖师一般,继续尊奉方壶?”

  话音落下,郭存安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此前忧心的无法入眠的一个个夜晚,即便从商业成就上而言,纯阳宫可说是三少符箓之中最成功的一个,然而不得不说,在一个存在真实不虚超凡力量的世界,尤其是,这个世界的历史线,如今看来,远不是当年课本上描述的那般简单,而是有着深不可测的黑暗一面。

  作为所谓的玄门正宗,纯阳宫虽然是三山符箓的一员,名扬海内,信徒在整个北方根深蒂固,然而,若是缺乏了真正的底牌,那么再大的名声,再多的财富,也都是无源之水,无根浮萍!

  没有地基的万丈高楼,造的有多高,坍塌时候摔的就有多狠!

  尤其是,那隐藏在宗门背后的强大力量,这一千多年来,也不知为纯阳一脉挡掉了多少明枪暗箭,在未来,更不知能帮宗门挡下多少窥伺的目光!

  更别说……他看向眼前沉默垂首的清微大天尊造像,他曾经真的以为,天尊只是一个图腾造像,不过是古人臆想出来的信仰偶像……

  现在想来,在历史的长河之中,那些真正能够流传下来的信仰,大约……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吧?在那宗门之中,也不知道藏有多少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