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里世界归来的刀客塔 第535章

作者:二火今天不摸

“上前来。”歧法的声音变得温柔,同时,微微俯身。

在她脑后,那如同抽象的太阳般蔓延出线条的光环,正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随着光芒绽放,白釉的眼底,同样出现了白色的光圈,那光圈处于瞳孔与眼白之间,勾勒出最完美的圆形,如同萨科塔人最原初的光环。

但白釉的头顶并没有出现光环。

歧法俯身,伸出了那纤长的,黑白夹杂的柔荑玉手。

阿米娅则适时松开了自己的手,白釉的右手放松之后,向前探去。

白釉手心向上,而歧法手心向下,最终,那对于白釉来说有点过于庞大的玉手轻轻落在他的掌心,如同将一份无形的荣光或物质置于白釉的手心之中。

“以律法新约的名义,你将披戴荣光。”歧法柔声道。

随着她的宣告,启示石塔的塔身散发出微弱的白光,这种光芒如同从建筑物的内部涌现。

一条条,一束束,丝丝缕缕的白色光带,从启示石塔的塔身里涌现,伴随着塔身发光的同时,如同有生命一般蔓延而出,朝着白釉与歧法的身体聚集。

如果说之前的几次奇迹,是律法做出了改变,在拉特兰人眼中并不是以个人的意志为原因的。

那么现在的一切变化,便是真真正正,律法对于白釉成为圣徒这件事,做出了回应。

歧法的祝福,或者说受膏仪式,仍在继续。

她的手指依旧轻点着白釉的手心,保持着那种空灵清澈的声音,继续宣告。

“以律法新约的名义,认可你的作为,认可你的前路,认可你身为义人的道义。”

“凡你所要做的,律法将给予认可。”

“凡你想达成的,律法将给予庇佑。”

“凡你所面对的,律法将御守你与你的同行者。”

“以拉特兰之名,以律法之名,将授予你圣徒之名,至你的道义与目标完成的那一刻。”

“拉特兰将延续,律法将延续,至你与律法相互承认的每一刻。”

伴随着歧法的声音,启示石塔所释放出的光芒达到了一种令人惊骇的程度,海量的白色光带从石塔表面爆发,延展,朝着四面八方涌出。

这些磅礴的光带穿透了天空中燃放的烟花,几乎包裹了整个拉特兰圣城的天空,在空中划过弯曲的弧线之后,绕成一个个巨大的圆形,直到冲向白釉与歧法的手。

那些光带在歧法的指尖凝聚,在歧法手指与白釉掌心的接触点上汇集,不断凝实,最终在白釉的右手手心凝集成一个图案。

一个看起来烙印在手心中,却不痛不痒,只是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拉特兰的徽记。

“于此开始,你是拉特兰的圣徒,拉特兰的义人,此为直至文明消亡亦不改变的约定。”

白釉抬头,平静的凝视着歧法。

最终,点了点头。

如果让教皇厅的人来安排这场仪式,一定会更宏大,更加的拖沓。

或许要安排教宗讲话,要安排各种教宗骑士和枢机主教们你来我往的露面和发表意见。

再有一些类似于洗礼,受膏,授勋的冗长仪式流程。

用水涮洗你的脸颊与双手,又或者用香炉围绕你转上十几圈,念诵冗长的古典经文之类的……

但或许是歧法那个时代的仪式原始而朴素,又或许是歧法也明白白釉的一部分性格,毕竟,白釉面对普瑞赛斯,都能说出那种话来。

不论如何,掌握仪式绝对主导权的歧法,将整个仪式都浓缩了。

伴随着手心的印记还有歧法的宣告,圣徒受膏日最重要的事项,就这么被浓缩到了几句话之内,落下了帷幕。

这倒是让白釉松了口气。

不过,歧法这段最重要的结束了,后面,白釉也不可能就这么转身离开。

教宗……伊万利杰斯塔十一世手持长杖,微笑着走上前来。

“白釉圣徒,请来启示石塔内吧,作为圣徒的第一天,关于拉特兰,你还有很多事情需要知晓。”

