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风黑月
莉芙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反问。
“散了？就消失了？”
阿克塞尔的语气中同样带着难以理解的意味，不过，他跑的比莉芙要快，其实刚才的一幕，他也看到了。
“是的，就这么没了，在我面前……”
马茨咽了口口水。
“这……会不会是……什么海市蜃楼之类的东西……”
他想了想，又询问道，只是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自信。
阿克塞尔摇了摇头，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我也不清楚那是什么，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下意识的又回想起了自己不久前曾经经历过的事件。只是这一次的事情，看起来更为的诡异而反常。
“我猜，可能和我们之前看到的神像有关联……”
他终于还是开口道，心中却有一段话没有说出口，他想着这次如果能回去，无论如何要从这个见鬼的部门离职，自己可还有妻子和女儿，即便如今的部门各种工资和福利是之前的一辈有余，但是……他觉得自己还没有活够……
“我听说，有一些地磁场比较强的地区，会出现幻像之类的情况……”
一旁的莉芙忽然开口道，她的面色苍白，说的话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自我安慰:“就好像……就好像老式的磁盘刻录机一样，会把一些影像刻录下来……”
阿克塞尔扭头看了她一眼，他是个非常现实的人，多年特殊工作的履历让他的性格中缺少那些幻像的成份，他还记得他最初参加训练时，一名缺了一只手的教官对他们说过的告诫:
“年轻人，以后你们在职业生涯中，有可能遇到各种各样的抉择时刻，那么请记住，一定要从最坏的角度去考虑问题。因为，如果事情能够向着坏的方向发展，那么他一定会那么发展，我见过太多，因为抱有侥幸，从而付出巨大代价的蠢货们……”
他还记得，在说完那段话时，那位老教官向他们展示了一下自己的那只断手:“我也曾是那样的蠢货，这就是代价……”
……
“莉芙的想法，并非没有可能……”
阿克塞尔很想将那位教官的话讲述给自己的下属听，然而看着莉芙苍白的脸色，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是保持了委婉的语气:“我也希望事情没有到达那么坏的程度，但是，今天的事情太过于诡异了，我想，我们必须更加警觉一些……”
他暗暗叹了口气，知道肩膀的伤痛加上恐惧，让自己这位女下属的状态比自己与马茨更差，自己只能尽量鼓励，否则……万一她出现精神上的崩溃，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那更是糟糕的事情……
怀着心思的三人，尝试着又往周围找了找，终究没有找到那个身影，仿佛那真的只是一个幻像而已。因为担心迷失方向，他们最终还是选择向回走，沿着他们此前的那条直线道路继续前进。
……
“嘿！！！队长你看，那儿有人！！！”
大约一刻钟之后，前方再次发现了一个人影，这一次是莉芙发现的，当她再一次越过阿克塞尔所在的位置，向前行进时，远远地在左侧雾气之中看到了一个人影。
她大声向后方的阿克塞尔做出了汇报，略作犹豫，便跟在后面追了上去。
“停下，前面的人，停下！！！”
她在后面呼喊着，不断向前追去。
莉芙的呼喊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死寂的荒原上显得格外单薄:“停下！前面的人！停下！！！”
她强忍着右肩传来的阵阵酸痛，用左手按住腰间的枪套，跌跌撞撞地朝着浓雾中那个新出现的，瘦削矮小的背影追去。
阿克塞尔和马茨紧随其后，目光死死锁定那个目标。这一次，他们不再像马茨第一次那样充满盲目的希望，只是，眼下这种情况，他们还是得去试试看。
那背影同样穿着破旧不堪的黑色斗篷，但并未戴上兜帽，露出了一头稀疏，干枯如杂草般的灰白头发。他佝偻得更厉害，步履蹒跚，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仿佛背负着无形的重物。
“莉芙！小心点！！”
阿克塞尔在后面喊道，他心中满是不安，这相似的装扮，这同样的无视呼唤，与刚才如出一辙！
莉芙听到了队长的警告，脚步下意识地放缓了些许，但心中对于脱离这片地域的期盼压过了一切。她保持着大约十米的距离，一边追一边喊:“老先生！请等一下！我们需要帮助！”
那佝偻的身影置若罔闻，依旧以那种僵硬，缓慢到令人窒息的步伐，拖着破旧的斗篷，在灰暗的荒原上挪动。斗篷下摆扫过布满尘砾的地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莉芙咬紧下唇，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回头看了一眼紧跟上来的阿克塞尔和马茨，鼓起最后的勇气，再次加快脚步，缩短了距离。五米……三米……她甚至能看清那灰白头发下，布满褶皱的，如同风干树皮般的后颈皮肤。
“老先生！”
她几乎是哀求般地喊了一声，同时，她伸出了左手，试图轻轻触碰那瘦削的肩膀——不是拍打，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想确认对方是否真实存在。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件破旧斗篷的瞬间——
“噗——”
如同气泡破裂一般……
那佝偻的背影，连同那头灰白的乱发，就在莉芙的眼前，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瞬间瓦解，消散！没有声音，没有光影，没有残骸，只有莉芙伸出的手指，徒劳地悬停在冰冷的空气中，指尖仿佛还带着丝丝寒意。
第一千三百六十五章 亡魂
莉芙猛地僵在原地，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瞳孔因惊骇而急剧收缩。刚才那近在咫尺的，一个如此那真实的人……可它就这样……没了？
