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果魔法师与旅行 第541章

作者:紫真

  在这个国家并没有人研究那些,所以进展有些吃力。

  也因为没有人研究那些,所以她的剑术有时候能发挥出其不意的效果,就像故事里说,当大家都拥抱新潮的时候,复古又成了新潮。

  这样,磕磕盼盼的,以“成为一个让大家认可的人”为目标的少女,努力地奔走在幸福的道路上,并且成功加入了守卫这个国家的组织。

  梦想,在一步步实现啊。

  ……

  边境之阿尔贝德,咖啡馆。

  这个从国名的发音到历史背景都有些“硬派”的国家,连咖啡馆的装修也十分硬派,经典的木质柜台,没有多余的装饰,桌椅厚重结实,来往服务员和柜台后咖啡师的站姿都挺拔而端正。

  不过这些对于沉浸在意大利面味道里的少女并贰℃@救4;;棱〈4三∫※伍六四嗖¤《嗦:无影响,她丝毫不在意形象地大口嗦面,大声发表着“好好吃”、“好香啊”这样的感想,因为这动作,酱汁不免落在白色披风上,还有些粘在脸颊和垂到脸边的白发。

  有小小强迫症的希笛看得有些难受,使用魔法帮她清理了下。

  叫做艾姆妮西亚的少女诚恳地道谢,然后继续吃吃吃。

  记忆会消失的少女,每一天都像是最后一天,所以会很认真地享受着经历的一切,没有半分时间是留给糟糕的事情。

  喜欢的食物要大声说好吃,在意的人和事要果断地表达感想,不能迟疑,不能犹豫,不能退缩,每一步都像踩在悬崖边上。

  周围的人不仅没有感到被打扰,还有几位看起来被艾姆妮西亚炽烈的食欲感染,纷纷点了填肚子的主食,让那边兼职咖啡师、正凹着人设的老板有些尴尬。

  不过到底也是营收。

  作为招揽了客人的感谢,他又附赠了一杯热牛奶。

  而刚刚还食欲不振的少女,有这样的好胃口,当然是有原因的,因为找到了身世的线索,希笛那正忙着打灰的师妹确实拿走了她的日记,现在正通过魔镜展示,上面的字迹和她刚写的一模一样。

  第一篇就直白地揭露了原因,解释了现状:

  【这是你的日记,早上醒来后请读这本日记。

  你——明天的我——的名字是艾姆妮西亚,十七岁。

  刚醒来的你恐怕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可是请看你挂在脖子上的项链——给亲爱的艾姆妮西亚,上面应该写有这行字才对,虽然不知道这是谁送的。】

  项链刚刚和军刀、地图之类杂物收纳在了一起,放在包里,女孩找了半天项链,还是希笛给她翻出来的。

  看起来有些花哨的款式,上面确实有那样一行字,或许是不便于雕琢,看起来有些生硬。

  【你要在这本日记中写下至今为止发生过的事情,以及从今以后该做的事情。

  你现在罹患了晚上睡觉便会丧失记忆的病,真实原因连我也不清楚,但是身上的服装、腰际的军刀似乎是某国的产物,那里应该就是你的故乡,也是你应该前往的地点,所以请你旅行回到故乡。

  我祈祷你能平安返乡。】

  最后,在封面后的第一页上。

  【故乡的名字是——信仰之都伊斯特。】

  找回了重要的名字和故乡的消息。

  艾姆妮西亚。

  白发少女念着这个名字,十分地顺口,没有一丝滞涩,她被清除的似乎只有记忆,身体的本能依旧留存,十七年的人生,总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比如刚刚拿到军刀后就流畅地挽了个花。

  并且会对一些单词和发音有特殊的感觉,读着菜单,念出意面后就立刻拍板选了这个。

  看起来也确实是她喜欢的食物。

  了解到自己的过去,就不再因为现在而空虚,对未来又有了期望。

  “虽然不知yi道现在是怎0么回事,0但是终7归有一天,我6能找回自己的九记忆⑴吧,在回4到家乡㈢之后。”liu]∶

  刚刚她这么说着,乐观的模样给人温暖的感觉。

  自家人知自家事,在希笛看来,这事的起因,两个人或许都有责任,但是发展到现在,伊蕾娜要负相当程度的责任,如果不是她马虎把人家的日记捡走,这孩子也不会被抓进去关几天,救她出来是应有的补偿。

  为了表达歉意,和少女商量后,希笛用念力魔法控制几支钢笔,加上他自己也上手,快速抄写着,准备重新复录下来。

  因为念写魔法不能再在念写的纸上面写字,并且遇到极端的魔力环境会破损,伊蕾娜又一时半会赶不回来,姑且这么重抄一本对付下好了。

  “你人还怪好嘞。”

  “没事,你继续吃吧,我这边就要结束了。”

  每一个把作业堆到假期最后一天的学生,见到希笛的效率都会留下艳羡的泪水,在保持这样高效的同时,字体也没有半分走型,对面的女孩连连感叹。

  忙完,再用魔法把纸张编订成册,大功告成。

  看着对面女孩子的吃相,中午忙着赎回师妹而没有用餐的希笛也有些饿了。

  “不好意思,这边点单,请给我一份……这个蜜淋甜饼是怎样的?”

  “来了,客人,这是类似薄烤饼的做法,上面淋上特制的蜜汁,由蜂蜜、牛奶和一点咖啡制成,总体风格偏甜。”

  “哦,有没有加甜版的?”

