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改编了世界 第440章

　　“人类此前五十年的高速发展，就是最好的例证！”

　　他说着，用力拍了拍面前的桌子。

　　“威廉阁下，请恕我直言，我国目前最大的问题，并非来自深空的所谓威胁，而是数千万国民的养老金正在蒸发！”

　　伦巴德王国的代表，略带不满的开口道:“我国的金融系统遭到了重创，连带民生也受到了极大影响，一些偏远地区的商店已经出现了限购的情况，民众的舆情现在非常不乐观，政府急需拿出应对方案！”

　　“荷尔斯泰因的星舰工厂國积的大量订单，并无异于我的国民尽快走出这次危机的泥潭！”

　　“附议，深空概念股泡沫破裂后，全球养老基金平均亏损达到48％——这意味着数十亿老人将失去最后一枚硬币！”

　　加索尔王国代表鲁本斯勋爵在一旁补刀。

　　“各位……各位，请遵守会议纪律，现在不是自由讨论环节……”

　　秘书长哈尔夫曼吴丹轻咳了几声，用银槌敲击几下，待到场面再次平静下来，他扭头看向格兰德驻人联首席代表:“阿尔贝阁下，贵国的意见呢？”

　　格兰德驻人联首席代表阿尔贝放下手中的烟斗，慢条斯理的道:“伦巴德和加索尔代表的意见，有其合理性，事实上，由于维持能源管制，我国电价一直处于高位运行状态……而这一次的经济危机，对于我国的冲击也极大，共和政府目前缺乏有效的手段面对经济，内阁已经使用平准基金托市，但是压力很大，目前整个资本市场极不乐观，连带实体产业受到的冲击也很明显。”

　　“一些投行的资金链出现问题，大家应该注意到最近兰开斯特银行的新闻，内阁正在讨论为其注入短期流动性。类似的案例其实不止兰开斯特银行，还有多家银行存在类似问题，目前***正在牵头讨论系统性应急预案……”

　　“此外，据我所知，许多工厂的订单都被取消，由此金融系统的问题正在向产业链外溢……”

　　“所以贵国也支持废除雷统？”

　　威廉忍不住冷笑着质问道。

　　“不不不，我只是陈述目前的事实，威廉阁下……”

　　阿尔贝语调平静道，端起烟斗抽了一口，这才继续道:“别忘了第一批登上‘马尔温河’号的宇航员中也有格兰德人！我们比谁都渴望星空……”

　　“我们自然清楚，有时候，为了更长远的目标，是需要有牺牲精神的，就如同当年的大航海，诸国损失了大量的船只和海员，由此才有了后来的地理大发现和工业革命。”

　　“就我个人而言，我不否认雷统的存在是有意义的，但是，基于格兰德政府目前的关切，我国还是希望，能够商讨出一个更妥善的方案……我的陈述完毕。”

　　秘书长哈尔夫曼吴丹深深的看了一眼似乎说了，又似乎什么都没说的格兰德特使，点头道:“那么接下来……黄永孝阁下，昭帝国对此是否有什么建议？”

　　“这次烽燧堡的事件，我国是主要参与方之一，为解决此次事件，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对于保证人类世界的安全，做出了应有的贡献。”

　　“对于诸位代表对于时局的看法，我表示认同，自从4月9日以来，我国的股市遭受重创，已经出现了大量金融企业破产的情况，甚至于，在南方的一些城市，因为资金链出现问题而导致的破产已经波及到实体相关产业，我国最近一直在进行物价方面的调控，目的也是为了能平稳度过这一艰难的时期……”

　　说着，他又看向了似乎想要发言的荷尔斯泰因代表，话风一转:“不过，对于威廉阁下的关切，我同样也表示赞同，这里我需要和大家补充一些数据，不知道大家是否清楚，如果没有雷统的补贴，世界各地涉及材料，引擎，蒙皮，金属加工，电子信息，武器系统……等等的一千五百三十六所重点核心工厂，以及数十万家上下游企业，将会在短时间内受到巨大冲击，紧随其后的就是一系列的停产和关闭！”

　　说着，他顿了顿话语:“这是涉及上亿产业工人以及上千万个家庭的重大事项——这同样也是民生……”

　　说着，黄永孝和面上露出笑容的威廉对视了一眼，继续道:“此外，我国认为，烽燧堡的教训是:人类需要更锋利的刀，而不是更舒适的床！”

　　“因此，我国并不认可贸然的撤销‘资源与技术管制统筹委员会’的工作……”

　　“黄爵士，在烽燧堡事件中，曾经出现了贵国神话中的‘仙人’，对此贵国一直没有给出进一步的详细信息，我想这并不是一种负责任的大国的表现……”