“莉芙！”
阿克塞尔和马茨冲到她身边，一起打量她的状态。莉芙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直愣愣的望着前方翻涌的灰雾，好在身体看上去没有什么伤害。
“又……又没了……”
马茨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失落和焦躁:“和刚才一样……碰一下就散了……”
阿克塞尔抿着嘴唇，他皱着眉头，两次了！同样的消失方式！这绝不是幻觉，也不是什么地磁异常能解释的！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然而，他本能的觉得，自己三人如今的处境，非常的糟糕！
他再次回忆起了那位断手教官的话:“一定要从最坏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阿克塞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回标记线。”
他声音低沉，看了一眼自己的两位下属:“保持队形，不要分散。”
三人沉默地沿着来路返回，重新回到那条由三块黑色石头构成的，笔直延伸的标记线旁。气氛比起之前，愈发显得压抑。
然而没有办法，他们依然得继续前行，目前的地方连一滴水都找不到，如果不能找到水源或者食物，时间长了，他们只能死在这里……
……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逝，三人继续沿着标记线前进，不断的重复着前进，放下石头，再拿起石头的过程。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小时……
周围的一切，依然一沉不变，根本没有任何新的发现，荒芜的让人绝望。
“队长……”
前方马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指着右前方浓雾深处:“……又……又一个……”
阿克塞尔猛地转头望去。
浓雾中，一个同样穿着破旧黑色斗篷的身影，正以一种让他们都极为眼熟的迟缓，僵硬的姿态，在灰暗的大地上缓缓移动。只是相比于前两人，他没有佝偻，而是以一种近乎直立的，却异常僵直的姿势，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动作机械得如同提线木偶。
阿克塞尔的瞳孔猛的收缩！他深吸了一口气，他必须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
“马茨！莉芙！这次我来……”
阿克塞尔大声道:“你们都不要动，我来……”
话音未落，阿克塞尔已经猛地冲了出去！他没有呼喊，没有试探，目标明确——他要绕到那东西的正面！
他的速度极快，靴子踏在坚硬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脚步声。他刻意避开了那人的行进路线，从侧面迂回包抄，在浓雾中奔跑着。
十米！五米！阿克塞尔终于冲到了那身影的前方，他猛地一个侧身急停，刹住脚步，拧腰转身，锐利的目光看向那个黑色斗篷身影的正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阿克塞尔全身的血液，在看清那张面孔的瞬间，仿佛被彻底冻结！
那不是一张活人的脸！
那甚至不能称之为一张完整的脸！
干瘪，枯槁的皮肤紧紧包裹着头骨，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黑色泽，如同在沙漠中风干了千年的木乃伊。皮肤上布满了深壑般的皱纹，纵横交错，如同龟裂的大地。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脸上的三个黑洞！
本该是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深不见底的，完全空洞的眼窝！没有眼球，没有眼睑，只有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眼窝边缘的皮肤如同腐烂的皮革般向内卷曲着。
本该是鼻子的地方，只剩下一个塌陷的，歪斜的孔洞，依稀能看到内部同样漆黑的腔道。
而本该是嘴巴的位置，则是一个微微张开，同样漆黑的洞口！嘴唇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几颗零星残存的，如同黑褐色碎石般的牙齿，歪斜地镶嵌在暴露的牙床上，更添几分狰狞！
这张脸，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生气，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和空洞！它黑洞洞的眼窝“望”着前方，仿佛在凝视着无尽的虚空，又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它只是机械地，僵硬地迈动着步伐，朝着一个未知的，或许根本没有目的地的方向，缓慢而固执地移动着。
阿克塞尔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混合着巨大惊悚和冰冷绝望的寒意，如同决堤的冰河，瞬间淹没了他！他浑身的汗毛倒竖，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吞咽了一口口水。
这是什么？僵尸？！亡灵？！徘徊的死者？！
一连串的猜测，乃至曾经在培训时看过的那些机密档案，此刻在他的脑海中翻腾着！他强迫自己稳住呼吸，多年训练刻入骨髓的本能瞬间接管了身体，右手闪电般按住了腰间的枪套，冰冷的金属触感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他没有拔枪，只是死死按住，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如同焊死般钉在那张枯槁的脸上。
