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真
希笛犹豫了下,看向老师,作为成人她应该有着足够的智慧和经验,判断这是个危险的东西。
芙兰在干什么呢?在往沙发上倒魔药。
沙发开口,发出了娇俏的年轻女孩声音:
“能说话了?太好了!喂,就是你,那坨黑漆漆的东西,离我远点啊!重死了,本小姐都要被压变形了,我喜欢娇小的孩子,老女人快滚啊。”
“明天换个沙发吧。”
芙兰挥动魔杖,使用了清洁的魔法,药水消失后,沙发小姐的抱怨声也停止了。
“总之,是个很厉害的东西,”拍了拍师妹的肩膀,希笛斟酌着用词,“但要注意使用的场合哦,有时候会让人不开心的。”
比如现在,芙兰一个飞扑落到沙发上,开始滚来滚去。
有那么一个瞬间相信她的自己,真是脑子坏掉了。
第一六五章:师父的礼物
最后希笛还是没舍得说重话。
作为创造者,享有命名权的伊蕾娜称之为【赋予生命的魔药】。
严格来讲,魔药的效果是赋予“生”的特性,自然只能针对死物,而且对象只会是认知中的“一个整体”,比如沙发,包含木头和垫子,拆开后就没办法说话了,大概是另一种意义上“死”了,不涵盖在内。
一整条毛巾能开口说话,而那边被拆成几段的抹布毫无反应。
嗯,残破程度足够高魔药无用。
持续时常与魔药的剂量挂钩,一两滴大概就一两句话的程度,简单推测,一瓶下去大概得一天,前提是那东西能够将整瓶容纳下,碰触过后魔药就变成清水般的东西。
伊蕾娜拿着它玩得不亦乐乎。
滴到茶几上。
这是位先生,平和地说:“那位黑色的魔女大人,吃东西和喝茶的时候总是会漏,两位能帮我告诫她一下吗?沾着东西的感觉很难受,还有我肚子里有一块她上周偷偷扔掉的蘑菇,拜托取一下谢谢,发霉黏着的感觉很糟糕,继续下去霉斑就没法处理了。”
取出来蘑菇,仔细擦了擦,希笛记下一笔。
然后是玄关附近,放置点心零食的橱柜小姐。
“那个黑色的东西,半夜总是打开人家,觉都不让睡了?人家的门轴有点生锈,她为了掩饰,居然直接抹了牛油耶!好难闻的,还那么多,人家想要那种清香的、淡淡的润滑油可以吗?”
有那种润滑油吗?这个橱柜好像是旧货市场淘来的,可能见过吧100″』7☆69¥&1∶ˉ436肿∏∞转:,希笛这里只有普通的。
希笛再记下一笔,跟着伊蕾娜,他倒要看看今天还有多少家具记录了老师的“罪证”。
伊蕾娜准备滴浴缸,被希笛拉住了,这东西无论说什么都很尴尬,滴不得。
不知道怎么想的,伊蕾娜跑到了他的房间,往床上滴了一些。
嗯,感觉也有些怪。
床是稚嫩的女孩音,可能是刚制作出来不久吧,他来了之后新买的。
“香香的甜甜的……白,灰,喜欢,黑漆漆的……穿鞋……弄脏了,不喜欢……”
再记一笔。
厨房的菜刀是豪爽的大叔音。
“再多切点嘛!那些东西我都可以解决!”
最近因为教学,忙起来都是用魔法切的,不好意思了。
餐桌是有些老迈的老奶奶声音。
“呵呵呵呵,这段时间好好吃饭了啊,值得夸奖,谢谢你,白发的年轻人。”
魔药只剩最后一点了。
伊蕾娜看了眼师兄几乎不离身的长袍。
“那个,师兄觉得衣服会说什么?还有魔杖和扫帚。”
“还是算了吧,”希笛摇头,“会影响我的心情,这些东西我会经常使用,习惯更改不了了,要是它们说自己难受,我也没办法更改。”
魔杖已经换过一支了,这身衣服也缝缝补补很多次,一些沾上魔力的破损用回溯魔法也无法修复,他只能亲手缝补,然后绣上新的图案掩盖。
而且,要是衣服和魔杖发出了大叔音,他恐怕没办法再用下去了。
……
“老师你怎么看?”
