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火今天不摸
这片土地并不是死物,它是活着的,有着自己的意志,有着自己的喜怒哀乐。
这些生活在萨米的泰拉人,他们所呼吸的每一口空气,所饮用的每一滴水,都是那庞大意志的分享。
他们是萨米与其上诸多兽主们庇护的孩子,并且,也在逐渐靠着自己的力量,去抵抗遥远北方的邪魔。
这才是萨米这位父亲必须严厉的原因。
在极北的尽头,在星门的边缘,那些绝对无序与混沌的邪魔,正每时每刻的扩张,吞噬这片泰拉大地。
如果萨米的孩子们学不会在萨米战斗,学不会在绝境中咬紧牙关,那么当邪魔彻底失控,身后的土地也无法阻拦……
然而仅靠萨米人,能扛多久呢……
“我知道自己不会讲故事,但你也不用这么发呆吧?”
提丰带着一丝娇嗔的声音,将白釉从思绪中瞬间拉了回来。
白釉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自己片刻的沉默而显得有些紧张的少女。
光是失神想想事情,她脸上就带着一种关切又忐忑的表情……似乎是生怕自己讲的故事太过无聊?
又或者想拿出一副姐姐的姿态来,让白釉好好回神,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白釉闻言,微笑起来:“看得出来,提丰姐姐是个很可靠,很独立的人。”
不是,外乡人都这么好说话吗?
他真叫啊……叫姐姐什么的……自己也终于能算是靠得住的大姐姐了?
提丰的身体极其明显地僵硬了一下,原本侧躺着的姿势瞬间有些维持不住了。
“是,是嘛……哼哼,那我就收下你的夸奖咯……”
她那原本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处一路红到了脖颈,那种带着惊慌失措的绯红色,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娇艳欲滴。
她猛地撇过头去,根本不敢去直视白釉那对她来说太过温柔的眼睛。提丰看向天花板,脸颊微红,哼哼了两声。
她那双套着一长一短黑丝长袜的修长双腿,在毛毯下极其不自然地互相蹭了蹭,一只手有些慌乱地绞着自己那头淡紫色的长发,那微微嘟起的嘴唇和故意拖长的尾音,透着一种黏腻的娇憨感。
这片苦寒之地孕育出的孩子,倒是很有种反差感啊……就像萨米本身一样。
第一千二百五十六章:雪中
屋内的火盆发出木柴爆裂的轻响,橘红色的火苗在粗糙的木柴间欢快地跳跃。
那温暖的光晕在四周的木质墙壁上投射出摇曳的阴影,也将那股带着甜香的药膳气息彻底蒸腾,弥漫在了这方狭小的房间里。
眼看着白釉喝完了药汤,提丰脸上的红晕消散了点,随后道:“虽然现在屋里是不冷,但你这样也不是个事,我去给你找几件衣服。”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似乎是为了掩饰刚才那份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娇憨,眼眸微微闪躲了一下,避开了白釉那过于直白的视线。
两个人都直白的盯着彼此……这种情况对于提丰这种面对同龄人都少的人来说还是太……难以应付了。
说完,她起身,半身裹着毯子,准备去自己的房间。
随着她站起的动作,那条厚重的萨米毛毯顺着她圆润的肩头微微滑落,火盆的暖光恰好从一个倾斜的角度打在她的身上,将她那完全没有一丝多余赘肉的腰腹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
没有那种夸张的肌肉,也没有病态的消瘦,提丰展现出的是一种极其完美的,充满青春活力的匀称与紧实。
那紧绷的黑色短上衣下摆处,裸露出的肌肤在火光中泛着一种健康而细腻的光泽,犹如一块被打磨得恰到好处的温润玉石。那双套着一长一短黑色袜子的修长双腿,在迈步间展现出一种极其轻盈的意味来。
不过有些氤氲的氛围,很快消失了。
她刚刚起身,就敏锐的眉头紧皱,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刚才还很是羞涩的提丰,瞬间变了模样。
她整个人震颤了一下,随后原本放松的身体肌肉瞬间绷紧,犹如一头嗅到危险气息,随时准备反击的矫健雌豹。
她那双原本柔和的眼眸骤然收缩,死死地盯向了紧闭的木屋正门。
“怎么了?”
白釉抬头看向她。
“等等,好像有动静。”
提丰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几乎快要融入炉火声中,甚至盖不过木柴爆裂的声音。
但语气中有种不容置疑的冰冷与警惕。
动静?
白釉的心头微微一动。
白釉还没张开感知,但窗外风雪飘摇,能见度极低,提丰竟然能在这种情况下,察觉到外面有异动?
