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真
另一位士兵帮其他人登记完,一抬头看到那显眼的白发,兴冲冲地跑了过来,希笛记得这位,他十年前第一次来到王立赛勒斯提利亚的时候,就是这位放他进来的,现在看胸章,也是小队长了。
“您回来了!”
“嗯,正好路过,回来看看老师和学院,王国最近还好吗?”
“好,非常好!”
他十分热情地絮叨着这些年王国的变化,说着繁华季节里络绎不绝的商队,说着学院里魔法师们活跃的善举……
直到不远处又出现新的入境者,他才行了一礼后匆忙地跑过去。
临走前他接过了希笛的糖。
休息的时候,新人询问队长。
“是上面的大人物吗?”
“不,我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才到我的胸口,一点也不高。”
队长答非所问。
“哈哈哈哈,开玩笑的,他的名字大家很少提,但你应该听说过他,王国魔法学院的副院长,不能说是‘大人物’,嗯……我识的字少,只能说,那是个非常非常厉害的人。”
新人瞪大眼睛,“副副……副院长阁下!”
队长拍了拍新人的肩膀,分给他一半糖果。
“做的不错,来历不明的东西不收是对的,不过那位例外,这些分你咯,味道很好的,今天真是走运,我要去其他人面前遛一遛了,哈哈……”
……
进城之后,希笛抬头望着天空四处飘荡的魔法信号灯,改良过许多版的留影魔法机器到处都是,骑着扫帚的魔法师们在城内交错往返,看似无序,实则有着奇异的规律在其中。
过往,飞行⒐管制肆只在魔法师众八多的学院⑵周边实㈣行,现三在看叁来,整lin个国wu家的魔法师都多了起来,快有魔法师之国的规模了。
熟悉的地方有了陌生的变化,反倒比完全陌生的地方更让人新奇,希笛翻着手里的册子,上面有说违规后的具体惩罚,视情节轻重,从口头教育、罚款到拘留不等。
王国魔法学院副院长飙扫帚肇事,这种出名的方法他可不想要。
与过往只在小范围内施行的简陋规则不同,学者和魔法师们深入研究后的新法规十分严谨高效,又不失人性化。
手册上记录,规定离地30尺(约9m)内为完全管制区域,限制速度和飞行路线;30到50尺(9-15m)之间为应急路线,正常情况下禁止飞行,拉升高度需到指定的区域;50尺以上随便飞。
毕竟,能在这个高度飞行的不多,勉强能飞的快不起来,飞得快的绝对有水平,不怕躲不过。
手册上提示具体细则得购买王国飞行管制法相关书籍,推荐外来的魔法师保持30尺以下飞行高度,建议速度为10迈(约16km/h),并十分良心地配上了推荐景点的彩图和路线,最佳观览时间,一目了然。
希笛没有边走边看书的习惯,他站在一块路牌下面,一边阅读,一边听着周围摊贩们还有等红灯的人讨论,多是些家长里短,还有大家都喜欢听的热门人物新闻。
魔法学院院长偷跑被教导主任抓住吊在教学楼顶;
国王陛下爱女归来设宴庆祝;
魔药系新生街头卖假药被处罚款和批评教育。
小道消息有真有假。
这些都是真的。
正当他们讨论到秋季赛帚大赛优胜者是不是嗑药了的时候,察觉到其中关于魔法的话题有些多,希笛抬眼想要看看是什么人。
是几个魔法师打扮的家伙,缩在摊位后面,一边将本该卖出去的烤玉米往嘴里塞,一边聊着天。
察觉到希笛的目光,再一看衣服,唷,同行啊。
魔法师都有,但王国魔法师更强烈的表演欲升了上来,那边一个发型不羁的魔导士站了起来,举起一根玉米,轻抬魔杖,手心里燃起火焰——
