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真
很多人教过希笛珍视生命,爷爷、芙兰、玛尔、瑟琳娜、艾琳诺阿姨、海曼叔叔……所以他起手就是最保险、范围最大的杀伤性魔法。毶
在小的时候商队就示范过该怎么处理强盗:抓起来,割喉,吊在商道的树上,为了避免给周边添麻烦,一个都不能放跑。道路的安全就要靠这样的标志来示警。0
稍微活动了下,希笛才感到暖和起来。伍
这招是他幼年时用过的,到现在重新练习才发现是有多困难,要将魔力形成这样精巧的结构,现在的他只能在运气好的时候做到,构造出错,就是很普通的冰棱魔法,那样说不定比较容易让他们接受。
接受自己的死法。
魔法的原型希笛猜测是被称作“霜云”的现象。
天空的极高处存在某种特殊的云朵,在稍稍碰触之后,便会瞬间凝冻,防护不够严密被冻伤的魔法师不在少数。
在放大镜魔法的辅助下,人们发现那是一些温度极低、极其微小的水滴,正常来说应该已经是冰晶的状态,却不知为何没有凝固,维持着一种神奇的平衡。
而在魔力的催化下,温度还能更低,再精细地将那些水滴表面覆盖魔力,就能稳定下来,只等轻微的外力撞上——
被封锁的低温就会瞬息扩散,将周围化作雪国,并且约束水滴的魔力在那一刻也会爆发,极其细微的力量通常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在正常人身上,可惜大多时候已经是坨坚冰,一阵密集而轻微的震动后,就不是小孩子能看的了。
希笛也是翻书看到后才跟自己的魔法联系起来,越是长大,他就越是觉得幼年的自己很陌生。
回忆完,希笛拍了拍手,招来停在远处的扫帚。
现场没有必要清理,会有人来带走他们的尸体的。
坦白这样无知无觉的死法有点便宜他们了,在落地之前,希笛的嗅觉就捕捉到了一股肉类腐败的臭味混杂着土腥。
野外死去的动物不可能留下这么大的味道,在那之前就该被吃干净,而且它们应该也不会挖洞藏尸体。
这片鲜红的树林下,不知道埋葬了多少尸骨,他们大概是准备干最后一票然后离开。
希笛摸出笔记,把刚刚想到的话记上,旁边标注:绝对不能说的句式。
最后,他回头望了一眼,枫叶的颜色依旧鲜艳,但经过这样的低温,第二天会如血迹一样暗红吧。
或者直接冻死也说不定。
……
因为计划之外的魔力消耗,希笛只能选择在不远处的国度停歇。
这是个不大不小的国家,有看到商队和旅行者入城,至少不会比鱼干国更糟糕。
登记入境,希笛依旧用着凯特的假名,这也是在商队学的习惯,那些人不知道为什么都喜欢用假名,大概和半夜偷偷溜出去有关?一定是做了什么坏事吧。
“附近出现了盗贼团劫掠杀害旅人,出境的话还请小心,我国和邻国请了魔法统合协会的魔女,相信很快就能处理,我们这里建议你多待几天。”
两位士兵见希笛年纪小,认真地叮嘱。
“谢谢,我会小心的,请收下这个。”
希笛递过去两颗糖,两位士兵摆手拒绝了,他也没多拉扯。⒏
“不过协会不是只管魔法相关的事情吗?”wu
盗贼这活儿怎么也得是国家派遣士兵解决啊。⑺
“咳,那些盗贼神出鬼没,我们推测其中可能有魔法师。”六
“原来如此。”⑹
进城走了好久,希笛才想明白,麻匪任何时候都要剿,但剿匪不要钱啊?武器、盔甲,折损人手后的抚恤……算下来请魔女就方便多了。三
他们上报也只说怀疑和魔法有关,人家来都来了,好,先调查,调查着调查着接触到了,还能干看着不成?顺理成章顺水推舟地,顺手灭了,收下委托金,好,皆大欢喜。肆
希笛都能解决的对手,只要不是时钟乡那种水平的水货,基本都是手到擒来,对她们来说算是外快了,还得谢谢委托人。⒋
……二
间隙:紫色
我从有些硬的板床上清醒过来,完全不同的触感提醒我这里是千里之外的土地。
师父是位严厉而慈爱的魔女,在教学和生活中都是如此,比如我之前准备的被褥都被她抽走了,说是发育期睡硬一些的床有好处。
小心地掀开被子,将周围散落的魔法书收起来。
我有睡前看书的习惯,但因为总是训练到筋疲力竭,所以经常会把书落在床上。
还好都是些影印本和手抄本。
我的师父与那些随便的魔女们全然不同,她要求我打好坚实的基础,在成为魔女后也能走得更远,我十分感谢她,即使那十分辛苦。
将自己收拾干净后,我一边梳着头发,一边坐到桌前,凝望着桌上的照片。
是我和一个蓝发女孩的合照,照片里我倚在她肩膀上,最边缘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点白色的痕迹,像是谁的头发,这已经是在保证完整度前提下修剪的极限了。
当成柱子墙壁一类的东西就好。
此外还有很多张照片,我最中意的是这两张:蓝发女孩抱着薰衣草坐在花丛中,以及我与她拥抱在一起微笑的这张。
照例用回溯魔法清理掉照片上的灰尘,保证它是崭新的状态,因为这个习惯,三年下来它们依旧如刚到手那样。
这是世界上第一可爱的瑟琳娜酱的照片,甚至可能是仅有的几张,看着她的照片,我能感觉到无穷的斗志和力量。
今天的训练大概还会很艰苦,但这些过去的照片总会给予我温暖和抚慰。
「等着我,瑟琳娜!」
