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改编了世界 第442章

作者:天风黑月

  范德林登律师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转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对约翰的慌乱视而不见,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

  十几分钟后,约翰局促不安地坐在范德林登那辆线条流畅,内饰散发着真皮和昂贵清洁剂混合气息的黑色豪华轿车后座。车窗外,卡拉特港的夜景流淌而过,霓虹灯的光芒在冰冷的车窗上晕开模糊的光斑。车子平稳地驶过熟悉的街道,最终滑入市中心最繁华的区域,停在了一座灯火辉煌,气派非凡的古典建筑前。巨大的拱形门廊下,穿着笔挺制服的侍者戴着白手套,训练有素地拉开了沉重的车门。

  “皇家卡尔顿酒店”的金色招牌在夜色中熠熠生辉。约翰深吸一口气,这里的空气里似乎混合着让他感到陌生的气息,那是名贵香水,雪茄和金钱的味道……

  他跟在范德林登律师身后,踏上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台阶,进入大门后,仿佛整个进入了另外一个次元。温暖如春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璀璨的光芒,照亮了墙壁上价值不菲的油画和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

  穿着考究的人们低声交谈,步履从容。空气中流淌着轻柔的钢琴曲,每一个音符都透着约翰从未体验过的精致与距离感。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试图掩藏自己那件在宿舍灯光下还勉强看得过去的旧呢子大衣,在这里却显得如此刺眼和寒酸。

  范德林登律师对这一切习以为常,目不斜视地走向专用电梯……

  电梯内部是深色的实木和抛光的黄铜,运行得悄无声息,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移动。数字不断攀升,约翰的心跳也随之加速。电梯门无声滑开,外面是铺着厚厚地毯的静谧走廊,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淡雅香氛。

  范德林登停在一扇厚重的双开木门前,轻轻敲了敲。里面传来一个似乎带着磁性的温和的声音:“请进。”

  律师推开门,侧身示意约翰先进去。

  约翰迈步走进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俯瞰全城的璀璨夜景,如同铺陈开来的星河。房间内部装饰着典雅的深色木器,丝绒沙发,东方风格的手工地毯,每一件摆设都透着不动声色的昂贵。壁炉里跳跃着真正的火焰,驱散了高纬度夜晚的寒意,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在靠近壁炉的一张宽大舒适的沙发椅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名穿着东方式精致宽袍的贵公子,他的年龄并不容易分辨,也许只有二十多岁,但看那沉稳而充满掌控力的气质,又似乎有三十多岁。有着典型的东方人面孔,五官并不特别突出,然而在他身上组合起来,却又给人一种极有魅力的感觉,让人下意识的容易忽略他的年龄。

  此刻,他正放下手中一份展开的报纸——约翰瞥见那是维纳恩发行量最大,也最权威的《国家邮报》国际版。报纸头版的标题似乎与当前的金融动态有关。

  看到约翰进来,这位绅士抬起了头。他的眼神深邃,带着一种淡漠却又不让人感到疏离的态度。嘴角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他将报纸放在一旁,动作从容不迫,站起身,向约翰伸出了手。

  “晚上好,埃里克先生。”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很高兴在这里看到你,我是张敬,请原谅我的冒昧邀请。”

第一千三百零五章 又富又贵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约翰身上,约翰慌忙伸出手,握住了对方那只温暖,干燥,指节分明的手掌。

  “您……您好,张先生。”

  约翰的声音干涩,明显透露着紧张。

  “坐吧,不用紧张。”

  张敬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沙发,伸手递过一张名片。

  约翰下意识的微微躬身,双手接过名片,飞快的低头扫了一眼,金色的名片上,只有两行简单的文字:

  张敬。

  昭帝国南方银行董事。

  约翰看到那两行文字后,只觉得自己膝盖下意识有些发软。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刚才那位范德林登律师会说,是一位“非常有身份”的先生了。

  这个世界的昭帝国,确切的说,国际地位有些类似张敬前世鸦片战争前的大清,在没有被戳破画皮之前,那是一个让全世界都望而生畏的庞然大物。古老的东方古国,东方世界唯一的宗主国,没有之一。

  在如今的世界上,是第一等的列强国家。

  所以,即是是约翰这样的维纳恩穷学生,也听说过,昭帝国的南方银行的名声,那是一个业务遍及全世界的大型银行,甚至在卡拉特港,就有南方银行的支行业务点,而这种银行,通常都是大型财团的核心业务。

  而能够在这种银行中担任董事的,非富即贵……

  或者说,大概率是又富又贵……

  也不知道,是昭国那位大贵族家的公子……

  “埃里克先生,我听说,您最近成立了一个名为‘诸神教会’的宗教团体,想要复兴古伊特鲁里亚的宗教信仰,并已向市政厅提交了相关补助申请,是吗?”

