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改编了世界 第441章

作者:天风黑月

  “埃里克先生,‘诸神教会’……是一个很有历史意义的尝试。”

  她的声音平稳:“但是,政府对于这类复兴性教派的补助申请,程序和要求都是非常明确的,以确保支持的是真正具有活力和文化传承价值的合法宗教活动。”

  她故意在“活力和文化传承价值”以及“合法宗教活动”这些词上加重了微妙的语气。

  约翰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能从对方那无懈可击的职业语气里,清晰地嗅到某种拒绝的味道:“程序和要求?您是说我们提交的材料还不够完整?”

  “哦,不完全是完整性的问题。”

  女士拉开办公桌左手边最上层的一个抽屉,动作流畅自然。她从里面拿出一叠装订好的文件和几张空白的表格,厚厚一摞,放在申请书的旁边。

  “这是现行的《安普顿省文化遗产与宗教信仰活动认定及补助申请指南》详细流程说明书。”

  她轻轻拍了拍那份光洁崭新的文件,又指了指下面几张表格:“这几份是正式申报表格,需要填写的内容非常详尽。尤其是第一部分:证明你们团体在维纳恩境内具有百年以上不间断的宗教信仰实践记录的佐证材料。需要你们提交教会核心经典的完整文献依据——必须是得到公认权威机构认可的原始或最接近原始的版本,并证明其连续的宗教实践从未中断。以及第二份表格,详细说明你们的教义核心,信徒实践规约,以及它与历史上认定的古伊特鲁里亚神系信仰的本源性证据链条。这些都需要严谨的历史学和宗教学支撑。”

  约翰盯着那叠厚厚的表格和指南,感觉喉咙发干。百年不间断的实践记录?原始经典?不间断?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真正的古伊特鲁里亚信仰在圣启教的冲击下早已断档消散在历史长河里,只剩些断壁残垣的文字和考古发现供学者研究。他们的“诸神教会”不过是几个学生在网络资料和几本旧书里扒拉出来的片段拼凑,那些所谓的“核心教义”还是他熬夜从不同神话书里东拼西凑,用似是而非的模糊语言包装起来的。

  “另外……”

  女士的声音如同机械般稳定,打断了约翰内心的翻江倒海:“第五张表格,是关于会员缴纳会费,以证明团体运作真实性的银行流水要求,和证明团体具备基本组织架构的章程文件。第六份,是关于定期公开宗教活动的时间表,和可核查的参与人员登记制度要求。第七份……”

  她有条不紊地指着表格,平静地列出每一项要求和背后需要提供的海量证据链条。每一项都像一道坚固的铁栅,毫不费力地将约翰心中那座名为“二十万”的纸牌屋瞬间拆解得摇摇欲坠。

  她的语气始终保持着事务性的客观中立,没有一句直接的否定和嘲讽,也没有任何刁难性的提高音量。恰恰是这种不咸不淡,理所当然的陈述,配合着那叠厚厚的,写满官僚术语的文件,如同冰冷的冰水,浇灭了约翰最后一丝侥幸的希望之火。

  他知道,对方显然已经看穿了他的企图。所谓“复兴”,不过是几个囊中羞涩的年轻人为了点快钱搞出来的把戏。她不必点破,也不需要点破。只需要拿出这些看似理所当然实则刁钻无比的繁文缛节,就足以用“合规”的外衣将这投机取巧的幼苗碾死在这张光洁的办公桌上。

  窗外的暮色更深了。办公室里明亮的灯光显得更加苍白刺眼,照在约翰失血般的脸上。

  女士终于说完了。她拿起那叠空表格和指南,双手递向约翰,动作标准得像礼仪课教科书:“所以,埃里克先生,在正式提交申请并启动受理程序之前,请您务必先仔细研读这份指南的所有条款,并对照上述表格,准备齐全所有要求的支撑材料。有任何不明确之处,可以电话咨询我们的热线或者发邮件。材料准备齐全后,请直接提交到这里即可。”

  她的微笑依然无懈可击,眼神却明明白白地写着:你可以走了。

  约翰感到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羞耻感从脚底升起。他僵硬地伸出手,接过了那叠沉甸甸的纸张。文件冰冷的硬质封面抵着他的掌心,像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铁片。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再争取点什么,但看着对方那张平静无波,写满体制规则的面孔,所有的解释和辩驳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谢谢。”

  最终,他只能干涩地挤出这两个字。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空旷的房间里打了个转就被吸走了。

第一千三百零二章 主教约翰

  “不客气。祝您顺利。”