白釉微笑着走上前,手杖在地上哒哒作响。

“不胜荣幸,冕下。”

公共场合,白釉嘴上是不会说任何煞风景的话的。

但伊万利杰斯塔十一世脑子里已经浮现了声音。

那是利用共感能力,开发到极点之后,实现的对于拉特兰人来说,准确到如同脑内传音一般的信息。

“还真敢拽着重伤病人陪你们走过场啊,老登。”

第一千二百二十九章:你懂他什么?

伊万利杰斯塔十一世当然无话可说,只是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也不知道是觉得,白釉这样有些幼稚又平易近人的样子,令他放下心来。

伴随着枢机主教与教宗骑士向着左右分开,白釉走上前,与伊万利杰斯塔十一世并肩,踏上台阶,迈向眼前的启示石塔。

石塔的光芒仍在继续,虽然不再有那样横跨天空般的光带,但还是散发着明显的辉光。

启示石塔的大门敞开着,里面充斥着淡淡的光芒,还有柔和的音乐声。

白釉迈步,与伊万利杰斯塔十一世一起步入其中。

白面鸮静静坐在车里,闭上眼睛。

她能够听到,在大脑之内,那被阻断的另一端,那宏伟的高墙另一端,传来的声音。

是呼唤,也是呓语。

是痛苦的恳求,也是愤怒的低语。

不论如何……她在呼唤。

白面鸮将自身的思绪凝结,站到了高墙之前。

在之前一次又一次被普瑞赛斯拽进某个世界,被链接进某个世界的过程中,白面鸮并不是一无所获。

她逐渐学习,逐渐明白,逐渐理解了……将自身意识,通过某种方式,重新投放到这个世界的办法。

这是白釉并不知道的事情,或者说,白面鸮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对劲。

白釉帮白面鸮加上了某种可以隔绝源石芯片与源石内化宇宙联系的阀门,但这个阀门的控制权,终究是取决于白面鸮,只因为白釉不会以任何方式干涉白面鸮的自由,同时,也信赖着白面鸮。

白面鸮不会辜负这份信任,只是……在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白面鸮的幽默感,又或者那种被表面潜藏起来的奇妙性格,当然还存在着。

白面鸮的身体逐渐凝实。

眼前的高墙,也在视野中逐渐清晰。

这是一面,半透明,仿佛由源石构成,显现出半透明质感,且充盈着黑色与金色,高耸到视线尽头的墙壁。

在墙壁的另一头,一个身穿白衣的身影,隐约可见。

从白面鸮的角度,已经看不清楚对方的面容,但那双眼睛中发着光的棱形标记,还是清晰可见。

“事到如今,白面鸮,竟然有胆量,再次来见我吗?”

幽怨而低沉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白面鸮心想,或许在普瑞赛斯心中,仍是将自己当做陌生人看待的吧?

但普瑞赛斯会叫自己的名字了,这证明,自己对于她来说,即使翻了脸,也不算是完全陌生,或者完全不在乎……对吧?

白面鸮听白釉说过。

如果一个人真正意义上不在乎另一个人了,那么,恐怕连名字都不会记得,一个如同陌生人一般,不会影响到自己的家伙……那就没有呼唤其姓名的必要。

白面鸮也是这么认为的,她时常觉得,自己的记忆空间比较有限,不会浪费在某些自己完全不在乎的人身上。

就比如海嗣战争的时候,那些没有智慧的海嗣,就算它们会有名字,自己也不会记得,不会呼唤……无论自己是不是要与之为敌。

不过博士已经获得了海嗣的控制权,那么以后,高级一点的海嗣如果有了名字,那么自己要不要记住呢……

不好不好,又走神了……

白面鸮晃晃脑袋,将思绪收敛,随后看向高墙另一头那个隐隐约约的身影。

她开口道:“普瑞赛斯,你好。”

高墙另一面的普瑞赛斯并不说话,只是静静凝视着白面鸮。

白面鸮依旧是一脸的平静,只是仔细看的话,嘴角似乎微微上扬着。

这也正常,毕竟,白面鸮已经赢太多了……

“博士说,你跟他打过照面了呢。”白面鸮继续道:“普瑞赛斯女士,博士的愿望,你知道了吗?”