但火中的玉米却没有被烤焦的意思,不一会儿,升腾着淡淡的白烟,显然是已经熟了。
他一边啃着一边用挑衅的眼神看着这边,显然是想要希笛露两手。
“……”
希笛本来8准备5礼节㈦性地鼓六掌了都六,面对叁这不是很客四气的眼神⑷,他2先低头看了眼胸口。
只有薰衣草的装饰,早上起床忘记挂魔女胸章了,难怪。
不过没什么所谓,希笛也当过几年老师,很乐意教导一下年轻人什么是世界的参差。
他从包里取出来玉米,手指轻轻拂过,玉米粒就自然脱落下来,飘在一边,将玉米芯丢到垃圾桶里,玉米粒倒进纸盒,加糖。
那边的魔法师们看着这边,嘴里啃玉米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行家啊。
“哔啵哔啵——”
轻微的炸响后,玉米膨胀,一颗颗金色的爆米花在盒中层层堆积,像是变魔术那样,直至快要溢出的地步。
玉米的甜香在风中扩散,街角的小孩子都站住了脚步。
希笛抓了几颗塞进嘴里,摇头。
“糖放少了。”
将剩的送给了路旁的小女孩,顺便嘱托她上学路上别迟到,希笛拍了拍手,任风吹去指缝里的玉米皮,扬长而去。
魔法师们面面相觑,伸出手,抓着玉米粒若有所思。
正如普通人看到酷炫的魔术会想要模仿下动作那样,魔法师也会。
但魔术看不懂无所谓,魔法看不懂……其实也无所谓,唯一的问题会出在,以为自己看懂的时候。
“炎魔法和风……好像是这样?我明白了!”
他加大了魔力的输出,手掌间红光一闪——
“嘭!”
玉米粒炸成焦炭被狂风吹拂,落到他们脸上。
好像哪里的难民。
第四二九章:回来了
随手给了路边的魔法师一点小小的魔法震撼后,心情轻快起来的希笛继续漫步在王立赛勒斯提利亚的街头。
今天是周五,芙兰老师大概率会在学院,小概率会在学院的旗杆上。
开玩笑的。
大概是以讹传讹,康妮老师就算气过头,也做不出把人当中挂在旗杆上的行为,类似于怕老婆的男人在人们眼中是天天跪阳台的形象,不靠谱的院长,也总该有个地方挂着。
刷脸进校门,门卫还是以前的那位,现在年纪大了些,看起来还是没放松锻炼,精气神很好。
其实也无需门卫放行,学院内巨大的魔法阵统筹着一切魔法人偶,如果是陌生的魔力波动,它们会在第一时间预警。
学院已经扩建过两回,照这个态势发展下去,过几年大概还得再扩建,视野内原一般科教学楼也已经整修后投入魔法教学。
算下来学生其实也没有多得太离谱,但魔法是这样子的,逼仄的地方太危险了,一般的魔女在实践环节都照顾不到二十以上的学蒐∵←索:⑵″∨揪咝令≥∷④=“傘’芜⑥肆员,需要分散开才能有反应的时间。
教学其次,安全第一嘛。
一身长跑带着魔女帽的希笛,走在学院里不是很起眼,学生几年换一批,上次见过他的人,现在大概都天南海北了,只有少数留在学院里担任助教吧。
走走停停,断断续续,从校门口到院长办公室,大约十五分钟的路,希笛走了一小时。
他是这样的,快到重要的时候会觉得紧张,到跟前儿了又平静,平静一会儿再接着紧张。
能让他情绪这样波动的时候实在不多。
路再长也有走完的时候。
希笛心里轻轻舒了一口气,径直走进办公楼,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得路线。
“笃笃。”
他敲响了门。
“唔,请进。”
让他放松的是,里面是好像没睡醒的声音。
……
芙兰在做梦。
有些喜欢睡觉的人是喜欢做梦,而芙兰不是,如果睡着了都还得经历什么,那这觉不是白睡了?