“感觉有些恶心呢,我的隐私……”
“但⒉凡你少做㈨点坏事,就④不会有那么0多东西告你⑷的状!”③↑⒌#6¤~⑷】¢
芙兰被吊在了半空中,身上裹着被子,一时半会儿不会太难受,还有种荡秋千的感觉。
这就是她应有的惩罚。
希笛坐在下面端着茶杯喝茶。
“我在想要不要警告一下她,这东西传出来很不得了啊。”
“嘛,不用太严肃啦,”芙兰在空中晃了晃,“小孩子心性,玩够了就会放一边,越是劝她就越是在意,等兴致下去,小伊蕾娜的智慧足够认知到这东西的特殊性了。”
仔细想想也是,他关心过头了。
“老师,吃饭的时候会喊你的,继续待着吧,敢下来你明天的甜点就没了。”
“呜——”
……
走到客厅,可以看见伊蕾娜还是很高兴的样子,不知是为创造了新魔药还是其他。
瓶子还在地上啰嗦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
“这个缺陷需要改正啊,”她皱起眉头,“装魔药的瓶子也是物品,一直在说话可真头疼,半夜大概会吓到人,嗯,魔药保存是个问题。”
变成清水后的那些似乎比魔药更重,将魔药包裹住,密闭的瓶中消耗很低。
说起这种怪谈级的内容,希笛忽然想起一些事,回到卧室,抱出来一只半人高的精致人偶,有着整齐的黑发,齐刘海公主切,碧绿色的眼睛,身上是蓝白水手服搭配白丝袜与厚底松糕鞋,脸和垂下的手臂皮肤仿佛真人一样白皙细腻。
这是玛尔师父的礼物,上次回去的时候收到的,还有几句意义不明的话:
“男孩子出门要保护好自己,万不得已的话……就用这个吧,满配,嘿嘿嘿……我的作品也算半个我了……”
理解不能。
与玛尔师父经常怀抱的那只不同,这个要更真实一点,眉眼也是东方女性的样子,五官秀美,立体感没那么重,少了些西式古典的气息,是他们那次讨论的学院风,现代化的新作。
这个外形,希笛当然没办法像师父那样时常抱着,所以一直在箱子里吃灰,这次是突发奇想,如果师父家里那么多人偶都会说话,她一定会觉得很热闹吧。
伊蕾娜的眉头挑了挑,“师兄,这个是什么?”
“是我的师父送给我的礼物,她是一位优秀的人偶师。”
“感觉有些奇怪呢。”她犹豫着,眼看最后一两滴魔药也要在瓶中变成清水了,还是滴了出来。
人偶一动不动,却发出稚嫩清脆的声音。
“父㈡亲大㈨人,真⒋夕子不0要待在箱四子里,请把真三夕子放在⑤床头六,真4夕子想要看着您,日日夜夜,注视着。”
哦对,这只叫做真夕子的人偶,其内填充的物质和眼球都是他做出来的。
说完这两句,水手服少女人偶再次沉寂。
希笛和伊蕾娜也沉默了。
“师兄,这个……”
她回头,发现希笛居然在认真思考着。
“说得对,这么对待师父的心血确实不应该,今后就放到枕边吧。”
“……”
伊蕾娜开始讨厌这个魔药了。
……
第一六六章:新思路
经过更进一步的了解,希笛判断,伊蕾娜称之为【赋予生命的魔药】效果并不是赋予生命,只是让死物开口说话,如果调整材料配方,有希望让死物动起来——那显然没必要,要真做出来,芙兰老师就要担心被枕头被子沙发垫等等合伙谋杀的事情了。
在开口说话的前提下,可以确定,完整的死物也拥有记忆和思维,但都是从制造出来的那一刻开始的,极限如希笛的床,对制造过程还有印象,而那些零件多的就做不到了。
再后续的特性无从得知,测试的数据太少,伊蕾娜没有再制作,似乎开始了新魔药的研究。
自从知道物品也有意识后,希笛这两天使用东西前都要说一声“打扰了”,客客气气。
嗯,礼貌。