　　一旁忽然有一名与会者开口道。

　　“咳咳……对此，我国目前也同样在调查核实，我们不能因为其表现为东方人的外观，就认定那就是我国神话中的仙人……”

　　黄永孝轻咳了几声。

　　“根据地球防卫军方面的初步调查报告，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表明，其与贵国本土的古老宗教——“玄门”之间，存在某种特殊联系，并且，我们有理由认为，贵国官方与其有着紧密的沟通机制……”

　　那名代表锲而不舍:“在此情势艰难的时刻，贵国难道不应该向诸国披露这方面的信息吗？我想，这也是诸国对于防务安全方面的迫切关切……”

第一千二百九十九章 联合提案

　　“坎贝尔先生，我想，这方面，并不是本次会议的主要讨论焦点，我个人对此也并不太了解，我想，我们还是回到本次会议的核心议题上……”

　　黄永孝看了他一眼，并不直接应对。

　　“坎贝尔先生，请聚焦本次会议的议题。”

　　秘书长哈尔夫曼吴丹在此永用银槌敲击几下。

　　“黄永孝阁下，请问还有发言吗？”

　　“秘书长阁下，我的陈述完毕了。”

　　黄永孝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么，格里菲兹阁下，请问，卢恩联合王国是否有什么看法？”

　　一名有着灰色眸子的中年绅士此时面无表情的开口道:“在此前的私下磋商中，联合王国已经了解过各国的诉求，事实上，安全诉求，作为人类的头等议题，固然是极为重要的，而深空探索，作为人类更进一步的阶梯，其重要性，也是毋庸置疑的，我们毫不怀疑，随着科技的发展，目前的所有难点，都将在将来得到解决……”

　　“黄爵士说的不错，我们不能贸然撤销雷统，因为那不但涉及上亿人口的饭碗，还涉及到整个人类世界数十年培育出来的核心产业……”

　　“格里菲兹阁下，我国认为目前的产业结构是不合理的，许多中小型国家并没有获得相应的产业配额，而却承受了超额的发展停滞带来的损失，应该在此处考虑进行相应的产业转移或者转移支付……”

　　忽然，塞尔柱帝国的代表出声道，接着随即有数位代表出声附和，整个会场顿时嘈杂起来。

　　“肃静，肃静……”

　　秘书长哈尔夫曼吴丹不得不继续敲击银槌主持秩序。

　　好一阵，场面才重新平静下来。

　　“但是……”

　　格里菲兹停顿了一下，就如同根本没有听到刚才塞尔柱帝国代表的提议一般，目光扫过威廉和黄永孝，接着又落在了格兰德特使阿尔贝的脸上:“金融街目前的投资者，目前对内阁也造成了极大的压力，对于目前严重的金融灾难，我们同样不可能置之不理，因此，无论是找到足以应对的方案，还是为了提振市场信心，内阁方面，都需要尽快拿出有效的方案。”

　　“为此，我国准备和诺曼帝国提出一个联合提案……”

　　格里菲兹看了一眼坐在另一侧的诺曼帝国驻人脸首席代表尼古拉彼得洛维奇，点了点头，然后道:“我们提议，对当前的‘资源与技术管制统筹委员会’体制进行一定程度的改革……”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周围窃窃私语的会场，目光扫过其中坐在圆桌第一排的几大国代表，这些代表都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并没有露出太大的表情，显然是早有过沟通。

　　“我们认为，基于安全角度考量，军事技术以及相关行业的管制需要保留，至于民用领域，尤其是在非重工业和前沿宇航科技领域，原则上，我们认为应该对当前的管制范围进行重新评估，对于其中相当一部分范围，建议解禁，以促进当前妥善处理全球性的经济危机……”

　　“我国原则上表示赞同。”

　　黄永孝开口道。

　　“我国也原则性表示赞同。”

　　“我国原则性表示赞同……”

　　“各位，各位……”

　　秘书长哈尔夫曼吴丹敲击银槌开口道:“接下来，就该提案进行投票。”

　　“是否支持由卢恩联合王国和诺曼帝国提出的联合提案？”

　　人类联盟安全委员会属于人类联盟核心机构，而会议投票也属于计名投票。

　　电子屏亮起时，许多的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维持原状:4票。

　　废止雷统:6票。

　　折中方案:8票。

　　秘书长哈尔夫曼吴丹的目光扫过坐在圆桌第一排的各大国代表，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口道:“诸位常设理事国家，是否有异议？”

