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果魔法师与旅行 第397章

作者:紫真

  伊蕾娜坐在漂浮的扫帚上,赤脚拨弄着澄净的河水,表情恍惚而踟蹰,轻咬着嘴唇。

  像是沉浸在某种恼人的情绪里,想到什么烦心的事情,漂亮的亪足弓稍微用力,掀起一片水花。

  这个季节,葡萄已经采摘过一茬,不需要整日看着,昨天大家动静又挺大,除了活泼打闹的小孩子,没有别的人有心情来这里。

  希笛取出糖果分给那些孩子嗖ˇ≈梭¨〓:靶5⒎∩陆柳⒊咝+≥四2,跟他们说要小心,不要到河边玩水,他们接过从来没见过的糖果,惊喜地和朋友分享着不同口味,应答后离开了。

  他才走过来轻声喊着师妹。

  “伊蕾娜。”

  “师兄……师兄……”

  她却好像没听见,许是声音被远处的水车声掩盖,许是当成了错觉,被某些烦恼纠缠着的少女,抓挠起头发,没有回头。

  “呜啊……这样下去不行啊。”

  希笛礼貌地站着,等待她回神。

  “这样的话……”

  伊蕾娜踢水的力度忽重忽轻,最后又不知想到了令人在意的事情,脚下用力过头,优美的小腿蹦得笔直,重心偏移了,晃晃荡荡,惊叫着向后仰倒。

  “诶——”

  不出意外是要跌进河水里了。

  旅行生涯中还是锻炼了反应力的,少女做好闭气的准备,稍稍慌乱后就冷静下来,至少不会落得灌进一肚子水的境地。

  “——小心点啊。”

  结果,只听到了这样轻柔中带着淡淡责备的声音。

  即使封闭了呼吸,依旧有甜腻的香味沁入口鼻,不,或许她没有闻到,只是想到某个人,专属于那个人的气息就浮现了。

  就像想到沙耶就是有些穷酸的意面味道,想到老师就是魔药的青草味和晒过太阳的被子,想到师兄就——

  “师兄!”

  伊蕾娜下意识挣扎起来,这个动作成功让她完成了刚刚的既定目标:栽进河里。

  顺带着连希笛一块拉了进去。

  “呸呸呸!”

  伊蕾娜吐着河水,有没有污染、脏不脏什么的再说,她刚刚可是用脚在这踢着水的,这算什么?

  希笛跟她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湿漉漉的水滴顺着衣服往下滑,但他的智商还没掉线,稍微冷静后,取出魔杖用魔法清理了下。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是这么狼狈的样子啊!”

  坐到岸边的草地上,少女哭丧着脸。

  仔细想想,每次期待和师兄的再遇,都是在各种奇怪的场合,第一次的时候,“做生意”都还算好的,第二次直接被人表莲华落地KO昏迷不醒,这次又是穿着像女仆装一样的奇怪制服在踩葡萄,醉酒后做出那种事,还把师兄丢在一边自己呼呼大睡……

 蒐索qUN:jiu‰㈣朳∽“贰⒋3≌≤伞,‰0〓∷悟 为什么啊啊啊!

  情绪稍微有些失控,伊蕾娜抱着膝盖,好久没有说话。

  希笛不理解她的尴尬,但是姑且能看出来对方不想说话,坐在一旁,咬着糖不出声,他很擅长发呆。

  没想到这次是他输了,伊蕾娜沉默得太久了,只有肩膀微微起伏显示着她还有意识,却像是睡着了那样不说话。

  “怎么了?哪里碰到了?还是呛水了?”

  “没,”她哀求一样低声说着,“我没有事。”

  这个时候,希笛情商再低也知道不能按照字面意思理解了,可他只以为是哪些不方便的地方磕碰到了。

  讳疾忌医是不行的啊。

  想着,他直接扳倒伊蕾娜的肩膀,放倒在腿上。

  魔力的探查感觉正常,没有异样啊。

  少女猝不及防地仰倒,湛蓝的眼睛瞪大,对上一双温润的红瞳。

  “不要看我,师兄,”她双手捂着脸,以一种带着深沉遗憾的语气,无力地说,“我想要冷静一下。”

  希笛的脑袋大概转过来弯了,或许,是觉得像小孩子一样玩水掉进去很丢人吗?

