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火今天不摸
阿列克谢摇了摇头：“就算是白釉博士也不可能做到这种事。”
“成为内卫的过程不可逆，我现在并不算是人类，充其量只能是拥有着一段人类记忆的……那种东西。”
“别说这么死嘛。”伊万耸了耸肩，同时又灌了一口酒，大咧咧道：“在罗德岛研制出新药物之前，我也不相信矿石病真的有救了，结果你看，我那只有一口气的老婆都被救回来了。”
“后来还有好多你不知道的事情了，比如什么博士竟然能变成白色的狼主啊，海嗣战争啊……各种各样的事情。
“要我说，只要跟着罗德岛走，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儿呢，你看博士身边的那两位内卫，她俩出勤的时候虽然带着面罩，但还是能看到半张脸的呀。”
“我要是有孙女，可能也有那么大了，那说不定你也可以做到的嘛。”
“那只是某种拟态……算了。”阿列克谢想要解释，却又叹气摇了摇头。
算了，期待一下，也没什么的吧。
第一千二百三十六章：内卫
乌萨斯人，尤其是乌萨斯男人，在阿列克谢的印象中，一直是沉默寡言的形象。
当然，这里说的是乌萨斯的普通人，至于阿列克谢最常接触的那些……高位者们，就完全是另一码事了。
那是纯粹的政治动物，那种人，不论哪个国度，都不会有太大差别。
至于乌萨斯男人，沉默寡言，只是低着头做自己的事情，勤恳一生，在悲苦中生活……似乎才是常态。
但眼前的伊万似乎不是如此。
明明他看起来就是乌萨斯普通人的状态，不管是言行举止还是其他方面，都没什么变化，但是偏偏他看起来是如此的积极，而且……话很多。
阿列克谢跟着伊万，来到了更南方一点的一个小镇。
说是小镇，也就只有两条街罢了，这里紧邻乌萨斯边陲的冻原，曾经是依靠着山货生意起家的集散地，现在由于乌萨斯的封闭，逐渐没落。
新整合运动，就在这里有一个小小的据点。
而阿列克谢所感觉的伊万话多这一点，也正是在这里变得尤为明显。
新整合运动的据点是一栋二层楼，楼里有十来个房间，算是这里最大的几个建筑之一，还有一个用来堆积山货的后院。
“这东西好啊，原来在我老家的时候，光是这么一小朵，就得卖不少钱呢。”伊万蹲在后院的地上，挑拣着防潮布上堆积着的花朵。
这种会盛开在初冬的花朵，送到乌萨斯做成花茶的话，价值不菲。
阿列克谢就静静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挑拣，默不作声，观察着四周。
伊万喋喋不休似的跟身边的几个新整合运动成员说着话，从卖山货赚经费说到据点的安全和最近乌萨斯的动向。
只不过，夹杂着数量更多的闲聊，多半是谁的感情问题，谁的生活问题，像个操不完心的老爷爷。
“你们来这里，还带了孩子？”阿列克谢突然出声道。
伊万抬起头，顺着阿列克谢的目光看向二楼的窗户，在那里，几个小孩子正踮脚双手扒着窗台，朝楼下看。
伊万笑着摇了摇头，继续低头挑拣，解释道：“不是我们想，而是在来这里的路上捡到的，还有一些老弱病残。
如果自己还有眉毛，那么一定皱紧了吧。
阿列克谢低声道：“来这种地方执行危险的任务，竟然还带着老弱病残？”
伊万并不抬头，道：“如果我们不带着这些人一起走，那么到现在这个时间点，他们应该早就死了。”
“能多活一天算一天呗。”
阿列克谢沉默下来。
深夜，阿列克谢躺在木板拼成的大床上，身上裹着一条厚重的兽皮。
虽然自己说过自己不需要休息，也不需要床和被褥什么的，但老伊万还是亲自用木板拼了一张床出来，说是要练练自己的老手艺。
盛情难却，阿列克谢答应了下来。
……如果不出意外，估计自己会好好品味一下这些人给予的温柔氛围，然后再跟着他们一起，前往萨米深处，打通那条被邪魔影响的道路，随后等待罗德岛的到来。
只要等到罗德岛和白釉博士，自己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吧……
就在这么想着的时候，阿列克谢突然听到，小镇的东方，突然发出了一声……铳的声响。
他瞬间便坐了起来。
随后，便听到隔壁也传来起床的动静。
等到阿列克谢起身来到窗边，看向东方的时候，身后的房门已经被老伊万推开了。
“出事儿了！”老伊万叫道：“是我们的人响的枪！”
阿列克谢推开了眼前的窗户，随后，一步踏出。
他从楼上直接跃下，沉重的身躯猛然坠地，发出沉闷的声响，泥泞的土地上留下两个深深足印。
“我先去。”他声音沉闷，说完，迈开步子，整个人如同一台战车，猛地冲出了院子。
或许老伊万的感官已经足够敏锐，听得出是不是自己人的枪响。
但阿列克谢的感知更为恐怖，他已经能够感受到，自己似乎在被某种东西触动。
是……内卫的气息。
漆黑的深夜之中，整个小镇的照明都只有天上悬挂的双月，在清冷的月光下，阿列克谢迈开步子，在道路上飞速行进。
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
很快，他就到达了镇子的最东方。
惨烈的一幕映入眼帘。
原本镇子东边有一处猎人小屋，作为小镇的观察点，在新整合运动来了之后，便派了人管理。
但此时，那小屋，似乎都完全看不到了。
只有满地散乱的木材，还有倒在地上的一个黑色火炉，其中的木料燃烧着，已经洒落一地，正缓缓引燃那些构成小屋的木材。
一片火焰之中，一个高大的身影静静站着，举着手。
那只手上，如同捏着一个玩具似的，掐着一个人的脖子。
“感染者……”
高大的身影发出沉重的呼吸声，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诡异声音。
那诡异如刀切出一条条观察孔的黑色头盔，还有缝隙中猩红的光芒，以及那身纯黑色的军装，都证明了来者的身份。
内卫。
一个在职，且带着任务的内卫。
火焰围绕的内卫站在树林边，月光找不到他，只有一片片火光照亮那高大而恐怖的身影，令他的身形影影绰绰，似乎看不真切。
阿列克谢站在月光下，握紧了双拳。
“他是一个接种过药物，受控的感染者，放开他。”阿列克谢低声道。
不知名的内卫扭过头来，看向自己的同僚，似乎愣了一下，两段急促的呼吸后，才终于开口：“你是，谁?”
