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风黑月
也就在同一时刻，在三人的感知中，他们处于大片大片的云层之中，随着时间的过去，他们能够感受到在那遥远的彼岸，似乎，能够“看”到某个伟岸而古老的存在，祂隐藏在层层的云层之后……
第一千二百九十章 一个要求
唐妮下意识的低下了头，她立刻意识到，自己不能够再接触了，如果真的看到了那个存在，未必是什么好事，反而是一种极为危险的事情……
她用余光看到了疤脸也在同一时刻低下了头颅，大约也是领悟到了这点，而泰塔倒还傻傻的抬着头，直愣愣的看着，她忙伸手用力扯了扯他，压低声音:“别看！”
泰坦似乎并不清楚唐妮为何要拉他，不过还是迅速将头低了下来。
……
张敬看着这些人的反应，他能够看得出，这些人的心中充满了敬畏，而其中那位女性，更是一副心事重重，欲言又止的样子……
“渺小的存在啊，既然你们遵循命运的指引而来，那么，我可以允许你们提出一个要求……”
张敬大胆的给出了一个诺言，他心理其实也有些忐忑，万一这些人提出的要求，自己达不到那就比较尴尬了，为此，他干脆拿出了许愿书。
“我许愿，α星域2卫2祭坛之上正在与我对话的三人，面对我给出的允诺，他们将会许下一个愿望，那就是希望我为他们点燃火种。”
张敬的这个愿望并非是随便许下的，而是根据他之前对于这些人的观察所得的经验。这些人在祭祀的一开始，就口口声声想要重新燃起瓦拉底先民的火种。这就意味着，首先，他们应该清楚的知道，这个祭坛是做什么用的？同时他们也应该清楚祭火的存在，以及祭火的作用。
而根据他们刚才所言来判断，他们应该是当年先民们遗留在某个殖民地的后代，因为上古文明的衰落，或者说先民中核心阶层的出走，而处于一种“没妈孩子”的状态，这也是他们所说的，“失去了伟大者的庇佑，也失去了祖先的传承……”
很显然，这个族群在失去了这些之后，想要在这个黑暗的宇宙中活下来，必然是极为不易的。
毕竟，如今的张敬可是清楚的知道，在如今这个宇宙中，存在的危险，要远远大于他前世的那个世界，这里除了那些可以用常理理解的灾难外，还存在着大量无法用常理理解的黑暗和诡异……
至于眼前这些人，这么多年，是如何存活至今的，张敬同样有着猜测，不过，这并不重要，他需要一个更深度与对方族群产生链接的引子，而这个引子，决不能由他自己提出……
……
在获得了张敬的允诺后，唐妮与疤脸对望了一眼，两人的心中都有一种被巨大彩票砸中一般的狂喜感觉。
毕竟，那可是一名伟大者的允诺啊，尤其是，眼前的这位，看起来明显不是什么普通的伟大者。站在唐妮和疤脸的角度，完全看不清楚对方的层级，不过也许……不对，是大概率，是最高的那种……
那么，向这样一位伟大者提出要求的机会！
这样的机会，要是拿去拍卖的话……疤脸下意识的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然后他便努力将这个太过亵渎的想法排除出脑海，这要是让眼前的伟大存在知道的话，怕是会被雷劈的吧……
不过……这样的机会……
他脑海中还是忍不住闪过了无数的想法，甚至那些平日里最不敢想的愿望，也在心灵深处泛起，这让他不禁连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也就在此时，他看到了唐妮将脸转了过来，她没有说话，而是比划了一个口型，一次……两次……
虽然没有声音传出，但是疤脸还是迅速理解了她的意思，那个口型是:“火种。”
疤脸微微一愣，然后，脸上露出了犹豫不决的神色，他面色百变，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唐妮等待了他一会儿，却始终没有等到回应，在张敬看来，这段沉默的时间并不长，然而在唐妮看来，却度日如年。
随着时间的过去，她越来越害怕那位伟大的存在，因为自己等人的沉默，认为自己等人没有要求，于是直接中断了联系……
当她再次看向疤脸，看着他依然一副纠结且犹豫的神态时，她终于直接开口了，却见唐妮低低的伏下身体，以一种五体投地的恭敬姿态开口道:“尊贵的伟大存在，您的慷慨提议让渺小如我等，过于惊喜，以至于不知该如何做出选择，请宽恕我们的迟疑……”
唐妮略作停顿，接着便露出一副愈发恭敬的姿态，她开口道:“我们的部族，已经失去了祭坛之上的火种以及伟大者的庇佑，不知，您能否为我等点燃火种？”
此时疤脸也将面孔转了过来，脸色复杂的看着唐妮，似乎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面色有些苍白，嗫嚅了一下嘴巴，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同样恭恭敬敬的伏在地上。
……
听到这个要求，张敬微微一笑，只是简单的开口道:“可。”
……
“可。”
当那个伟大的意志，以一种毫不在意的淡漠姿态，给与了回应后，唐妮甚至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有一种对方太过随意，以至于让她不敢相信的错觉……