  他取出来伊蕾娜送他的粉色帽子,扣在她的脸上。

  “这样我就看不到了。”

  “……”

  伊蕾娜抓住帽子的边缘,身体微微颤抖着。

  微风轻轻吹拂着,希笛取出来没怎么用过的遮阳伞,招出拐杖漂悬浮,倚着后面,放松地看着远处的河面。

  流水潺潺,水车咕嘟咕嘟旋转,虽然缺少了蝉鸣,但夏季的元素已经齐聚,在日光下让人困倦。

  希笛轻声说㈡,“这条㈨河比㈣罗贝塔〇的那条㈣要窄些,也没㈢有河滩啊。㈤”㈥′-㈣⌒№

  王立赛勒斯提利亚的夏季永远充斥着略带粘稠感的海风,让人想到海水在头发上干结的感觉,明明是滨海的国家,他和芙兰老师却没怎么去过海边,除了钓鱼和采购基本不会出木屋。

  相较之下,他们在罗贝塔的夏季就很正常了。

  十四岁时的伊蕾娜已经是个稳重的孩子了——但也还是孩子,虽然孤僻,但还是正常人,和希笛小时候的区别很大。

  因为喜爱甜食而蛀牙、对奇妙的魔药材料充满好奇、出远门会兴奋睡不好觉……

  那时候他们还抱有希望,尝试矫正芙兰老师的懒癌时,经常会出门,踏青、野餐什么的,从来没有像小孩子那样玩过的伊蕾娜,补上了迟到的童年。

  玩水是夏季的一环。

  内陆的夏季烦闷漫长,有水的地方总是富有吸引力,伊蕾娜穿着清凉的连衣裙和凉鞋,踩在河滩上寻找一颗中意的鹅卵石,为缝隙里螃蟹和小虾米的痕迹而惊叫,最后一身湿漉漉地拖着希笛打水仗。

  芙兰?她像现在这样,坐在遮阳伞下品尝着冰激凌或者冰镇果汁,动都不动。

  骤然提起这些,伊蕾娜没有说话,但思绪也跟着回到了那些个燥热的季节。

  只是,对她来说,那时候燥热的并不只有天气。

  真的过去很久了啊。

  ……

  ps.用手机码的,电脑有点不方便,错字明天改。

  第三四九章:我所求者

  “我有时候会想……”

  好像坐了很久,或许又只有一会儿,女孩从帽子下面露出来脸,脸捂得粉红,晶莹的汗珠从鼻尖滑落,蓝色眼睛润湿好像要滴下水来。

  希笛伸手帮她擦去,想要缩回来的时候,却被她给拉住了。

  “要是一直像那时候就好了,不用考虑长大的事情,跟在师兄你和老师身后就好了。”

  伊蕾娜抓着师兄的手,放在脸上轻轻摩擦着,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我想要成捌为妮⒌可那样睿智㈦、成熟、有六勇气的旅人,陆但是san到现在还是半㈣桶水的样子,四实在太er不像话了……每次和师兄见面的时候都是这幅样子,太羞耻了,我刚刚简直想要整个人投进水里不上来了。”

  “别介意,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时候,”希笛也有不怎么想回忆的片段,安慰她说,“像老师那样,我一直没有告诉你,那本《芙兰的冒险谭》其实……”

  为了调节气氛,他抛出了芙兰老师的黑历史,对不起了,老师。

  以后总有一天,他们会去到那个崇拜旅人的国家,希望到时候老师能够撑住。

  “哈哈哈……什么嘛,老师也有那样的时候……”

  伊蕾娜的心情稍微好了些,她往上挪了挪身体,脸贴着师兄的小腹。

  “现在的老师看着懒散,但实际上也是个成熟的魔女不是吗?我有时候还是羡慕她的……各方面。”

  身材也好,气质也好,还有……

  “我真的很想变成那样成熟的女性,不会有现在这样窘迫的时候,一直游刃有余。”

  伊蕾娜抓着的手稍稍用力,眼神不再闪避,一点点,坚定地挪过来,牵引着希笛的目光。

  “师兄——”

  希笛时有时无的预感上线了,他觉得之后的话不是他愿意听的,刚想要打断的时候,一直温顺的师妹骤然伸手捂在他的嘴上,翻身将他压在地上。

  伊蕾娜的手在这个天气竟然发凉,在颤抖着,眼神也在抖,有一种格外用力的感觉,紧咬的嘴唇泛白,脸颊却红郁得如昨夜的红酒。

  “我对师兄,对你……喜……喜……喜欢!”

  “师兄对我来说,像是旅行那样!我想要一直这样待在你的身边,无论什么时候,张开手你就会拥抱我,闭上双眼kiss,一起分享旅行中那些留存在记忆里的事情……我想一直,一直待在师兄身边!”