  张敬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是话语中却充满了不容否定的意味。

  事实上,他早就通过掐算了解了相当的信息,此外,又通过基金会在维纳恩的关系,从侧面对这位约翰埃里克进行了调查。

  就在不久前,历史文物保护研究基金会方面已经和“维纳恩国际拍卖公司”签署了收购协议,并借此将业务直接扩展到了整个西大陆,而那位范德林登律师所在的事务所,正是维纳恩国际拍卖公司的法律顾问。

  因此,有这些地头蛇的帮衬,想要了解约翰这么一位穷学生的资料,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是的。”

  约翰拘谨的点了点头。

  “很好,那么,您的申请现在怎么样了?”

  张敬微笑接过范德林登律师为他泡的咖啡,抿了一口,放在旁边。

  约翰起身,有些受宠若惊的双手接过了咖啡,这才重新坐下,犹豫了一下,有些局促的道:“先生,目前……目前市政厅那里还没有通过申请,我们还需要准备许多的文件……您知道,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张敬淡淡的看着约翰渗出细汗的额头,并没有戳穿他言语被后的苍白现实,只是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扶手:“今天邀请您过来,主要是我个人的一些小小的喜好。”

  “我个人对于古代的文化,文物乃至宗教方面,有着浓厚的兴趣……”

  张敬淡淡介绍道,说着,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范德林登,微笑道:“我听说,维纳恩公国的一些贵族,也有着相同的爱好……据说,卡拉特港的贝纳多特伯爵庄园里,就收藏了大量的东方古董……”

  “我曾经有幸参加过伯爵阁下的宴会,的确如此。”

  范德林登忙露出一个远不同于见到约翰时态度的恰到好处的捧哏笑容:“想不到东方的绅士也有同样高尚的爱好……”

  约翰耳边听着面前的绅士们交流着上流社会的话题,下意识的愈发有些自惭形秽起来,即便从没有进过那位伯爵的庄园,他也清楚的知道,不要说那些所谓的古董了,就是那种场合的任何一位绅士或者女士身上的外套,都不是自己如今的身家能够奢望的,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不过,心中如此想着,表面上,他却还是要做出一副饶有兴致的摸样,毕恭毕敬的听着对方的发言。

  仿佛看透了约翰的心思,张敬并没有和范德林登过度唱和,而是将话题收了回来,摆了摆手:“都是一些个人的喜好而已,我个人对于埃里克先生的项目,是颇有兴趣的,可以请埃里克先生为我介绍一下你们的项目吗?”

  约翰深吸了一口气,他不知道是不是某位冥冥中的神明在垂青着自己,不过他清楚,眼前这位大人物,大约就是自己项目的最后一搏了,如果真的能够引起这位大人物的兴趣,说不定……那个在不久前已经被判了死刑的项目,还能有所转机……

  “张先生,当然……当然……我乐于为您介绍我们的教团。”

  约翰一脸谦恭的表情,微微躬身道:“我和我的同伴们都是民俗和古代文化方面的爱好者,呃……我们致力于复兴和传承维纳恩本土的古老信仰传统——古伊特鲁里亚众神体系。”

  “您应该知道,古伊特鲁里亚众神,在维纳恩,乃至整个西大陆,都曾经有着广泛的影响力,其文化和宗教价值都非常的深厚,应该说,这是当前西方文化的母体。虽然,在圣启教兴起后,古伊特鲁里亚众神的信仰逐渐式微,但是在许多地区,我们依然可以看到其遗留的民俗,宗教习俗乃至其庙宇,古迹乃至文化符号的遗存,作为大学生,我们认为这一切都是非常有价值的,尤其是……嗯……出于对古代文化的保护和喜爱……我们认为进一步的挖掘乃至复兴其中的文化内涵,会非常的有意义……”