人偶真夕子摆上了希笛的床头,这种精度的人偶保养是件困难的事,特制的皮肤和头发沾染灰尘想要清理是很糟糕的事情,每天希笛都要释放回溯魔法。
这也是高级人偶的麻烦之处,玛尔师父每年都会收到寄回来需要清理的人偶。
如果是魔法师,可以每天使用回溯的魔法来维持,普通人的话,再勤快的清理,关节眼眶等地方也会渗入微尘,除非放到盒子里只观赏不上手。
一般的人偶师没有水平拆解玛尔的作品,所以只能寄回去。
可这种繁琐的保养方式,反倒让一些兴趣独特的人更加青睐,认为如此的细节和精贵的手续正是艺术和“生”的体现,人偶中寄宿着纯洁而美妙的灵魂……对人偶的喜爱已经超过了自家孩子。
难以理解。
……
玛尔是个接近偏执的人偶师,但希笛不是,他十分确信,一家所有人偶都会说话的人偶店,给大多数人带来的感觉不会是惊喜,只会是惊吓。
他和师父还好,那些人偶出自他们的手下,倾注心血,说是孩子可能勉强,也是朋友的级别,相处起来很自在,其他人就……
所以这就让人9有些头疼,㈣希笛在㈧信纸贰上犹豫半天,㈣最终还是将纸3揉成一3团烧0掉了。5〃√
魔药的事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吧,他看看能不能研究出只让某人听到物品话语的魔药,那个比较实用,也更符合脑袋有病的师父的喜好。
师父常常抱着人偶自言自语,说如果买人偶的人糟蹋她的心血该怎么办,卖出去的人偶都有附加活动魔法,在镇上会定期收回查看保养,以确认买家是否爱惜,突然消失或焕然一新的人偶,又为人偶国的怪谈增添了不少素材。
有了这个,玛尔就能为人偶挑选合适的主人了吧。
想着,希笛揉了揉真夕子顺滑的黑发,细致地梳理好发型,清洁后摆在床头,起身出门。
人偶碧绿的眼睛一动不动,光线映入那特制的眼球中,流动的光彩令人心慌。
……
希笛承认自己在创造上的天赋有所欠缺,丰富的知识量和敏捷的思维让他能够将所学联系在一起,构造组合创新,但从无到有的创造就有些困难了,简单来说,他可以是任何一个时代的继承者,却不会是开创者。
心心念念的爆炸魔法至今还没有研究出来。
在这方面希笛不如他的师妹。
还没有一周,那孩子又搞出来更令人惊悚的东西。
……
这天,希笛为真夕子换了件和服,清理过后推门出去。
异样的脚步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轻盈,平稳,没有丝毫颤抖,推测为女性或小孩子,心理素质良好,简直闲庭信步,一看就是惯犯。
闯空门的?团伙作案?大概率是都没有踩点就准备捞一笔就走的纯贼。
希笛举起了魔杖。
因为近战能力没怎么锻炼过,他必须保证所有敌人都要被拦截在远处,小范围的霜云他已经能够瞬间发动,身上的魔力护盾更是昼夜不息。
魔杖落下,客厅传来一声惊叫。
警惕着可能存在的同伙,希笛走出去,举着魔杖全神贯注。
“什么人?”爸铻祁〕々硫露糁『④●○死饵昭ˉ∧樹裙:
对方的打扮让他有些错愕,居然是穿着蓝白色围裙的少女,颜色就像他前段时间买的东方瓷器,身材不高,漂亮的脸蛋有些圆,脸上惊慌的表情惹人怜惜。
但希笛动起手来从来不看外表,感觉不如照镜子。
冰魔法在第一时间冻住了陌生人的双手,然后蔓延到半身,只有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面对走来的希笛,这位少女哭喊出一句话:
“我是您最喜欢的碗啊希笛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