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里世界归来的刀客塔 第549章

作者:二火今天不摸

白釉扭了扭脖子,随后,在地上翻滚两圈,随着滚动,缓缓解开了毛毯。

滚完最后一圈,白釉直愣愣躺在毛毯上,看着天花板。

身体再度获得解放之后,第一时间并不是寒冷,房间里的温度已经升的很高,就算只穿四角裤,温度也很是怡人。

白釉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随后来到火盆边,盘腿坐了下来。

看着旁边熟睡的提丰,白釉也不忍将其叫醒,便悄然无声拿起旁边的一把铁夹,将铁锅顶上的盖子夹下来,无声放在了一边。

一打开盖子之后,铁锅里炖了一个傍晚的药膳便弥漫出一股甜美的香气。

或许是由于萨米在春夏季节的温差过大,这里出产的药材里,有很多都带着充沛的甜香气味,吃起来也很是甜蜜。

铁锅里炖的药膳似乎就是如此,材料浮沉间,药膳呈现出一股粘稠的质感,就像是某种粘稠的甜品。

白釉拿起木碗,装了一碗,小口小口的抿着,热气下肚,身体变得更加舒服了。

虽然不会因为温差而生病,但能过的舒服一点,自然更好。

而专心享受着片刻安宁的白釉,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提丰已经半睁双眼,用狭小的眼缝,偷偷凝视着白釉的身躯。

裹着毛毯与头发的身躯,不敢有丝毫动作。

第一千二百五十四章:我就偷看会儿

萨米物产丰富,如果没有邪魔,那么即便这里是所谓的苦寒之地,应该也不至于活的太差。

甚至比起外界很多有着各种混乱内斗和矿石病困境的国度来说,都要过得更好。

在这里,感染者并不会受到歧视,相当一部分感染者都可以在部族里一直生活下去,而不会受到歧视。

而萨米部族对于感染者的态度,以及感染者在这种前提下展现出的低感染性,也逐渐变成哥伦比亚学者们研究的课题。

不过,部族新生的感染者不会受到歧视,却不代表着萨米的人们善良到不会歧视任何人。

人的复杂性,是不会缺席的。

在不歧视自身部族内感染者的情况下,我总得找个局外人歧视一下吧?

于是,萨米诞生了一种歧视萨卡兹人的风气,虽然会因人而异,但一个靠着身体优势在这片冰天雪地里自由自在生活的萨卡兹人,总是会招来不少的恶意。

就算是经常帮助他人的艾尔启和提丰,也不是没有感受过。

所以对于提丰来说,从小到大,作为同伴的同龄人是几乎不存在的,跟艾尔启一起生活更是几乎没有称得上朋友的存在。

然后某天突然从雪地里捡了个看起来很友善随和,也不歧视萨卡兹,还长得白白嫩嫩有点帅的少年?

噢呼……

就算是自诩性格严肃冷静,作为猎人无比称职的提丰,内心也忍不住有了些许期待呀。

看着火盆前盘腿坐着,小口小口喝着汤,时不时露出思索表情的白釉,提丰小心翼翼的偷窥着。

火光摇晃间,他身体上因为厚重毛毯裹着而蒙上的那层细密汗珠,都在闪耀着晶莹的光芒。

嗯……这样仔细一看,其实也不是很消瘦呢,还是有点肌肉的,或许他并不是那种完全一点都不懂的公子哥?

但再怎么说,一个人在萨米的山林里,还什么东西都没有带,总感觉像是梦一样,有点雪祀们说的诡异鬼故事的感觉诶。

看了良久之后,似乎是感觉白釉喝的浑身暖暖好像又快睡过去了,不想错过机会的提丰才缓缓睁开眼睛。

“你醒了?”白釉微笑着看向提丰,道:“这个……我就擅自喝了,应该没问题吧?”