  ……

  ……

  约翰不断的描述着自己的“项目”,事实上,这原本应该是为了市政厅的那位女士准备的说辞。只是在当时,那位女士根本没有给他足够的发挥空间。

  而在现在,由于刚才听闻眼前的这位先生显然对于古代文化兴趣不小,故而他又刻意的在说辞里增加了不少这方面的话语,以刻意迎合对方的喜好……

第一千三百零六章 捐款

  张敬一脸淡淡的微笑,听着眼前这位埃里克先生的描述,事实上,他对于所谓的价值观,复兴文化,保护宗教之类的说辞是一个字都不信的,他清楚的明白,眼前这位,其实创立教团最大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那20万的政府拨款。

  对于这一点,他早就调查清楚了,不过,他也并不准备戳破对方,今天的见面,不过就是他有些兴趣,想要看一看这位未来的“主教阁下”,是否有扶持的价值,仅此而已……

  ……

  ……

  “很好,看来,埃里克先生,在这个项目上,是下了不少功夫的。”

  待到约翰讲完,张敬轻拍了几下手掌,状似颇为满意。

  然后,他扭头看向一旁的范德林登:“基金会方面,对于这方面的项目,是有兴趣资助的,正好,他们最近有意进行一系列有关遗迹保护和考察的项目。”

  “是的,之前关先生已经和我沟通过,基金会有意在维纳恩开展一系列的公益文化项目,以配合‘维纳恩国际拍卖公司’的收购,其中有关于遗迹考察和保护的项目。”

  范德林登恭敬道。

  张敬知道,他口中的关先生,是这次负责基金会收购“维纳恩国际拍卖公司”的负责人,是江善林安排的。

  虽然维纳恩国际的总部在卢恩联合王国首都雷德费尔德,但是由于此前拥有其的安利柯家族在维纳恩公国,所以主要谈判其实都放在维纳恩进行。

  如今谈判已经结束,合同已经签订,“维纳恩国际拍卖公司”的所有权已经归属于昭国的“历史文物保护研究基金会”,也因此,张敬如今来到维纳恩,完全可以通过“维纳恩国际拍卖公司”的关系,获得许多此前所没有的帮助。

  例如,范德林登所在的范德林登与索尔伯格律师事务所,就是目前“维纳恩国际拍卖公司”的合作律所。

  对于这些地头蛇而言,要摸清楚约翰这样穷学生的创业项目,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我个人对于那些人类早期的宗教和文化,是抱有极大兴趣的,我认为,对于这些文化的挖掘和继承,也是有着极大的价值的。因此,我乐于见到像埃里克先生这样有为的年轻人……”

  说着,他看了一眼约翰:“这样,我会以慈善捐赠的形式资助埃里克先生十万元的现金,以资助诸神教会的创立……”

  闻言,约翰顿时瞪大了眼睛,对于慈善捐赠这种事情,身为大学生的约翰自然不会陌生,事实上,他曾经无数次在新闻中听到过类似的事情。不过,通常那都是以政客,正统的圣启教会或者慈善组织作为对象,在他看来“慈善捐赠”这种词语,和他的生活,隔着十万八千里,那都是一些大人物的游戏,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落到他的身上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搞出来的这个好似玩笑的“教会”,居然有遭一日,也能够收到捐赠,并且还是十万元这样一笔巨款!

  一时间,那些几乎要褪色的想法又重新在他的脑海中鲜活了起来,换新的固定场地,拉更多的人入伙,进一步完善教会……

  “先生……这……这……”

  约翰激动的当时便站了起来,身体微微颤抖着,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说话。

  张敬看着他的样子,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说话:“既然埃里克先生正在申请市政厅方面的补助……这方面,范德林登先生是专家,之后,可以为你们提供一些法律方面的援助……”

  说着,他看向了一旁的范德林登,之间其微微颔首,微笑道:“乐意之至……”

  约翰闻言,愈发的感到欣喜了,他只感到自己是被大饼砸中的幸运儿,欢喜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知……不知张先生,可否有什么,是我能够效劳的?”

  深吸了一口气,他表情谦恭的询问道,好歹他还是清楚,眼前这位贵人,能够见自己,并且为自己画下两张大饼,那定然是有所求的。只是,不知道,对方要的是什么?

  难道说……

  他实在想不到,对方能够图他什么?