　　见没有人表示要动用否决权，哈尔夫曼吴丹点了点头，敲击了一下银槌，那么，联合王国提出的折中方案的提议被通过，接下来休会，下一次会议，我们将对该议题的细节进行磋商。

　　……

　　承和三十六年西历2016年4月28日21:02维纳恩安普顿省卡拉特港。

　　由于时差的关系，大昭帝国京师时间的21:02，刚好是维纳恩时间的14:02左右。

　　四月的维纳恩安普顿省，白昼的时间渐渐拉长，天气也不再如同前几个月那般极寒，不过，由于处于高纬度，比起世界其他地区而言，这里的气候依旧寒冷，甚至于昨天晚上还下了一场小雪。

　　下午14点刚过，铅灰色的天空便已沉沉压下，把积雪覆盖的卡拉特港裹进一层阴冷的薄雾里。寒风利得像小刀，刮过空旷的街道，吹得街角那盏摇晃的路灯发出金属摩擦的哀鸣。

　　作为安普顿省的首府，卡拉特港有着数十万的常驻居民，街头随处能够见到披着大衣匆匆走过的行人。

　　约翰埃里克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有些褪色，内衬多处磨损的黑色短呢子大衣——这是他三年前打折季买的，如今已是唯一能勉强撑起“体面”的行头。他站在卡拉特港市政服务大楼冰冷的花岗岩台阶下，深吸了一口刺骨的寒气。空气里有海风，雪沫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松针的气息。大楼威严的现代主义风格玻璃幕墙立面倒映着灰暗的天空，像一块巨大的，冷漠的墓碑。那里面暖气的嗡鸣仿佛隔着厚厚的玻璃都能听见，带给他一种莫名的紧张感。

　　约翰的头发是那种黯淡的浅棕色，不算长，却因缺乏打理显得乱糟糟，总是有几缕不听话地垂在苍白的额前。连续几周在图书馆熬夜打工和绞尽脑汁策划他的教会计划，在他眼下刻下了深青的眼圈。鼻梁还算挺直，嘴唇薄而缺乏血色，总是不自觉地微微抿紧，像是在抵御寒冷，又像是在防备着什么。他肩上的旧帆布书包鼓鼓囊囊，里面塞满了打印的资料，申请表格复印件，还有那本从大学冷门历史书架角落刨出来的《伊特鲁里亚神话遗珠——信仰体系与社会》。

第一千三百章 诸神教会

　　口袋里的手机微微振动了一下，他取出手机看了一下，叹了口气，又是催缴学生贷款利息的自动短信提醒。那屏幕里跳动的数字，比这维纳恩的天气还令人感到寒冷。

　　二十万元的宗教补助——政客为了凸显自己对于宗教的宽容和对于文化的包容，特意推出的“多元文化遗产的与宗教保护”而设的小众政策——那是漂浮在他泥沼般生活前方的唯一一块浮木。这钱对于许多富豪而言不算什么，然而对于他这样父母离异，必须要靠打临工和学贷支付大学学费的穷学生而言，却是足以改变命运的巨款！让他晚上能睡个安稳觉，不再被债务的冰冷手掌扼住喉咙。

　　他跺了跺几乎冻僵的脚，老旧皮鞋的硬底敲在石阶上，发出空洞的回响。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二手深蓝色羊毛围巾——那是他在旧货市场花五十克朗淘的“体面配件”——约翰挺了挺略显单薄的后背，推开了市政服务大楼沉重的玻璃门。

　　热浪混杂着消毒水和旧纸张的味道瞬间将他吞没。明亮的荧光灯管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冰冷的反光。大厅空旷安静，只有远处几个窗口前有人低声交谈。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体制特有的，混合着程式化和效率感的氛围。指示牌清晰地指向各个部门:“社会福祉”，“税务管理”，“文化遗产登记与宗教事务”——最后一个，正是他的目的地，在三楼西区。

　　电梯缓缓上升，嗡嗡作响。电梯壁是镜面处理的，映出约翰此刻的面容:除了衣着外，脸上带着熬夜的憔悴和一种努力掩饰却又挥之不去的焦虑。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对着镜像试图挤出一个看起来“稳重可信”的微笑，结果却显得更加僵硬。

　　电梯门在三楼无声滑开。走廊更安静了，深色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走廊两侧是一间间整洁得体的办公室，深色的实木门上挂着小小的铜牌。

　　他在“宗教与非物质文化遗产办公室”门口停下，门上那面小小的毛玻璃窗透出柔和的灯光。他再次确认了门牌，然后屈起指节，在门上敲了三下，不轻不重，带着恭敬而拘谨的味道。

　　“请进。”