然而，就在下一刻，却见她面前的那面石碑之上，那个雕刻着阴阳双鱼的纹章之上，白色而柔和的光华放射了出来……
与此同时，仿佛有无数模糊不清的声音，在四周回响起来，那声音越来越响，以至于三人下意识的产生了一种幻觉，那便是此时静寂的祭坛之旁，仿佛正跪伏着密密麻麻的人，他们乌泱泱的跪满了周围的大片空地，每一个人都是极尽恭敬的姿态，那是仿佛无数人正在祈祷:
“上极无上，天中之天……”
……
……
“开明三景，化生诸天，”
亿万天真，无鞅数众……”
……
“噼啪……噼噼啪……”
头顶的天空中，忽然传来了一连串隐隐的声音……
第一千二百九十一章 你的脸好了……
疤脸忍不住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向着天空看去，然后，他便惊讶的发现，在那距离地面数百米高的天空之上，借助行星反射的光芒，他可以清楚的见到，有层层叠叠的云层正在缓缓的旋转着，而在那云层的核心，是一道道电流正在汇聚。
而他听到的那隐隐的声音，正是这些电流在云层中闪动带来的雷声……
“轰！！！”
下一刻，一道更大的闷雷之声，自他们的头顶闪过，整个天地都在那瞬间闪烁了一下……
而也就在此时，周围的迷雾，在不断变大的气流吹拂下，正在变淡……
风在祭坛周围吹过，跪伏在祭坛之上的三人都可以感受到这种天地之间的剧烈变化，这种陡然产生的天地之威也让他们心中愈发的敬畏……
在他们头顶的天空中，云层还在不断的转动着，逐渐有行程旋涡的趋势，一道道雷霆在云层中窜动，不断的有雷霆发出霹雳声响起……
四野之间，明明什么都没有，那祈祷声却仿佛一种悠远的共鸣，似乎来自遥远的远古时代……
“……旋斗历箕，回度五常，”
“巍巍大范，万道之宗……”
此时周围的风越来越大，已然化为了狂风，强烈的气流在巨大的祭台周围呼啸。
在三人瞪大了眸子中，却见到虚无的白色光芒，自不远处的那面石碑上散发出来，越来越明亮，直至将整个祭坛的顶部，都笼罩在明亮却柔和的光芒之中。
随着光芒越来越明亮，它开始在某种力量的影像下不断的升起，越来越高，直到升到三人的头顶。
下一刻，一道光柱自光团中冲天而起，穿透了云层，向着宇宙深处直贯而去，就如同神迹一般！
跪在祭坛上看着这一幕的三人，此时都是一副震撼的表情，眼睛瞪的大大的，身体绷紧，一动也不敢动。
就在他们的注视下，那冲天而起的光柱猛的收缩，一团赤色的火焰如同在这光芒中诞生一般，从虚无中生了出来……
那就是……火种吗？
就在同一时刻，祭坛上的三人一眨不眨的盯着那虚空中的火焰，激动，喜悦，患得患失……很难想象，人在一瞬间，竟然能在脸上闪过如此复杂的神情……就连看起来憨憨的泰坦，都张大了嘴巴……
这火焰如同带着莫大的吸力一般，下一刻，天空中云层中蕴含的巨大电荷，带着雷霆，如柱一般倾泻而下，顺着刚才光柱的通路，由上而下，如同瀑布倾泻一般，轰击在那火焰之上……
……
眼前这完全可以说是如同神迹的一幕，使得跪伏在地的唐妮和疤脸等人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似乎想要看清楚，那虚空中，正自光芒中诞生的火焰。
也就在同时，随着滚滚雷声响起，头顶的高天之上，雷霆如同瀑布一般落下……
此时面对轰击而下的雷霆，人类本能的防御机制让下方三人下意识抬起了手，试图遮挡在自己的面前，脸上也纷纷不由得露出惊恐之色。
面对这种天灾一般的自然景象，人类的个体显得如此渺小而无力！
好在，那雷霆汇聚而成的洪流并没有真正落到他们的身上，而是轰击在了距离他们仅只有数米之遥的赤红火焰之上！
就仿佛被石子砸进了湖泊之中，荡起的涟漪开始向外扩张……
却见那便有赤红的火流，倏的向外扩散开去，将疤脸等人卷入了进去……
这些火焰看上去就如同爆炸的冲击波一般扫过祭坛上方！
跪伏在下方的三人，在第一时间，就被火焰包裹了进去……
这是如此的突然以至于疤脸在第一时间，甚至惊呼出声……
只是很快，他便发现，这向着四周扩散的火流只是如同热风吹拂一般，除了心理上的强烈紧张感之外，事实上肉体上并没有丝毫的感觉，就如同那略过的只是幻影一般。
然后，他就看到一旁的唐妮正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他并不知道，在唐妮的眼中，此时的疤脸正在燃烧着。
他正被赤红的火光笼罩着，只是很奇怪的，他本身似乎并没有出现某些被灼烧的痛楚，要说感觉的话，他只是觉得自己的面孔似乎有些热，不过，在目前这种剧烈的心理波动下，他并不清楚，那是不是由于过于激动导致的热血上涌……
而在一旁的唐妮看来，却完全不是这样，她能够看到疤脸的整个身体都被包裹在火焰中，那火焰尤其是在他的面孔上燃烧着，而在火焰的灼烧下，他面孔之上那显眼异常的大片乌黑胎记，正在被不断烧去……
“疤脸……你……你要不要紧？”
唐妮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她感到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涩，忍不住开口询问道，语音竟然有些沙哑……
“唐妮？你再说什么？”