  “虽然我现在还是有那么多的不足,但是……但是……”釟

  惊走飞鸟的大声表白后,伊蕾娜说了很长一段话,其中大部分语速快到让人听不清,因为激动声带异常震动发声困难,语调也跟着颤抖,像是带着哭腔那样,本就不大的肺活量没办法一口气表达完全部,她重重喘着气,在这个距离,牙齿发抖轻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五

  被她捂着嘴的希笛也没办法应答啊,他都说不出话,还在思考着,话题是怎么突然递进到这个地步的。7

  伊蕾娜激动的力气越来越大,希笛的口鼻都被捂住,眼睛逐渐瞪大——陆

  到底,表白当日亲手捂死对象这种事没能发生。㈥

  希笛重重喘气,伊蕾娜用的力气太大,几乎是用体重压过来,生怕他跑掉。3

  他的脸色有些涨红,刚刚再继续的话,马上就该转白,接着,以他的体质就该窒息休克了。⒋

  要是发生了那种事情,伊蕾娜真的会躲进水里尝试练习水下呼吸了,根本没脸再和师兄见面。丝

  现在,凭着强行激发的勇气,她还能保持着积极的进攻,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师兄——别问,很干,但酸涩得流下泪来也绝不放松。贰

  希笛已明白了她的决心,知晓了她的信念,但他已经拒绝过一次——或者说很多次了,只是这次要说出口,会格外困难。

  他不善言辞,在师妹积蓄着泪水的视线中,没有办法,也不能去思考更温和的、能够安慰她的话,所以只有一句简单的——

  “伊蕾娜,不行。”

  早有预料,但伊蕾娜还是觉得心脏抽搐起来,痛,好痛,太痛了。

  她从来没有感觉过这样的痛楚。

  魔法师的原则是理智,她还在维持着思考,哪怕如此残酷让她想要转身逃走,她也还在思考着。

  不能逃不能逃不能逃……逃走了,就又要回到过去那样了,师兄是个擅长用温柔缝补伤口的混蛋,而她,是个胆小鬼,下次,她没有再戳破伤口的勇气了。

  不,那样的日常也回不去了,这一步踏出,撕裂了一切。

  不,能,逃。

  模糊的泪水终于落亟下,伊蕾娜哽咽着说。

  “我,我,好希望,好想好想……当初来到师兄身边的是我,我可以的,我可以比老师——不,不是,过去是改变不了的……我没有贪心到想要老师那样的待遇,只想……只想……”

  “师兄你也知道的吧,老师和我说,说她第当初想拒绝你的时候,是她第一次见到你哭,你也明白的吧……我现在也好痛啊……”

  她的眼泪鼻涕就要滴下来,狼狈不堪地俯身埋在师兄的胸口,一片潮湿的热量弥漫开,她已经不敢抬头了。

  哭泣是让人讨厌的东西,理智像是跟着泪水一起流出去了,伊蕾娜是那种哭起来,无论有没有道理都讲不出的类型,此刻能哽咽着说话,已是她的极限。

  好奇怪,好奇怪,奇怪过头了,为什么她要哭啊?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哭的,不就是被拒绝了……被拒绝……失恋了而已,还没开始的恋情,暗恋了四年或者五年六年恋情,失恋了而已——如果暗恋也算恋爱的话。

  那种事情,那种事情不要啊!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嗓子好疼,哽咽着,好难受;胸口好疼,呼吸不畅,好难受。

  可最难受的八是心⑤脏,她不⑺可避免地联想6到未来,被师⑹兄拒绝了,被san师兄讨厌了⑷,以后再不㈣能这样相处—⒉—

  要昏过去了。

  “哈……哈啊……”

  喘不上气了。

  希笛的思维也混乱起来,但到底是比伊蕾娜清晰。

  他也有很多话想要说出口,说,有过经历感同身受并不意味着要让步,说芙兰老师是不同的;说,他一直把伊蕾娜当妹妹看待;说,他的衣服是师父做的,把鼻涕粘上去有些在意……

  乱七八糟的样子。

  他也开始慌了起来,身边人的痛苦他时常会过度共情,看到伤口就觉得痛,看到人瘦下来就挂念她们有没有吃饱,看到别人冷自己也跟着冷起来,现在,伊蕾娜抽噎的时候希笛也有种想要跟着哭的冲动。

  “你不要哭啊伊蕾娜……你……”

  这样委屈的样子,这样哭着的样子……好可爱啊……

  不不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