坚定信心后,我戴上帽子走下楼去。
师父已经在餐桌前等着了,早饭是简单的面包牛奶和黑胡椒煎蛋。
「艾丝黛儿。」
她将桌上的一封信推过来,摩擦声十分厚重,应当是塞了不少东西。
「你的信。」
「谢谢师父。」
我接过来,我的习惯是先打开看内容。
一叠照片滑出散在桌上,最上面是四人的合照,朴素寻常。
大半年没见的妈妈和爸爸站在后面,双手各自搭在面前孩子的肩膀上,一位是我的挚友瑟琳娜,另一个是有着和瑟琳娜相近眼睛的白发男孩。
算下来有接近两年没见了,他的胸口已经别上了桔梗花胸章。
我觉得嘴唇有些干,抿了抿,沉默地整理好相片。
翻过信纸,信封上娟秀可爱的字体写着寄件信息——
「罗斯特洛夫,二丁目,瑟琳娜」
第三十章:暗夜魔女
旅馆没有什么特色,食物和风俗也是如此,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城而已,值得一提的是街上有人贩卖枫叶制作的书签,希笛买了几支夹在笔记里。
旅馆普通意浇→ ̄硫,QUN:捌呜⑺〗…簏〃陆san¢+④♂㈣■【耳义上的整洁干净,能够听见住客上下楼的声音,夜晚希望能够安静一些。
晚餐是肉汤和干面包,味道不差,但是也挑不出说道来。
旅行经过的大部分地方都是这样,或许有隐藏的闪光点,短暂停留的旅人们是无法发现了。
……
清晨,脑袋昏沉的贫血少年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糊糊地倚着床头,缓了半晌,清理过身体,扯过来放到一边的外套。
套上一件后,继续发呆,再一件,发呆。
晕眩感渐渐消失,眼前漆黑的光影恢复正常,他往嘴里塞了一把糖,脱下上衣,又换了件稍厚一些的加绒外套。
恰巧翻出玛尔准备的披肩,毛茸茸的,是与长袍内衬颜色搭配的银白色,希笛举起来看了两眼,套在脖子上,用于固定的黑色蝴蝶结在胸口缠好,最后披上长袍。
令人舒适的热量环绕着身体,在日益萧瑟的秋风中也不会感觉到冷,非常安心。
他走到窗前打开窗户,迎面的冷风还是让他身体一颤。
“阿嚏!”
……
“嗯……”
咖啡和刚出炉的牛角包散发着热气,散发着热气……
然后没有了。
“真的只有这个?”
“是的。”
“我可以加钱。”
服务员十分苦恼的样子,“我问下有没有煎蛋和培根。”
拿铁咖啡的味道还可以,希笛把附赠的方糖全部加进去,糖度正好。
“小孩子吃那么多糖不会蛀牙吗?”
女性的声音带着沙哑的疲倦感。
她还没走过来,希笛就嗅到了一股浓重的烟味,从刚刚“牛角包哪里是头”的思考中回神,转过头去,便看到那位说话的女性。
是个成年人⒏,摇曳的⑸金发像是散发七着星尘的㈥光辉,只是没⒍有打理好显得3有些㈣乱,白色的⒋长袍和同er色三角帽,右胸挂着明月和星辰的徽章,证明她协会魔女的身份,长袍下是褐色衬衫和黑色长裤。
——糟糕的审美。
可以称作俏丽的脸蛋现在挂着浅浅的黑眼圈,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纸烟。
对于喜欢甜腻味道的希笛来说,那股烟味实在有些呛人,他抬手在鼻前扇了扇,回应说。
“感谢关心,不过比起糖,烟草对人体的危害更大哦,据说每年都有很多人因为抽烟患病。”
“谁说的,我身边抽烟的人都活得好好的。”
她看到眼前的幼童露出一种稀奇的眼神。
“有没有可能是患病了的您见不着?”
“一般以‘据说’开头的话都不怎么可靠,”统合协会的魔女摆摆手,“以生活举例,烟熏肉不是比鲜肉保存的时间要长吗?甚至可以放到小猪出栏,这不是说明抽烟有益健康嘛,小鬼。”
希笛抬起手指轻轻划过嘴唇,作抽烟的动作:“但是耶,谁家做烟熏肉的时候猪还活着?阿姨。”
“……”
硬了。
拳头硬了。
要是再年轻几岁,我就一拳砸过去了,小鬼。
不过作为,大人对孩子总是宽容的,只是这种小事。
她暂且咽下了气,坐到希笛旁边,叫了份一样的早餐,咬着烟,抬起魔杖熟练地点火。
“呼——”
一阵寒风飘过,灭了。
“这里禁烟来着。”
希笛指间灵巧地转着魔杖,停下旋转,魔杖指着墙上的禁烟标识,就是挂给这种若无其事在公众场合抽烟的人看的啊。
“切,好吧。我的名字是希拉,【暗夜魔女】希拉。”
她眯眼盯着标识,不爽地把烟塞进胸前口袋,规矩她还是会遵守的。
“今年才二十三。”
“我家乡二丁目的贝拉阿姨今年二十四,孩子‘已经’八岁了,二十三就不能用‘才’了。”
嗯?似乎有点熟悉的感觉。
“啧,对魔女来说就是三十二也还年轻。”
希笛配合着点头,“嗯嗯,您高兴就好。顺带一提我的名字是希笛,还没有魔女名。”
出门的时候他是戴着胸花的,可以有效减少麻烦。
协会的东西都有辨认的手段,不然他是真不想把名字告诉这种可疑女性的。
“还没有……就是说一定会有咯,这种自信倒是蛮合我胃口的,嗯?”
听到他话的魔女扫了一眼他胸口的桔梗花。
“人偶国多萝西……离这儿得有四五天的路吧?你的老师是出门没带脑袋?把小孩子丢这么远的地方。”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