此刻的萨米正处于一场分外狂暴的初冬暴雪之中,门外的寒风简直跟刀子似的,就连厚重的毛毯与木墙,都随之发出低沉凄厉的呼啸声。
在这样足以掩盖一切声音的环境下,提丰竟然能感知到外面有异动?
这么强?
萨米人的直觉,或者说提丰的直觉,作为猎人的直觉,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萨米告诉我的……你别说话。”提丰抬手压了压。
白釉一瞪眼。
不是,你真是萨米的孩子啊?
随后,白釉站起身来,来到提丰身边,皱着眉:“需要我做什么?”
见白釉这么快就做好了准备,提丰有些讶异,心中感觉这小弟弟似乎没有自己一开始想的那么天然呆。
提丰微微侧过脸,借着火光重新打量了一下身旁这个只穿着短裤的少年。
从白釉略微垂眸的角度看去,提丰那精致的下颌线,微微抿起的柔软嘴唇,以及锁骨处那优美紧实的线条,在从下至上的火光烘托下,实在是香艳至极。
而提丰那略带惊讶的红眸正迎着白釉的视线,她清晰地看到了这个瘦弱的少年眼中那种毫不慌张的沉静。
噢呼……这弟弟好可爱……啊不是,好可靠……啊不是……
紧接着,她猛地眨眨眼,回过神来,道:“不用,你就在这里等着,别乱跑就好。”
说完,她也不顾上穿外套,直接就怎么穿着一身短衣,随手拿起箭袋和大弓。
她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挂在墙角的防寒厚风衣。
她那纤细却饱含爆发力的手臂猛地探出,一把抓起了那把几乎比她自己还要高的重型复合大弓,举重若轻,甚至在手上掂了掂。
“嗖吱……”
木门被粗暴地推开,第一道门与第二道挡风门几乎在同时被提丰以极其娴熟的动作开启又闭合。
“我很快就回来!守着火堆,不要出来,冷的话就裹好毯子!”
她回头隔着门看了看白釉,大声说完,随后转头朝着风雪里走去。
在两道门交错即将闭合的那最后半秒钟,提丰猛地回过头。
门外那足以将人瞬间冻僵的狂风卷着大团大团的雪花疯狂地倒灌进来,将她那一头淡紫色的长发吹得狂舞。
她那张清丽的脸庞在风雪的映衬下显得无比坚毅,朝着屋内大声嘱咐完后,她便毫不犹豫地转身,整个人犹如一道黑色的利箭,瞬间扎入了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白色地狱之中。
沉重的木门在风压的作用下死死地砸上了门框,将所有的严寒与危险再次隔绝在外,屋内又只剩下了火盆里孤独燃烧的噼啪声。
这是什么意思……
白釉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还在微微震颤的木门,无奈的笑了笑。
但都到这份上了,白釉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待着不动呢?
如果是真的迷路大少爷,此刻大概确实是躲起来了,呃不对,如果是那种迷路普通人,多半还没碰到提丰就凉透了。
但白釉……乐子之心怦然燃起呀……
他先是扭头找自己的衣服,摸了一把,感觉还是湿透的,啧了一声。
那堆被提丰强制扒下来的衣服,此刻正随便堆在火盆边上的地上。白釉伸手捻了一下布料,刺骨的冰凉伴随着还没完全蒸发的水汽黏在指尖上,穿这身出去跟裸奔没什么区别。
虽然自己是不怕冷,但主要是,穿着不舒服啊。
随后,随手拿起旁边毛毯上的提丰风衣,穿上。
他没有半点心理负担地拿起了那件刚才被提丰脱下的风衣,这件衣服对于提丰来说或许刚好合身,但穿在现在的白釉身上,下摆甚至直接盖过了大腿,显得有些宽大。
感觉还带着丝丝的甜香气……白釉裹紧风衣。
风衣的内衬里,还残留着少女体表那温热的余温。那是一种混合着萨米冰雪的清冽,松木燃烧的微涩,以及一种专属于提丰的如同野莓般淡淡的甜香气息。
白釉毫不介意地将风衣的领子竖起,紧紧裹住了自己的身体。
此时也顾不上只穿四角裤加风衣会不会有伤风化了,白釉推开门,随后将第一道门关好,又推开第二道挡风的门。
反正在这极北的无人区,除了提丰和野兽,没人会来评价他的穿搭了,况且平时穿罗德岛制服也没好到哪里去……白釉一把推开了第一层木门,随后反手将其扣死,紧接着,他的手按在了那扇直面外界的挡风门上。
“轰……”
萨米那冰冷的风瞬间扑面而来,伴随着几乎令人睁不开眼睛的鹅毛大雪。
第一千二百五十七章:看我的树枝圣剑
门开的瞬间,狂风犹如打在胸口的冰锤,夹杂着密集如刀片般的鹅毛大雪,瞬间夺走了所有的视野和温度。
那是一种连灵魂都要被彻底冻结的极端严寒,哪怕这间小院处于背风处,但在萨米初冬的快速降温之中,显然不够看。
狂风倒灌进来的刹那,将白釉身上那件宽大的风衣下摆高高掀起,冷空气如同实质的冰水般顺着他毫无防备的光裸双腿攀爬而上,
卧槽啊,萨米,上来就掀我衣服是吧,恶俗!