  女士公式化地回应,已经重新将目光转回屏幕上,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约翰默默地转身,背上那个装着“心血”的旧帆布包,手里捏着这叠厚厚的表格和“指南”,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的光线仿佛比来时更加昏暗阴冷,地毯的触感也变得粘腻沉重,他沿着来路往回走,电梯轿厢里冰凉的墙壁映出他失魂落魄的身影。他知道,填写这些表格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那些百年证据,核心经典,详尽的教义体系……把他拆零卖了也凑不出来。这就是拒绝,一种更高明,更体面,也更残忍的拒绝——用规则将你拒之门外,甚至让你找不到抱怨的理由。对方把他看透了,然后轻轻巧巧地用一堆无懈可击的纸张推了回来。

  推开市政大楼沉重的玻璃门,凛冽的寒风吹在脸上,像扇了一个清醒的耳光。他站在空旷的台阶上,路灯已经亮起,在湿冷的暮色中投下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台阶旁布告栏里一张张贴得规整的通告,其中一张新贴上去的,标题赫然写着《安普顿省加大力度完善宗教文化补助申请审核机制的通知》。雪花开始稀疏地飘落,粘在他没拉紧的大衣领口上,冰冷地融化。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叠如同讽刺般的文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现在该怎么办?那些被自己费尽心机游说起来的同学们,一定会嘲笑他的,还有那些租用场地的钱,现在看来,也都是打了水漂……

  约翰埃里克拉了拉围巾,将那叠沉重的文件粗暴地塞进本已鼓鼓囊囊的旧帆布包深处,然后,他低着头,缩紧肩膀,孤零零地走进卡拉特港镇越来越浓重的,带着雪味的夜幕里。

  ……

  承和三十六年西历2016年4月28日22:36维纳恩安普顿省卡拉特港。

  一路浑浑噩噩的回到位于卡拉特港社区大学的学生宿舍,周围陆续可以看到一些步履匆匆的年轻男女。

  “主教,嘿!”

  远处传来一个声音,然后就是几声笑声传来,接着又有几声:“主教!”

  “约翰主教”的欢快揶揄声传来。

  约翰抬起头看去,却是几名捧着书本,正笑嘻嘻的看着自己的学生,其中一名棕色头发的女生他是认识的,正是他们班的同学,他之前找过她入教,算是凑人头的其中一员。看来,自己的“主教”身份已经被她当做学园奇谈给传扬了出去,看她身旁的几名男女此时都是或嬉笑,或调侃的看着自己,仿佛在看一个有趣的猴子。

  约翰向着对方挤出一个礼节性的笑容,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头走近了宿舍大门。

  心中有些苦涩,看来自己“创教”的名声在学生中已经越来越大了,如果之后自己创教失败的消息传出去,那显然会成为全校的笑柄吧……

  默默的顺着楼梯向上走,沿途又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约翰主教,你的教会怎么样了?”

  约翰抬起头去,看到是个有着卷发的年轻男生,那男生笑着开口道:“什么时候举行弥撒?喊我去看看,我之前和菲尔娜说了,她说想让我带她一起去玩玩……”

  “托马斯……弥撒还要等一等,还有一些准备工作要做,不急……不急……”

  约翰认出这人正是自己的教会成员之一,是隔壁寝室的,本该告诉他,事情已经结束了,教会不会再有什么弥撒了,只是话到了嘴边,又拐了回去……

  “这样啊……”

  托马斯似乎有些失望:“菲尔娜还挺有兴趣的,本来我还想让她带几个妞儿一起过来,弥撒之后我们还可以去找个酒吧喝一杯……”

  约翰一脸僵硬的笑容,和他又寒暄了几句,这才继续向着寝室走去……

  ……

  随着寝室门自动解锁的声音响起,约翰走近寝室,放下书包,坐在自己的床上,上铺探下一个脑袋:“约翰,去哪儿了?穿的这么正式?”

  “哦……去……去图书馆找了一些资料……”

  约翰看到自己的室友弗雷德里克的笑容,这是他教会的“骨干”,同样也是他的“辅祭”,原本应该说出的话,便说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准备的齐全一点,争取一次通过,对了,你之前说你准备哪一天去市政厅申请来着?”