那东西……或者说，那具僵尸，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阿克塞尔的存在。它黑洞洞的眼窝望着前方无尽的虚空，机械地，僵硬地迈动着步伐，继续着它的跋涉。
就在阿克塞尔看着它这般不断的继续前行，从自己面前走过时，一阵极其细微，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从那微微张开的，漆黑的洞口里飘了出来。
“离开……神灵……错误……痛苦……饶恕……出去……”
声音嘶哑，干涩，断断续续，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感。那是一种阿克塞尔从未听过的语言，音节古怪而扭曲。然而，诡异的是，每一个音节都如同直接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让他瞬间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离开……神灵……错误……痛苦……饶恕……出去……”
它翻来覆去地念叨着这几个简单的词汇，如同卡死的唱片，一遍又一遍，伴随着它那永无止境的，缓慢而固执的步伐。
第一千三百六十六章 诸神的惩罚
“队长！”
“队长！”
马茨和莉芙紧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们终究不放心，小心翼翼地跟了上来。然后，他们也看到了和阿克塞尔同样的一幕，当莉芙的目光触及那张枯槁面孔上三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时，她猛地倒吸一口冷气，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右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才没有惊叫出声。马茨则瞳孔骤缩，身体瞬间绷紧，右手同样按在了枪套上，用力吞咽了一口口水。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莉芙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从指缝间挤出，充满了惊骇和茫然。
阿克塞尔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在僵尸身上，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沙哑:“……不知道。”
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但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狂跳。一直以来的职业素养告诉他，必须收集信息！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胃液和灵魂深处的战栗，声音尽量平稳地开口，冒险尝试着进行更多的询问:
“你是谁？”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僵尸毫无反应，依旧念叨着:“离开……神灵……”
“你来自哪里？”
阿克塞尔提高了一点音量。
“……错误……痛苦……”
亡魂的声音空洞依旧。
“这里是什么地方？”
阿克塞尔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饶恕……出去……”
僵尸的回应如同设定好的程序，只有那几个单调的词汇。
巨大的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阿克塞尔的神经上。这片死寂的荒原，这游荡的亡魂，这无法理解的遭遇……
所有的未知和恐惧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紧绷的意志。作为队长，他必须保持镇定，但眼前这毫无意义的重复，这彻底的无视，再加上心底深处的不安与恐惧，不断冲击着他的理性防线。
烦躁感如同野草般在心底疯狂滋生，他猛地向前踏了一步，距离那僵尸不足两米！他死死盯着那三个黑洞，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低吼，打破了之前刻意维持的平静:
“见鬼的！你究竟想去哪里？！神灵？！什么神灵？！告诉我！！！”
这一声低吼，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某种平衡！
那具一直机械前行的僵尸，脚步猛地一顿！僵硬的脖颈，如同生锈的齿轮被强行卡住，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不自然的姿态，开始转动！
阿克塞尔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按住枪套的手指猛地收紧！马茨和莉芙也瞬间屏住了呼吸，身体绷紧如弓弦！
那张枯槁的，带着三个黑洞的脸，终于……看向了阿克塞尔！
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凝视”着他，没有焦点，没有情绪，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纯粹的黑暗！那微微张开的漆黑洞口，再次发出了声音，不再是之前那单调的重复，而是带着一种更加清晰，更加……诡异的回应:
“神灵的惩罚……离开荒原……去往死的国度……要真正的死去……”
声音依旧嘶哑空洞，却终于与此前不一样了，而其中蕴含的信息，似乎更让阿克塞尔感到不寒而栗！
神灵的惩罚……死的国度……真正的死去……
上一篇：原神，雷电真加入聊天群
下一篇：诸君，我喜欢二次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