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果魔法师与旅行 第286章

作者:紫真

  柯蕾娅诺尔依旧是维持着情商缺失的美感,完全不看气氛凑过来,“先生我呢我呢?”

  “你……想吃什么吃什么吧,”希笛不想说得太失礼,“柯蕾怎么都无所谓了。”

  “啊?”

  柯蕾娅诺尔用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的年龄,垂头丧气起来,学校里都有和她同年龄的助教了,她却还在一年级厮混。

  但转头她就忘了这茬,因为和同年级的人交流是真的开心。

  “你们是住在学校还是?”

  “还是城堡里,”妮诺有些害羞地拉着希笛的手,“柯蕾的情况,嗯,还是在熟悉的地方比较好,我也学会骑扫帚了,每天来回并不费劲,就是总有同学想要到那里看看。”

  “小妮诺不是有权限吗?有熟悉的同学可以来啊,就当是上门做客。”

  希笛一手牵着妮诺,眼睛盯着柯蕾娅诺尔,颇有带着小孩子又遛狗的忙碌感。

  “不,不行的,”妮诺摇了摇头,态度坚决,轻声说:“那是先生的地方,那种事情不可以的。”

  她显得十分执着,希笛怔了下,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再说话。

  这孩子以普通人的眼光来看也有些小小的精神问题,知晓她过去的希笛是能够理解的。

  毕竟他自己都不见得正常。

  他、芙兰老师、希拉师叔,乃至维多利加和伊蕾娜,都或多或少有些正常人理解不了的固执,或许,没有那种特质是不能在魔道上走下去的。

  可以说,魔法师哪有不疯的。

  妮诺和柯蕾娅诺尔的状况都很复杂,并非她们选择的这条道路。

  没能杀死一个人的东西,很多时候并不能使她强大,而是如影子一样伴随她一生,在午夜梦回的时候继续重复着噩梦的过去。

  jiu感谢芙兰老师,希笛他算是走出来了,可现在还是会不适应黑暗狭窄的地方,而更多人,大概到死都无法走出童年的泥泞沼泽吧,有些伤一生都无法治愈。

  si打开一具具阴郁者的棺材,遍是生尘不朽的执念。

  ⒏还好,希笛遇到的很多人都来得及挽回,他经常想,自己多余的运气或许是分给她们了吧。

  er妮诺怯生生地抬头看过来,带着几分羞涩。

  死“别在意,”希笛缩回手,“那也是你的家,如果是要好的朋友,随时欢迎,有柯蕾以外的朋友吗?”

  毶小女孩迟疑着,将她牵着的左手挪到头上,希笛只好笑着继续轻抚,用在伊蕾娜身上锻炼的顺毛技巧,指甲轻柔地梳理着她的头发。

  ③——练习的对象能够反馈时,熟练度的上涨非常快,靠着一手,希笛纵横罗贝塔猫界,无往不利,脾气再坏的猫一上手,都对他的手艺喵不绝口。

  0这手法好像对人也有些作用,妮诺惬意地眯着眼,“大家其实也都很有礼貌,我说过一次后就没有人提起过了,背后偶尔听到他们讨论,提到先生您都很尊敬。”

  坞“是好孩子啊,”希笛点点头,“不过能听到这些,说明还是没有和小妮诺形影不离的。”

  “这个……”

  希笛很熟练地跳过了这个话题,“照顾柯蕾辛苦吗?”

  “还好吧,”妮诺踩着地上的砖缝,“毕竟是大人了,很多时候倒是她照顾我。”

  “我不信。”

  “……”小女孩僵了一下,“嗯,有些吵闹,晚上经常不睡觉,有次凌晨醒了,看到她坐在床头看着我,说是害怕我忽然消失。有时候会闹脾气不肯睡觉,担心梦突然醒了……我其实,可以理解的。”

  她也有时候会担心忽然醒过来,回到东洋那间遍布魔药气味的房子里,再听到冷漠的女人说:收拾一下自己,跟我出门。

  去奴隶市场的那天,听到的就是这样话,当时她还以为要像爸爸在的时候那样一起逛街,特意换上了许久不曾穿过的漂亮衣裳。

  还好,没有浪费呢。

  这种话题,三人都不会避讳,柯蕾娅诺尔自己都会做刺激精神、激发情绪的魔药,现在正在积极面对着生活,走出过往的阴霾……

  “柯蕾停下!”

  希笛举起魔杖,将试图咬一只猫尾巴的柯蕾娅诺尔定在原地,被柯蕾控制住的猫这才惊魂未定地逃走。

  这是否有些积极过头了?