“没问题,本来就是做给你喝的……”提丰揉了揉眼睛,假装一副刚睡醒的样子,随后大大方方的上下打量着白釉的身体。

她俏脸微红,盯着白釉的四角裤看了会儿,才抬起头看向白釉的脸,道:“没有着凉真是个奇迹啊……我还以为你的体质很差呢。”

“我的体质比你想的要好。”白釉端着碗,又抿了一口,长出一口热气。

“说起来,你好像是一位猎人……经常这样救人回来吗?”白釉的视线看向门口摆着的巨大长弓。

提丰见白釉完全不在乎自己盯着他看,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盯着白釉的腹肌,心不在焉道:“怎么可能……”

“这里已经算是萨米的腹地了,而且比较偏僻,一半的探险家也不回来这里,附近的部族也不会有人走丢……”

“况且,像你这样毫无准备,浑身湿透了都不知道找庇护所,甚至就穿着湿衣服在雪地里走的家伙,怎么可能会有啊。”

“像你这样的人,还是第一次遇到。”

白釉点了点头,随后又笑着问道:“多谢,要不是有你,今晚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提丰斜靠在毛毯上,一只手弯曲托着自己的脸侧,看起来像个侧躺的贵妇似的,与她极具青春感的模样分外不匹配。

有种微妙的别扭感。

是在模仿艾尔启吧?白釉心里偷笑,在身份不明的客人面前,想要显示的自己很成熟,于是试着模仿自己家大人的姿态。

真是好懂。

“说起来,我以为萨米都是按照部族互相扶持着生活的,但你好像不是这样。”白釉微微歪头。

火光抖动间,白釉能看到提丰的表情明显一变,她微微抿嘴,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

随后,才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角。

“我是萨卡兹人呀,你不知道吗,在萨米,就算是感染者也不会被歧视,但有些特殊的萨卡兹却是被人排挤的。

“我虽然也不至于被排挤,但也没跟周围的部族好到能加入其中。”

“况且,我也不是一个人生活。”

她抬手摆了摆:“少打听别人的家事啦,不如说说你,你怎么会一个人深入到这种地方的?”

白釉淡定道:“我只是单纯一直在前进罢了,我想试试看能深入到萨米的什么地区,况且你现在也知道了,我的体质其实并没有多差。”

“所以……”

“所以你的意思是其实我不救你,你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提丰皱眉道:“哼,你知不知道萨米的晚上有多可怕?

“要是没有庇护所的话,你身上那些湿透的衣服,可是会直接被冻到一起的,到时候会带着你的身体一起持续失温……别小瞧了萨米呀!”

说到萨米,提丰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她对于自己的家乡,以及那些不知道萨米有多危险就来探险的探险家,总有无穷的话要说。

“况且现在可是快入冬了,今年一整年都很暖和,这样的话,冬天却还是按时到来,说不定意味着今年的冬天反而会比往年寒冷了。”

她摇晃着手指:“萨米的春夏还是挺不错的,但入冬之前的时刻,不管是野生动物还是环境变化,都会很不稳定。”

“要是遇到个屯脂肪的食肉动物,说不定嘎巴一口就给你吃了,嚼吧嚼吧还觉得这小零食外壳上竟然还有冰碴子呢,脆脆的。”

“再说说环境吧,你看外面的风雪,这会儿已经这么大了,要是你还在外面寻找庇护所,那能见度可是连下一步路都看不清,一脚踩空,说不定就从山坡上滚下去了,一路滚到山谷里,人都要摔成一百多块。”

“不过你也别以为萨米是个完全不近人情的冰天雪地……萨米其实是一块,必须要求你成长起来的地方哦。”

“对于我们来说,萨米就是母亲,也是父亲……我们都是萨米的孩子,要独立生活下去的孩子。”

第一千二百五十五章:好反差

窗外的风雪似乎又猛烈了些许。

寒风像是饿极了的野兽,正用利爪抓挠着这栋木屋的缝隙。

门外院子里,那厚重的的萨米毛毯,在半空中被吹得猎猎作响,发出沉闷而令人心悸的怪异声音。

不过对于听提丰讲故事的白釉来说,不算什么。

屋内的火盆里,几块粗壮的木头正安静地燃烧着。

那令人安心的爆裂声,伴随着铁锅里药膳粘稠的咕嘟咕嘟声,令人有些昏昏欲睡。

萨米冬天独有的安心感吧……

白釉盘腿坐在火盆边,那一头原本被冰水浸透的白粉相间短发,此刻已经在热气的烘烤下变得蓬松且柔软,发丝间隐隐透着一层被火光镀上的暖金色。

他小口小口地抿着那甜香浓郁的药汤。

这一切,都被对面那个正侧躺在毛毯上,单手托腮的萨卡兹少女看在眼里

此时此刻的提丰,正一边凝视着白釉,一边滔滔不绝的讲述着自己对这片大地的理解。

提丰的声音在这温暖的室内回荡,带着一种骄傲与深深的眷恋。

她明亮的双眼中,倒映着火盆里跳跃的火光,闪烁着一种在外界那些繁华城邦中绝对无法看到的,属于荒野的纯粹光芒。

对于白釉来说,与许多人都不相同,这种野性又骄傲的模样……甚至找不到类似的同类。

呃,或许小刻有点相似,但小刻没她这么聪明呀!