“谁的，势力，又或者，你是，那个叛徒。”
内卫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内卫们同样分成了不同的派别，大部分内卫都信奉着所谓的“为了乌萨斯”，而在这个前提之下，选择什么样的政治势力去投靠，他们享有一定的自由。
或许，眼前的内卫将阿列克谢认作了其他势力在这里执行秘密任务的同僚。
但……蒙混过关不是阿列克谢能做出来的事情。
“你把人放了，我就告诉你。”阿列克谢低声道，同时向前迈了一步。
“呵……你知道吗，这个家伙，甚至有胆，向我开枪呢……”不知名的内卫摇了摇手里的新整合运动成员，就像是摇晃一个破旧的袋子。
随后，他随手一甩。
新整合运动成员的身体随之倒飞了出去，砸向阿列克谢。
第一千二百三十七章：你是叛徒
阿列克谢向前俯冲，双手接住人的同时，就看到内卫已经踏过火焰，朝着自己冲来。
时间不够了……
阿列克谢没有丝毫犹豫，将新整合运动的成员搂在怀里，随后双脚猛踩大地，整个人旋转着后退，避免了怀里的同伴被后退的冲击力震伤的可能。
但这样旋转身体，无疑减慢了后退的速度，就算阿列克谢二次加速，也已经来不及了，不知名的内卫已经冲到了面前，伸出了手。
随后，内卫便猛然发现，眼前的阿列克谢身体诡异的颤抖起来。
随后，从阿列克谢的肩膀之上，数道黑色的尖刺猛然刺破肩膀上的布料与军衔，激射而出，打向内卫。
内卫谨慎的闪躲并后退，止住了进攻的脚步。
拉开距离之后，阿列克谢先是检查了一下怀里同伴的情况，确认只是被掐晕过去之后，才将其缓缓放在地上，随后向前一步，挡在了内卫面前。
肩膀上，之前发射出尖刺的破洞，诡异的复原了。
“嘶……呼……这不可能。”内卫低声道。
“军服，是限制，绝不可能，这样。”
内卫们身穿的军服，看起来是全包裹的一件衣服，但实际上确实做成军服形状的一种限制器，其内遍布某种能够维持内卫人类形态的技术，靠着这种技术，内卫才能运用邪魔碎片的能力而不至于失去控制。
一旦军服破裂，其后果无比严重，邪魔碎片的力量会持续溢出不说，时间久了还会引发不可逆的湮灭现象，附近相当大一片空间内的所有物质都会就此消失，连带着内卫本身。
邪魔碎片和邪魔的力量，对于物质世界来说，就如同反物质，稍有失控便会带来无穷的毁灭。
阿列克谢甩了甩手，低声道：“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就此离开，我不会管你，不然的话……”
说到这里，内卫反而发出沙哑的笑声。
“哈哈……不然的话？”
他微微抬起手，高大的身躯如同暗夜中飘荡的邪恶巨人，头罩内的猩红光芒旺盛无比。
“不然的话，你就在这里打伤我好了，杀了我，试试看？”
“你身后的小镇，连带着整个盆地，都会湮灭吧？那样的话，说不定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阿列克谢攥紧拳头。
“你一点同理心都没有吗？你执行的是谁的命令？！”
“当然是乌萨斯。”内卫看起来如此问心无愧，坦然的向前走了两步：“嘶……哈……我明白了。”
“你就是那个叛徒，那五个消失的内卫之一。”
他伸出手，遥遥指向阿列克谢：“你，就是在袭击罗德岛失败之后失踪的那五个人之一。”
“你有感情……很有人性……绝不是那些失去理智的失控者。”
阿列克谢头罩下的光芒同样旺盛了起来。
此时此刻，在阿列克谢身后，小镇里正不断有人跑出来，跑向阿列克谢的方向，但又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阿……喂，现在是什么情况！”老伊万的声音传来，他似乎毫不在乎两个内卫带来的压迫感，来到了阿列克谢身后，将昏迷的新整合运动成员抱了起来。
“后退，我会把他带走，你们离得越远越好。”阿列克谢闷声道。
“对，在我赶上你们之前，一个一个掐断你们的喉咙之前。”内卫也说着嘲讽的话语。
对于一个完全跟自己同级的对手，阿列克谢完全没有把握，之前他倒是能通过白釉的手段来帮忙处理那些失控的内卫，但眼前这个对手，带给自己的感觉，跟之前的那些人都不一样。
甚至，跟自己离开乌萨斯之前接触过的同僚，都不一样。
他看起来思维敏捷，活跃，甚至拥有着与过去内卫不同的，充足的感情。
并且，十分恶劣。
阿列克谢低声道：“虽然你说的那么洒脱，但我猜，你不想死。”
“两败俱伤很不好，我建议你…别这么做。”
内卫闻言顿了顿，随后从头罩下传来一阵沙哑的笑声。
“哈哈哈……说的对，但我也不惧怕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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