　　一个平和的女声从里面传来，音调不高，却清晰平稳，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约翰拧动冰冷的门把手，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但异常整洁有序。靠窗放着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桌面光可鉴人，只有一台显示器，一个文件夹架，一个笔筒和一本厚重的黑色皮质封面登记簿规规矩矩地摆放着，像被尺子量过一般。一排文件柜沿着墙壁伫立，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墙上挂着几份关于文化保护政策和遗产登记流程的官方通知，印刷精美，边缘有些泛黄。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位女士，年龄大约在五十岁上下。灰色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套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羊毛开衫，内搭浅色的高领衫。她鼻梁上架着一副半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明亮，锐利，却又被一种职业性的平静完美地包裹着。

　　她正在敲击着键盘，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忙公务。见到约翰进来，她没有立刻抬头，而是继续敲打了一会儿键盘，然后才抬起头，抬眼看向他。她的视线在约翰的脸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他肩头的旧书包上。

　　“日安，我能为你做什么？”

　　她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无波，脸上挂着标准的服务性微笑，恰到好处，既无疏远也无比热忱。

　　“日安，女士。”

　　约翰的声音下意识地有些发紧，他清了清嗓子，尽力让自己听起来更加镇定和有条理:“我是约翰埃里克，卡拉特港社区大学的在校生。我……呃，代表一个近期成立的宗教团体，希望就宗教遗产补助政策进行咨询……并提交初步申请。”

　　“明白了，埃里克先生。”

　　她微微点头，双手交叉放在打开的登记簿上，声音平静，目光专注:“您代表的是哪一个宗教团体？具体名称是？”

　　她拿起笔，指尖悬在登记簿上方。

　　“诸神教会，”

　　约翰说出口的名字带着一点他自己都觉得别扭的正式感。他赶紧补充，像是在背书稿:“我们致力于复兴和传承维纳恩本土，确切地说是安普顿地区具有重要历史价值的古老信仰传统——古伊特鲁里亚众神体系。”

　　说着，他从帆布包里费力地抽出那份打印装订好的厚厚申请材料，他把材料放到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推到女士面前:“我们做了详细的研究准备，这是我们正式的申请书和相关资料。”

　　女士没有立刻去翻动那摞材料，她的目光落在封面上那个约翰绞尽脑汁用制图软件画出来的符号——一个结合了古典橄榄枝和模仿伊特鲁里亚陶器纹饰的图形Logo。她的嘴角似乎向下牵动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快到难以捕捉，眼神却毫无波澜。

　　“古伊特鲁里亚神系？”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事务性确认:“一个非常古老，且……在历史长河中已经失去持续性公开宗教实践的信仰体系。”

　　她没有用“消亡”这个词，但意思不言而喻。

　　“呃……请听我说，”

　　约翰立刻接口，后背微微前倾，带着一种急于说服的姿态:“这……这正是我们复兴工作的核心意义！历史记录显示这些神灵信仰在圣启教传播前广泛存在。我们相信，即使……即使是在其他的一些主流宗教成为主导的今天，这份宝贵的历史文化遗产……嗯……依然有其存在的价值和被理解，被尊重的必要。它代表了维纳恩人精神世界的起源之一。”

　　这些话他对着宿舍镜子练习过很多遍，但此刻说出来，在那个女人平静的目光下，显得有些紧张。

　　女士拿起那份材料，用她修剪整齐，没有任何装饰物的指甲轻轻翻开封面。她看得很快，目光粗略的扫描过一行行文字，一张张图片。翻到核心成员名单和签名那几页时，她的动作停顿的时间稍长了一些。

第一千三百零一章 程序

　　“你们的仪式场所在哪里？”

　　她头也不抬地问。

　　“目前……呃，考虑到刚起步，我们在本地大学生活动中心租用了一个小活动室，条件有限，但足够举行仪式和集会。”

　　约翰回答，尽量显得从容。那是个周日下午基本没人的小房间，租金是几位“骨干”凑出来的微薄会费付的。

　　“成员情况呢？我看这里有许多签名，主要是大学生？”

　　“是的！大部分是大学生。也有少数几位对古典文明感兴趣的社区人士加入。”

　　约翰连忙解释，心里却打鼓。名单上确实有签名，但所谓“社区人士”，不过是他室友的表哥和在市图书馆兼职的学考古的一个腼腆姑娘。

　　“是否有贵族，社会知名人士或者高级公职人员参与？”

　　“呃……目前，目前还没有贵族，社会知名人士和高级公职人员参与……”

　　约翰硬着头皮道。

　　那位女士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露出明显的神色，而是不置可否的继续翻看着手中的资料。

　　女士终于翻完了。她合上那叠花费了约翰无数心血和打印费的申请书，她没有评价内容，而是抬眼看着约翰，那个标准化的微笑依然挂在脸上，只是镜片后的目光显得更加锐利，像探照灯穿透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