  约翰已经打定主意,哪怕对方要的是自己冰清玉洁的身体,自己也要答应下来……

  他实在是穷怕了,比起银行里的欠款,区区身体又算得了什么……

  “嗯……有一些事情,届时需要教会配合一下……”

  张敬扭头看向范德林登:“到时候,范德林登先生会和你细说,基金会在维纳恩,有一些关于遗址保护的项目……”

  ……

  ……

  皇家卡尔顿酒店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温暖,奢华与那若有若无的淡雅香氛彻底隔绝。约翰埃里克站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阶上,卡拉特港深冬的夜风像无数细小的针,瞬间刺透了他那件旧呢子大衣,将他从那个短暂而虚幻的梦境中狠狠拽回现实。

  然而,掌心里那张轻飘飘的支票,却像一块滚烫的铁片,烙印着他的存在感。

  十万元。

  张敬先生——那位来自昭帝国,犹如云端人物的银行董事——将它递过来时的神情,平静得像随手递出一张餐巾纸。约翰甚至记得自己指尖触碰支票时那触电般的颤抖,以及范德林登律师镜片后一闪而过的,难以解读的光芒。那位律师在送他出来的时候,再次确认了明早八点会准时开车到社区大学宿舍楼下接他,一同前往市政厅。

  “埃里克先生,”

  范德林登的声音带着职业化的刻板:“请务必准备充分,着装得体。我们代表的是张先生的善意,更代表‘诸神教会’未来的面貌。”

  “教会未来的面貌……”

  约翰喃喃自语,低头看着支票上那串令人眩晕的零,以及南方银行卡拉特港支行的清晰印鉴。

第一千三百零七章 新生

  张先生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范德林登先生会和你细说,基金会在维纳恩,有一些关于遗址保护的项目……”

  具体是什么?他不敢深问,巨大的馅饼砸下来时,人本能地只想接住,顾不上思考馅饼里是否藏着鱼钩。但此刻,站在寒风凛冽的街头,那模糊的“配合”像一丝冰冷的阴影,悄然爬上狂喜的心头,却又迅速被支票的灼热驱散。

  他需要这笔钱。现在,立刻。

  市中心璀璨的霓虹倒映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光怪陆离,如同他此刻的心境。高档商店橱窗里展示着与他格格不入的精致商品,那些模特身上笔挺的西装,光亮的皮鞋,那些代表了身份和财富的东西。但现在,那张支票在他口袋里,像一个滚烫的护身符,带给他兴奋的感觉……

  他几乎是跑着找到了最近一家南方银行的支行。当他终于办理完成了支票承兑业务后,他甚至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迫不及待的找到了银行外的一个自助服务机,他忐忑异常的打开了自己的账户,当看到账户中的那一连串数字在屏幕上跳出来,大得让他心脏骤停了一秒。

  钱是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确认键。

  机器发出沉闷的运转声,钞票吐出的沙沙声在此刻犹如天籁。一叠,又一叠。崭新挺括的克朗大钞,散发着油墨特有的,带着金属感的冷冽气味。他笨拙地将它们塞进那个同样破旧的帆布包深处,拉链拉上的瞬间,感觉像是锁住了一个可以改变命运的潘多拉魔盒。背包从未如此沉重,也从未如此令人心安。

  走出服务点,冰冷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了。他不再是那个在市政厅台阶下冻得发抖,被官僚程序碾碎希望的穷学生约翰埃里克。他是“诸神教会”的主教,一位刚刚接受了昭帝国银行董事慷慨捐赠的宗教领袖!一种近乎眩晕的力量感冲上头顶,混杂着不真实的狂喜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他挺直了腰板,他决定,按照范德林登先生的说法,为自己添置一些符合身份的行头……

  他选择了一家橱窗里模特穿着深色西装的店铺。推门进去时,门铃清脆的响声让他心头一紧,随即又被口袋里那叠厚厚的钞票带来的底气压了下去。店内暖气很足,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皮革和羊毛混合的昂贵气味。穿着考究的店员迎上来,目光在他洗得发白的大衣领口和廉价帆布包上飞快地掠过,脸上职业性的微笑变得明显淡了一些。

  “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

  声音礼貌,但缺乏温度。

  约翰努力模仿着张敬先生那种从容不迫的语调,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需要一套……明天参加重要公务会面的西装。正式一些。”

  他刻意加重了“重要公务”几个字。

  店员脸上的笑容似乎真诚了一点:“当然,先生。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