  有着一张胖圆脸的弗雷德里克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室友复杂的面色,继续躺回了自己的床铺,靠在枕头上,随口道:“对了,你说的那二十万,真要下来了,可得想想怎么用……我建议干脆租一个正式的场地,装修一下,做教堂,我已经找好了设计了,我有一个哥们儿是学美术的,他能够搞这个事情……”

  听着上铺喋喋不休的声音,约翰暗暗叹了口气,坐在下铺,时不时附和几句,他知道自己应该尽快打断对方不切实际的“梦想”,只是,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不得不说,最近几天,自从自己拉起了一个“教团”的雏形后,虽然面对的有玩笑,有揶揄,甚至有种种嘲讽的声音,但是许多人还是颇为善意的,甚至其中有人,例如自己上铺的弗雷德里克这种“骨干”,其实是颇为卖力的,毕竟,如果真的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教团”,不但意味着每年固定20万的收入,还有着未来更大的可能性,甚至社会地位的提升。

  这对于一些社区大学的学生来说,也绝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机会。

  也因此,作为“主教”,约翰这些日子里,自己感觉,是这辈子最受到重视和追捧的一段时间,虽然在大多数人的眼中,他的“诸神教会”还是一个玩笑般的笑话,但是也确实已经有了自己的拥趸。

  然而,如果自己宣布,这一切结束了……

  结果会怎么样?

  自己会不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笑话”?

第一千三百零三章 不速之客

  “我……我有些累了,先睡一会儿……”

  心中烦躁,约翰打断了弗雷德里克喋喋不休的发言,脱了衣服,爬上床,将自己埋在被窝里,仿佛周围的被子能够给自己提供某种虚假的庇护一般……

  他将自己裹的如同一只蛹一般,仿佛这样才能够获得某种片刻的平静。

  渐渐地,他睡了过去……

  ……

  ……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敲门声将约翰从睡梦中吵醒了过来,梦中的他身着一身纯白色的祭祀袍,正在一间装饰华丽的大教堂里,为一众衣冠楚楚的宾客住持祭祀仪式。他甚至注意到,下方的宾客中,有着本地著名的富豪和市议会议员……而正当他踌躇满志时,教堂的大门忽然被推开了,却见一名女士带着几名警察走了进来,伸手指着他,用那种平静到近乎刻薄的语气道,邪教头目约翰埃里克,你触犯了法律,现在请跟我们走一趟……

  就在他一脸惊恐的想要摆脱那些警察的手铐时,他醒了……

  回想起刚才那个有些无厘头的噩梦,他愣愣的坐在床上,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冰冷的汗水浸湿了额前那几缕乱糟糟的浅棕色头发。梦中警服上冰冷的手铐触感和那女人刻薄的声音——“邪教头目”——仿佛还残留在耳膜中。他茫然地环顾着昏暗的宿舍,廉价闹钟的荧光指针指向晚上18点多。弗雷德里克不知何时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就在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

  笃,笃,笃。

  清晰,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感,与他室友那种急促或随意的拍打截然不同。约翰皱紧眉头,带着被噩梦惊扰的烦躁和一丝被打断逃避的不耐,趿拉着那双旧拖鞋,磨蹭着走到门边。他随手抓了件搭在椅背上,已经起球严重的灰色毛衣套在汗湿的T恤外,胡乱捋了把脸,希望抹去梦魇的痕迹。

  “谁啊?”

  他哑着嗓子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起床气。

  门外没有回答,只是又响起了那沉稳的三声叩击,约翰带着点怨气拉开了门。

  门外走廊昏黄的灯光下,站着一位与这栋老旧学生宿舍格格不入的身影。

  来人约莫四十岁上下,身姿挺拔,穿着一件剪裁精良,质地厚重的深色羊毛大衣,领口一丝不苟地翻折着,露出里面熨帖的深蓝色西装和一条颜色沉稳的领带。他手中提着一个光洁的黑色皮质公文包,边缘的金属搭扣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头发梳理得纹丝不乱,露出宽阔饱满的额头,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沉静。他的神情既不热络也不冷漠,只有一种职业性的,无可挑剔的得体。他站在那里,仿佛将走廊的寒气和宿舍楼的陈旧气息都隔绝开来,一看就是那种大多数人认知中的“精英人士”。

  约翰愣住了,有些不安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严重起球的毛衣,睡意和烦躁瞬间被一种窘迫感所取代。

  他感觉到就在自己打量对方的瞬间,对方同样不着痕迹的观察着他,从他蓬乱的头发,汗湿的额角,起球的毛衣,洗得发白的睡裤,一直扫到脚上那双磨损的廉价拖鞋,最后落在他身后那间堆满杂物,散发着泡面味道的凌乱宿舍里。

  “约翰埃里克先生?”