“痴人说梦……”普瑞赛斯终于再次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么低沉幽怨:“你们欺骗了他,用那种包装好的甜美梦想哄骗了他,用你们一文不值的感情与羁绊,左右着他的判断。”

“卑劣的家伙……”

白面鸮微微歪头,一脸好奇,问道:“难道博士跟你的交流,就那么不愉快吗?”

“你明明陪伴了他那么久呢。”

这种台词,当面说出来,未免太嘲讽了吧!

简直就像是怼在对方的脸上说什么,天降系打赢了青梅竹马啊!

随着这句话说出口,白面鸮能够清晰看到,高墙另一面那模糊不清的面容上,那双有着发光棱形的双眼,一边微微眯起,又很快恢复正常。

很明显是被气到眼角抽搐了吧……在源石内化宇宙也会有这么本能性的反应吗?

普瑞赛斯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能够清晰感受到其中压抑着的怒火。

“我陪伴他的岁月,要比你们的文明更久……我理解他的一切,我了解他的身体与灵魂,我知道他身体的极限与一切珍贵的原因,这远超你们的想象……”

“他的意志与他的身体一样强大,一样超乎你们文明的想象,他……”

“博士自己不是这么说的哦。”白面鸮打断了普瑞赛斯的话语。

对于懂礼貌的白面鸮来说,就算是反驳,也往往在对方说完之后。

但白面鸮听不下去了。

“你好像觉得,博士很不一般。”白面鸮冷着脸,靠近高墙,隔着半透明的厚重源石墙壁,凝视着那双可怕的双眼。

“但博士不是这么说的,我们也不是这么认为的。”白面鸮的声音变得严肃:“博士跟我们说过很多次。”

“他是普通的人,普通到只需要一份爱,就可以跟爱自己的人一起走很远很远,无论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普瑞赛斯,你觉得博士是因为有着强大的意志和身体,才会显得弥足珍贵吗?”

白面鸮坚定的摇着头。

“不是,绝对不是,普瑞赛斯。”

“你见过博士撒娇的样子吗?你见过博士像一个孩子一样依偎在别人怀里的样子吗?又或者博士像是顽皮的孩子那样,坏心眼的恶作剧的样子?”

“一个伟大的人绝不是时时刻刻都伟大的……他很胆小,会讨厌那种隆重的场合,会讨厌那种做作的高位者,会不喜欢拿腔拿调的繁文缛节……这些你全都不知道吧?”

“说到底,你知道他些什么呢?”

第一千二百三十章:与我一起

你知道他些什么呢。

你知道他些什么呢?

光是说出这句话,白面鸮就已经感觉到,对面那个人已经要崩溃了。

“他是,由我,带到这个世界上的。”普瑞赛斯低声说着,像是要反驳,又像是想要证明些什么。

“我与他度过了,你们所不知道的岁月,我才应该是他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人……而不是你们。”

“我保护着他,我知道他的一切,从血液中流淌的一切,再到那大脑中无数闪耀的光斑,只有我知道,他是个超乎我们想象的存在……”

“而你们用这种,幼稚孩童一样的幻想,给他编织出了一个谎言……企图把他当做能实现你们所有愿望的机器……这一切,都是你们做的……”

“他的脆弱他的痛苦他的胆怯……都是因为你们,不知分寸的向他索取……”

“如果是我的话,如果是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