  “抱歉,刚刚以为是面包,”柯蕾娅诺尔傻乎乎地笑着,“橘色也太像了吧。”

  “你的药吃了吗?”

  “当然!为了让病猝不及防,我决定出奇制胜,吃了三倍的量!”

  ——那药,有刺激情绪的作用。

  “现在催吐还来得及吗?先生。”

  “我想大概是来不及的,她的情况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吗?”

  第二四七章:工作与相处

  还有很多话要说,但是现在的时间也不是很合适——还上课呢,勉强算是教师的希笛有些过意不去,让妮诺带着被捆好强行安定精神的柯蕾娅诺尔回去,晚上似乎有“欢迎会”。

  ——芙兰老师回的比预想得快,不然这个欢迎会的性质可能会有些变化,现在就是正常的聚会了,只有学院里几个熟识的老师,柯蕾和妮诺也熟悉了这里,不会拘谨。

  目送着两个学生回到教室,希笛叹了口气,往学院长办公室走去。

  他还是不忍心真的看着芙兰一个人被文件熏入味。

  ……

  事分轻重缓急,康妮到底还是有些理智,面前的文件多是些琐事,是为了让许久没回来的芙兰快速熟悉现在的学院,而且就算出了问题也可以挽回。

  希笛站在一边,再将这些零零碎碎的事情划分好优先度,自己能顺便处理的就直接摆在一边,抽空签名批注,保持着不让芙兰太累也不会让她有时间偷懒的频率。

  从职务上来说,他还是学院长秘书来着,也算是职责之内吧。

  短期内需要解决的重要事项不多,希笛开始列日程,他没打算在这里停留很长时间,还要蒐索¥↑q羣:二⒐》′泤∏◆祾4.㈢″∩wu∈≥璐泀继续自己的旅行。

  感觉和芙兰老师还欠缺了一些东西,虽然现在已经足够亲密,甚至希笛觉得他步步紧逼的话,今天就能拉着老师去王国婚姻公证所登记,明天选婚纱,后天发请柬,大后天……大后天的日子不太好,大大后天结婚吧,一周内连孩子的名字、衣服、魔杖和扫帚都准备好。

  但那样是不行的。

  一点点的欠缺,或许就会在某天让两人产生分歧,只要一想到芙兰老师露出愕然伤心的表情,希笛就觉得心脏一疼。

  有人说婚姻后就会加速对彼此的了解,但希笛还是想将这一切在开始前就处理好,无需磨合,一开始就是最完美的状态开始。

  他和芙兰,可能是世界上最契合的两人了,可是他不想要比较级,他想要最高级,无法容忍任何一点的瑕疵出现在这份感情中——正常人这么搞大概一辈子是结不了婚的,而希笛觉得他和老师是特殊的。

  这种奇怪的偏执,或许从希笛动荡的童年开始就深植于灵魂之中。

  ——笔尖的墨水即将滴下。

  希笛从短暂的沉思中清醒,看了一眼在文书前张口闭眼半死不活的老师,轻轻微笑起来。

  没有关系,很近了。

  ……

  今天是繁琐的文书工作,重要的部分相关事宜需要明天实地确认;接着关于未来计划的,这就比较麻烦了……

  快速过了一遍后,希笛的行程表列了半个月的,看着旁边恍恍惚惚灵魂出窍的老师,他抿了抿嘴唇,往中间加了几天休假。

  就这样吧,计划上总是要足够的余裕,实际做起来会快很多,佩儿老师她们再心软配合,一周说不定就能搞定。

  在一串串严肃的符号中,漫长的一下午过去了。

  芙兰整个人已经燃尽,只剩苍白的灰烬,意识模糊地一头栽在办公桌上,其实途中就开始打瞌睡,好几次连笔都没拿住,手上和脸上都是墨水。

  “老师,老师。”

  芙兰动了动,被惰性打败无法回应。

  这丝毫不出乎希笛的意料,他到办公室旁边的盥洗室接了盆热水浸泡毛巾,走来施展清洁魔法清理掉老师脸上的墨水渍。

  扶着芙兰老师⒏躺在伍自己怀里,一柒手托着让⑥她的脸微微liu扬起,③湿度和温度㈣都刚好4的热毛2巾轻轻铺在脸上,柔和地拂过面容脖颈。

  温暖的感觉很棒,但水分蒸发带走热量送来清凉,又让精神不自觉一振,芙兰很不情愿地睁开眼睛。

  “唔……”