白釉捧着温热的木碗,安静地聆听着。他眼底那白色的光圈在火光中微微流转。

萨米人,将自己视作萨米的孩子。

在探险家看来或许是一种简单的民谣,对学者来说则像是出于对自然敬畏的图腾崇拜,但说到底,这片大地上无数萨米人用血肉与灵魂铸就的信念。

白釉的目光顺着提丰那纤细却紧实的腰身,移到了被她随意放在门边的那把巨大复合弓上。

那把几乎比她整个人还要高大的重型武器,弓臂上布满了风霜与战斗留下的划痕。

那需要极其恐怖的臂力才能拉开的弓弦,正无声地诉说着在这片土地生存所需要的东西。

力量,生存的知识和智慧,信念……缺一不可。

萨米,同时拥有着父亲与母亲的一面。

白釉回想起自己刚刚踏入这片土地时,在那片不受寒风侵扰的山谷中见到的瑰丽景色,以及还在萨米深处等待自己的安玛。

作为母亲的时候,萨米拥有着整个泰拉大地都无法企及的安全与温柔,在这片大地上,鲜花遍野,四处都是丰沛的资源,温柔的风吹过大地,万物逢春,一切欣欣向荣。

那是独属于萨米的,短暂却极其绚烂的恩赐。

当冰雪消融,那覆盖在冻土之下的生命力便会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喷涌而出。

清澈见底的溪流会在山涧中欢唱,色彩斑斓的浆果与珍贵的草药会铺满每一个山坡。

巨大的角兽与各类飞鸟在这片几乎没有工业污染的净土上繁衍生息。

以及,这片土地有着泰拉其他地方没有的庇护。

在这里,就连感染者诞生的概率,在整个泰拉看来,都是极低的。

在这片被古老意志笼罩,被诸多兽主庇护的极北之地,矿石病和活性化的源石,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屏障的压制。

天灾更是鲜少降临。

那些在泰拉大地游荡,随时会收割整座城市生命的天灾云,在靠近萨米边缘的群山时,便会被那无处不在的风雪与古老的意志强行吹散。

这里,是泰拉大地上少有的,真正意义上的避风港。

提丰说着说着,似乎是想起了某些并不美好的记忆,她那原本轻松的神情微微收敛,眉头也轻轻皱起。

“而作为父亲的时候啊……”她低声说道。

而作为父亲的时候,严厉冷冽的寒风吹过整片萨米大地,迫使人们寻找御寒的方法,修缮房屋,巩固门窗,防备野兽与害物,积攒过冬所需的一切。

白釉顺着她的话语,看向了这间坚固的小屋。

那墙角堆积的干柴,那挂在房梁上风干的肉类……还有这间小院的一切。

在这漫长到仿佛没有尽头的寒冬里,母亲的温柔被尽数收回,取而代之的是父亲那绝对无情的试炼。

每个人都必须尽力生存,每个人都必须适应严酷的环境,每个人都必须顶天立地的活着。

在这里,软弱与寄生是绝对的死罪。风雪不会怜悯任何掉队的弱者,饥饿的兽群会毫不犹豫地撕碎丧失警惕的猎物。

白釉轻轻放下手中的木碗,火盆里的木柴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溅起几点火星来。

还真是一片矛盾的土地。

作为母亲的时候,她温柔而包容一切,提供人们生存的万物。

作为父亲的时候,他严厉而残酷,若是无法自食其力,甚至会变成最大的敌人。

……或许这么说有些片面,但这是最适合萨米的形容了。

在提丰这样的萨米人眼中,这只是大自然最基础的季节交替与生存法则。

所有的萨米人,都将自己视作萨米的孩子,这或许是一种习惯。一种在残酷环境中为了寻找精神寄托而诞生的传统。

但白釉明白,某种意义上讲,这些人,真的是萨米的孩子。

白釉的扭头看向北方,虽然眼前只有墙壁,但视线穿透了那无尽的黑夜与风雪,一直望向了萨米最深处的冰牙山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