  来人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带着维纳恩首都区特有的清晰口音。

  “……是我,请问您是……”

  约翰的声音有些发紧,喉咙干涩。

  那位男士的目光在约翰身后那堆满书籍,脏衣服和快餐盒的狭小空间里短暂停留了一下,那双沉静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了然,像是某种猜测得到了无声的确认。

  “幸会,埃里克先生。”

  男人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标准的,毫无破绽的微笑,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动作流畅优雅。名片是厚重的象牙白卡纸,上面用简洁的字体印着:

  伦纳德范德林登律师。

  高级合伙人范德林登与索尔伯格律师事务所。

  地址:卡拉特港中央商务区王冠大厦18层。

  那地址是本市最昂贵的地段之一。约翰接过名片,指尖触碰到纸张光滑冰冷的质感,轻轻的一张纸片,仿佛带着沉重的分量。

  “我是范德林登。”

  律师收回手,不急不缓道:“很抱歉冒昧的上门打扰您。不知能否占用您几分钟,进去谈?”

  他的目光越过约翰的肩膀,再次投向那间凌乱的宿舍,语气礼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呃……当,当然……请进。”

  约翰慌忙侧身让开,一股强烈的局促感促使他手忙脚乱地试图把椅子上堆着的几件衣服塞进书桌下方,然后将书桌上几本摊开的《伊特鲁里亚神话遗珠》,《诸神时代》等书籍扫到一旁摆放好,让宿舍看的整齐那么一些。

  “地方有点乱……不好意思。”

  范德林登律师微微颔首,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冽的木质调香水味瞬间冲淡了宿舍里浑浊的空气,却让约翰更加清晰地闻到了自己空间里的寒酸气息。

  律师的目光冷静地扫过墙壁上剥落的墙纸,堆满速食包装袋的垃圾桶,还有约翰那些决计称不上体面的衣物……

  他没有流露出任何鄙夷或惊讶,只是眼中似乎又加深了几分了然。

  “请坐。”

  约翰在清理掉自己搭在椅子上的衣服后,将椅子搬了过来,自己则有些紧张的地坐回了床边,双手无意识地搓着膝盖。

  范德林登没有立刻坐下,他环视一周,目光最终落在书桌上那几本被匆忙阖上的书上,封面上古拙的伊特鲁里亚图案似乎引起了他一丝兴趣,但也仅此而已。他姿态优雅地拂了拂椅面,才端坐下去,双腿交叠,将公文包平稳地放在膝上。他坐姿笔挺,目光沉稳的看着面前的约翰。

第一千三百零四章 见面

  “埃里克先生,”

  范德林登开门见山,声音平稳的不带丝毫情绪:“我的时间宝贵,您的也是。所以,我直入主题。”

  他锐利的目光透过镜片锁定约翰:“我了解到,您最近正在积极筹备成立一个名为‘诸神教会’的宗教团体,致力于复兴古伊特鲁里亚的信仰体系,并已向市政厅提交了相关补助申请。”

  约翰的心中一阵慌乱,又有些不知所措。他怎么会知道?市政厅的人这么快就把消息泄露了?还是……他的“教会”在校园里传播的范围其实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广泛,连这种精英阶层的人都听闻了?

  心中在一瞬间转过无数个猜测和念头,然而最终,他还是只能僵硬地点点头,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是的。”

  “很好。”

  范德林登律师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他微微颔首:“那么,我来此的目的,是受一位非常有身份的先生委托。他对您……以及您正在进行的这项……事业,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刻意在“事业”这个词上做了微妙的停顿:“这位先生非常希望能与您当面交流。不知您现在是否方便,随我前往一个更合适的地方详谈?”

  “现在?去……哪里?”

  约翰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身上起球的毛衣和睡裤。

  范德林登仿佛没有注意到他的微妙心思,嘴角那丝公式化的微笑依旧纹丝不动:“地点不远,就在市中心的‘皇家卡尔顿酒店’。那位先生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他站起身:“我的车就在楼下。”

  皇家卡尔顿酒店!

  这个名字像一块巨石砸进约翰混乱的脑海。那是卡拉特港,乃至整个安普顿省都赫赫有名的顶级酒店,是富豪名流,政要显贵下榻的地方,是他这种穷学生路过时连多看一眼都会觉得刺眼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的先生要见自己?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丝被命运突然砸中的晕眩感交织在一起,让约翰根本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巨大的好奇和一种溺水者抓住稻草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想起那份厚厚的,冰冷的申请表格,想起市政厅女士那无懈可击的拒绝,想起弗雷德里克喋喋不休的梦想,想起那个被嘲笑的“主教”头衔……

  也许,这荒诞的“事业”还有转机?

  “好……”

  约翰的声音带着说不清是激动还是紧张的颤音。他猛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想把睡裤换掉:“请……请稍等我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