无论是美梦还是噩梦,过于激烈的情绪都会影响她的睡眠,美梦还好,不算亏,噩梦就糟糕了,睡不好梦不好,等于白睡。
芙兰总有她的一套入梦哲学,可惜,就连最亲近的大弟子也不会听她说那些,嗯,也不是不想,她说什么对方都会听的,只是她自己觉得对方会觉得无聊,所以就不说。
虽然以客观的眼光来看,平时在一起聊的其他话题也很无聊就是。
天上有多少个星星,沙漠有多少粒沙子,最完美的食物是什么……
这些问题他们可以聊一整天,情侣就是这么无聊的东西。
早上互相道过早安,吃饭,吃完开始躺沙发,她看书,弟子做着手办或者打磨人偶的零件,要不然就也抱一本书看着,看完一段或是乏了,说一会儿话,也不等对方应答,记在心里,继续看书,直到对方也乏了再回应。
中午,吃饭。
午睡。
在弟子还小的捌时候⑸,芙兰⑺喜欢⑹抱着他,陆软软香香的,san很舒服,4春天的时肆候可以躺在一er张椅子上晒太阳,夏天,啊,夏天,热死,最糟糕的季节了。
但是吃冰淇淋很开心,弟子会很用心的用冰雕做装饰,而她总喜欢浇上果汁然后嘎吱嘎吱吃掉。
秋天就又需要抱在一块了,下午的风总是让人不舒服。
冬天是最适合睡觉的季节,寒冷和霜雪给了人天赐的偷懒理由,左右无事,床头放一篮面包一些水,一天就可打发过去了。
她可爱的弟子修理了壁炉,那之后的日子就更舒服了,连掀被子时灌进来的凉风都不需要在意,双脚也不会躺着躺着变得冰凉,像猫一样盘桓在温暖的地方,冬天的回忆全是壁炉的温度和送到手边的热饭。
等等,弟子做的事情是不是多了些?比她当年做弟子的时候还要辛苦诶。
芙兰隐约记得她好像跟弟子说过不用做那么多事,拖一拖无妨,结果对方回答说已经习惯了。
习惯啊……那是多远前的事情呢?
眼前忽然模糊了,芙兰才意识到她没有睁眼。
在做梦啊。
大概是秋天的太阳晒着太暖和了,让她想起坐在壁炉前的时候。
真是的,谁家办公室背后开窗啊,回头得说说让人改了,什么鬼设计,夏天还好,到了秋天,每天都有一阵子太阳直照,人一进门就看到她光芒万丈背后青天。
不过这椅子不错,睡着挺软的,现在这种奇怪的躺姿居然不觉腰酸脖子疼……
芙兰坐起来,后脑碰到了什么。
扬起脸,是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坐在半边椅子上,她正好倚着人胸口。
红瞳微微垂下,她望过去,迎着光看不真切,稍稍适应后,视野里残存着斑点,看过去要铺散开酒红的光影。
当然没有。
光进不去,影进不去,里面只浅浅倒映着一人。
芙兰在这一瞬间心里微动,想说些什么,忽又兴致缺缺,起身,坐上办公桌,躺下去,在一堆文件中打滚,把它们弄得乱七八糟。
“嚯,清醒梦啊,好久没做过了,梦里面睡觉也是新奇的体验……”
这懒鬼又闭上了眼睛,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刚才还嫌背对太阳烦人,现在又享受起晒暖和的桌面。
希笛的注意力放在了周围那些原本整齐的文件上。
熟悉的血压拉升感来了。
“老师。”
“我不是你老师,我在做梦。”
回来了,都回来了。
抑制着直接玖上手的冲动四,希8笛拉了拉2芙兰的㈣衣角3,试图叁挽救0下重逢㈤的氛围。
“老师,我回来了。”
“你走,我要睡觉。”
希笛只能忍两次,他开口刚想说什么,又停顿下来,静静凝望着芙兰的脸,刚刚他还没来得及看,
桌上这坨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练成了梦中回应人的秘技,看起来这段时间没少被康妮老师教训,桌上的文件,一眼扫过去好些都是近日的。
看来还是有在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