即使白釉早有准备,也不得不微微眯起眼睛,抬起一只手挡在额前,以抵御这几乎要将人眼球冻裂的风阻。
细碎的冰晶打在他手背上,发出极其细微的簌簌声,他那双清澈的眼眸在风雪的缝隙中快速搜寻着提丰的身影。
看不到……
白釉迈步冲了出去,却发现,短短一瞬间,提丰就已经消失在风雪中,院子外不远处的山林中,传来野兽的嘶吼声。
这片属于自家的主场,将提丰的机动性放大到了极其恐怖的地步,地面的积雪上甚至没能留下一个完整的脚印,就已经被后续狂暴的落雪迅速填平,掩埋,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片令人迷茫的苍白。
院子里那顶用来遮风挡雨的萨米毛毯棚子已经被积雪压得沉甸甸的。
粗壮的木制支架在狂风中屹立,但那原本防水透气的厚重毛毯,此刻表面已经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坚冰,在风雪的映衬下显得岌岌可危。
白釉穿着并不合身的风衣,光着两条腿,直接踩进了深及膝盖的积雪之中。
这种穿搭,在极北之地的暴雪中简直是公然挑衅了,那件属于提丰的风衣下摆一直垂落到他的脚踝,但冰冷刺骨的积雪瞬间没过了他的膝盖,那种肌肤直接与冰雪亲密接触的触感,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泰拉人在几分钟内彻底失去知觉。
怎么说呢……这种风雪山神庙一般的场景,反而让白釉有些兴奋起来了啊!
只穿一件风衣在雪地里打滚,还有一种大圣蹦跶出来之后在海边撒欢的感觉……
不过,四下一片混沌的惨白,哪里还看得到提丰,就以提丰那个机动性,恐怕都窜出不知道多远了。
白釉踩在深厚的积雪中,任由风雪拍打在自己光裸的小腿上,不仅没有丝毫失温的僵硬,反而显得游刃有余。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狂暴,且不属于自然生物那种诡异的嘶吼声,猛地从院子外不远处那片山林里传了出来,甚至呼啸的风雪声都压不住。
那声音极其刺耳,像是由无数生锈的齿轮在颅骨内疯狂摩擦,又混合着某种粘稠液体被强行撕裂的声带所发出的怪音。
仅仅是听见这种声音的瞬间,周围空间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极点,一种试图扭曲理智,让人心生绝望的污染感,顺着音波在风雪中肆无忌惮地蔓延。
白釉仰起头来,聆听风雪里的动静。
随后,双脚开始迈动。
这一步迈出的瞬间,他脚下那深及膝盖的积雪甚至没来得及产生任何阻力。
下一刻,进化的本质在年少的身体里涌动,在一个瞬间之内,整个肉体突破了某种桎梏,肌肉澎湃着消化身体里储存的能量,在顷刻间爆发出超越原本极限的力量。
那种力量的爆发没有征召,也没有让他的体型变得如同肌肉巨兽般臃肿,看起来极其内敛,却又极其快速的重构了白釉每一寸肌肉纤维的密度与韧性。
他的双腿在风衣的遮掩下,爆发出不亚于深海猎人般恐怖的动能,心脏的跳动声在胸腔内犹如战鼓般擂响,高温的血液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冲刷过四肢百骸。
获得深蓝之树之后,进化本质与海嗣基因的两重被动,已经能让白釉在羸弱身体的情况下,发挥出不亚于其他血统状态的力量。
下一个瞬间,白釉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
只听见轰的一声极其沉闷的气爆声,他原本站立的地方,那深及膝盖的积雪被一股无形的庞大力量瞬间清空,露出了下方坚硬如铁的冻土,甚至连冻土表面都出现了蛛网般的龟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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