  “晚上还有宴会呢,您可是主角。”

  “我想当配角啊……不,最好让我演尸体,”懒狗一头埋在弟子的怀里,细嗅着甜美柔和的气味,感觉困意稍稍回来了些,“就说我病了吧,我需要休息……不,就说我死了吧,用念写魔法做一张照片,她们进来的时候小希笛你就在照片前点熏香,哦,这里还有点心。”

  “您真讨厌。”希笛鼓起脸颊,抬头轻弹她的额头,“总之快起来吧,要是康妮老师她们来‘请’,大概就没这么温和了。”

  “感觉还是有些不想动啊……小希笛有没有那种,嗯,让我一下子就起来的理由?”

  “要是有我还能让您大早上赖床吗?”

  “就试着说说嘛~”

  芙兰是想尽办法也要多躺一会儿。

  她的弟子怎么会有办法?

  ——实际上是有的。

  稍一回忆,希笛的脑海里就涌现出很多珍藏的片段,但那些都不是用在现在的,俗话说好刚用在刀刃上,这些把柄也要用在最合适的时候才行,现在的话——

  “那,老师,我要念诵这段您过去书写的,精彩的文字了,咳咳。我的名字是芙兰,是一位正在旅行着的……”

  “啊啊啊啊啊住手啊!我不要听这个呀!”

  芙兰嗓子里发出仿佛遭受了惨绝人寰生命难以承受之事的呜咽声,变成抽象的影子,开始扭曲着,在他的腿上翻滚,将脸埋在他的小腹处,摇晃的感觉稍微有些痒痒。

  人最大的敌人是自己。

  “清醒了吗?”

  许久后,希笛询问老师的感想。

  “太坏了小希笛!”芙兰翻过身,仰头瞪着弟子。

  如果现在两方的位置互换,一方大概是见不到另一方的面容的。

  老师鲜少流露出这样明显的情绪,装作一副生气的样子,实际上还是想要偷懒,在这方面希笛还是很了解她的,伸手按在芙兰老师的鼻子上,几根手指戳着她的脸。

  “所以您要起来吗?”

  “不,这个理由不够充分,”芙兰翻了个身,死鸭子嘴硬,“你要念就继续念吧,我把听觉屏蔽就好了,反正我写的那些东西小希笛都看过了,你肯定不会拿给别人看。”

  ——死猪不怕开水烫。

  这个……

  希笛想到当初送出去的一本,原本单纯只是因为雨天里灰发蓝瞳的少女很合眼缘,千里之外哪能和老师扯上关系,没想到现在……

  那本书在维多利加手上,但希笛不确定伊蕾娜看㈧唔±¢7№△鑥¨∑鑥⑶泗⌒—肆×→㈡浇瘤羣:没看过。

  不过仅讨论现在,希笛确实不会把老师的黑历史告诉别人,这样可爱的表情,他希望最好只有自己欣赏。

  希笛无声的叹了口气,芙兰则是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挑着眉毛。

  “那,老师现在还不起来的话,这两天就不给您点心了。”

  “无所谓,我会偷吃。”

  “给您吊起来半天哦。”

  “你到时候肯定会心软啦~”

  完蛋,了解老师的同时也在被老师了解,很多时候希笛是拿她没办法的。

  第二四八章:无远弗届

  现在这里没有外人,在弟子面前各种丢人过的芙兰早就有了破罐子破摔的心情,经过一下午文件的折磨后,这种心态到达了巅峰。

  办公椅很宽大,她半个身子都缩在希笛怀里,躺得非常惬意。

  而在希笛看来,这是一次比较难应付的撒娇,威胁和好话都没有用,真让人伤脑筋……

  这样的时间还算愉快,不知不觉,窗外的太阳已经泛起红色,快要落山了。

  “早知道就让您再睡一会儿了,”希笛揉捏着老师的脸颊,“现在真的是快到时间了,起来啦。”

  “不要。”

  芙兰继续耍赖,就是干躺着,什么都不做,感觉困意和疲倦在身体里一点点堆积的感觉,等待下一次睡眠。

  希笛按了按眉心,端来水杯递给老师,撒娇久了润润喉。

  “要是喝水也能喂就好了。”

  说着这样令人哭笑不得的话,芙兰轻轻抿着红茶,因为仰躺的姿势,喝得快了会呛到的。

  结果批改了几个小时文件,手腕有些酸痛了,水杯一个没有拿稳,液体倾泻出来。

  “您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