疤脸却是一脸的不解，他扭过头，忽然瞪大了眼睛，因为他同样看见，在唐妮的身上，燃烧着火焰，不但是唐妮，就连泰坦的身上，也有着一层火焰正在燃烧着……
“你们……你们……你们身上烧起来了！！！”
疤脸忍不住开口道。
而随着他的开口，唐妮能够看到，疤脸脸上的胎记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焦灼，然后翻卷起来……
“你……你的脸……”
唐妮伸手指着疤脸的面孔，然后感觉自己的右眼义眼部位一阵阵发热，发痒，下意识的伸手捂住了眼睛。之后，她又感受到一种极度舒适的感觉，从右眼处传来，这让她忍不住发出了一身**声……
之后大约是又觉得有些羞耻，于是立即捂住了嘴巴，然后，她便惊讶的见到，疤脸的脸上胎记，翻卷跌落了下来，露出了胎记下方的光滑皮肤……
“疤脸哥，你的脸好了……”
就在此时，身后的泰坦忽然开口道。
“啊？我的脸怎么了？”
疤脸下意识的抚摸自己的面孔，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第一千二百九十二章 苦伊病
“你脸上的疤没了……”
唐妮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右眼，她此时只感觉自己的右眼又痒又热，很是不得劲……
“疤没了？”
疤脸一时间没听明白唐妮的意思，伸手在自己脸上摸索着，然后就摸下来一块脱落的黑皮……
“这是……”
疤脸有些呆愣的看着手中的黑皮，不过他此时也顾不上这些了，而是急切的道:“唐妮，你……你不热吗？”
“热？”
唐妮心中也觉得有些奇怪，她刚才感觉似乎在一瞬间，自己仿佛被火焰包裹了，然而在最初的恐惧过后，他感到的却不是撕心裂肺的灼烧感，而是一种让他感到极为舒适的温暖感觉，尤其是右眼的部位……
由于恶劣的生存环境，部族中的许多人都患有“苦伊病”，这是一种成因极为复杂的病症，广泛的存在于瓦拉底人聚居区，根据目前的研究来看，其并非是一种单纯的病症，而是由于恶劣的生活状态，遗传，以及缺乏火种的庇护等等综合因素形成的一种族群性的病症。
该病症通常在新生儿出生时或者幼年期就会显现出来，其表现通常会以高发的畸形，死胎，以及新生儿先天缺陷等等问题出现，而唐妮的右眼和疤脸的面孔，甚至泰坦的智商，都是这种病症的产物……
因为病症的原因，唐妮早早的就通过手术摘除了坏死的右眼，并且在成年后进一步进行了眼部义眼的移植。不过即便如此，从小到大，右眼部的病症还是时不时会发作一下，病症发作时，那种又冷又痒，深入骨髓的痛苦，让她无数个夜晚辗转难眠，她几乎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
而她也清楚的知道，除非她能存一大笔钱，前往克莱顿人的庙宇受洗，否则她就必须忍受如同付骨之蛆一般的疾病煎熬。
事实上，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是许多瓦拉底人愿意冒险成为拾荒者的重要原因之一，他们必须为自己筹集治疗的费用……
唐妮此时感觉右眼的灼热感越来越激烈，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受，她习惯了由右眼传来的寒冷刺骨的感觉，就如同那里寄居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器官，盘踞在那里，带给自己无尽的痛苦，即便换上了机械义眼，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在很大程度上，那并非是单纯的肉体疾病，而似乎是一种附着在灵魂上的病变。单纯切除致病器官，并不能最终治疗疾病。
而此时，她的右眼仿佛被温水浸泡着一般，她能够感受到某种坚固不化的坚冰正在消融，在不断地化开，那种深入灵魂的舒适感，让她忍不住想要**出来……
“唔……”
她忍不住哼出了声，接着便因为羞耻捂住了自己的嘴……
“唐妮……你没事吧？”
疤脸有些担忧的看着唐妮，此时她身上的火焰正在缓缓消退，但是看起来她似乎并没有受到烧伤的迹象，这让疤脸不由得松了口气，只是听到唐妮哼出声，不由得又有些紧张。
“没事……”
唐妮面孔微微一红，接着摇了摇头，此时她右眼的温热感觉正在逐渐褪去，只是还有着一些麻痒的感觉，就好像此前被冻僵的某个部位，现在活了过来一般……
“唐妮姐，你身上的火没了……没事吧？”
泰坦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没事……”
唐妮尝试用义眼查看周围，然后就发现，义眼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而与此前不同的是，义眼的运行速度似乎快了许多，不但如此，义眼的整体清晰度，还有敏锐度都上了一个台阶，就仿佛整体升级了系统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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