  “这个,已经够甜了啊,客人,烤饼的甜度是固定的,要加甜的话,我们可以多一些蜜汁。”

  “好,不过我想稍作修改,”希笛双手在空中比划着弧形,“你觉得‘甜饼泡蜜’怎么样?”

  “什么?”

  ……

  在希笛的一八“盆”甜饼⑸端上来的时候柒,万六幸艾姆6妮西⑶亚已经满足⒋地吃完4了,不会⒉因为那致死量的甜腻而反胃。

  可能是存在某种雏鸟情节,艾姆妮西亚对希笛颇为亲近。

  现在她正拿着日记慢慢看着,不时发表感言。

  那上面其实没多少隐私的内容,大部分是在描写所到之处的景色,遇到的人,原本的字迹很兴高采烈的样子,希笛重抄的却有些苍白,相对第三者视角。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用很辛苦地去回忆记不得的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个国家不允许魔法师入境啊,我前几天是不是大咧咧地说自己会魔法了?”

  “是的。”

  “果然不是我啊,难怪我看着镜子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可爱,日记里却有那么多夸耀外貌的描写;对金钱的执着也有些莫名其妙,我觉得能吃饱就很幸福了,大手大脚的花销也不是长久之道,还有还有……”

  “……”

  这话当着伊蕾娜的面说,你们大概要打起来。

  “虽然有一点遗憾,但还好我不是呢,”她眨着翡翠色的眼睛,说,“不然,要是连自己爱着的人都遗忘了,会让人难过到想死吧?而一想到连难过都不会……真可怕。”

  艾姆妮西亚身体微颤,坚强而温柔的她,第一次感到那样的可怕。

  ……

  间隙:艾姆妮西亚的纪行(八)

  没那么简单,就能找到……

  在长大的过程中,孩子们会渐渐学会成熟,开始用大人的视角看待问题,脆弱柔软的童稚,就像蝉壳那样,注定要留在过去。

  撕下破碎甲壳的少女,经过艰辛的磨练后,成功加入了守卫国家的组织。

  其实很多人抱着看她笑话的想法,不禁没有阻拦,甚至还放松了审核标准。

  为了看热闹。

  这个国家的魔法技术力很高,许多犯罪都可以简单地勘测出来,组织的人大多很闲。

  平时的工作包括操作魔法道具、巡逻以及保卫要员,许多年没有出过什么大事件了。

  一些普通的任务,和女孩搭档的魔法师说,有没有这个人,区别不大。

  加入后九的少女并没4有证明什么8,反而得2到了⑷更多的嘲弄鄙㈢夷,因3为她整0天奔忙5在人们能看到的地方,再也不能像过去那样透明了。

  证明自己的机会?

  没有。

  过去,现在,以及可以目视的未来中,都不存在。

  她一直持续着杂务的工作,依旧不会使用魔法,不会骑扫帚,和飞来飞去的同事形同陌路。

  童年,那间屋子里变形的冷漠,终于扩散到了她的全世界。

  是时候接受现实了,冰冷的,残酷的现实。

  女孩永远没办法证明自己了,扭曲的生活像是一潭肮脏的水,一点点盖过她的身体,整个世界的光都被抽离,而她的挣扎是那样微不足道。

  唯一能给她带来片刻温暖的,只有女孩的妹妹艾维莉亚了,在这个国家里,她是唯一一个对魔法无所谓的人,她并不认为不会魔法是一种缺陷。

  和妹妹的相处,是女孩最主要的放松方式。

  怀着对姐姐的憧憬,天资出众的妹妹也递交了申请,不出所料得到了重视,并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就成为了姐姐的上司。

  这不合规矩。

  但是组织的人说,这是应该的,你要好好服从妹妹的命令。

  像是在暗示,不,明示着她的无能。

  ——到底,要嘲弄我到什么程度啊?

  怀着这样深沉的苦痛,女孩生活中最后的光被抽离了。

  她厌恶着不能使用魔法的自己,不能原谅利用妹妹来欺负她的组织。

  许久以后,这个平静的国家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恐怖事件,这起事件涉及了宫殿全部的大人物。

  而犯下滔天罪行的人,其名为——艾姆妮西亚。

  人们像是恍惚了许久,骤然醒来,迟到十几年去重新审视女孩的人生,最后得出了结论:

  如果是这个人的话,做出那样报复社会的事情,是丝毫不意外的。不会使用魔法的可悲家伙,因为自卑和嫉妒,犯下了那样深重的罪行。

  宫殿、保卫国家的组织、国民。

  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

  “有罪。”

  法官敲下法槌。

  判决一路通过,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出异议,包括女孩的父母,以及,她的妹妹。

  ……

  阅读日记,希笛用了五分钟,而失去过去记忆的少女,却用了大约一小时的时间。

  她看得很仔细,毕竟,这是她的过去,每一点都要牢记在心上,最后心满意足地合85『○qi瘤∞□㈥⒊∏〉⒋√’似∠∑洱浇硫qUn:上。

  “呼,真是走了好长的一段路呢。”

  抱着好心人重新编订的日记,阳光开朗的少女艾姆妮西亚,开心地在原地旋转。

  那笑容太灿烂,因为工作,性格有些阴暗的希笛觉得十分耀眼。

  “真的真的,非常感谢你,希笛小姐!”

  “我是男性。”

  “您在说什么呀?”

  性格有些缺根筋的少女大力拍着希笛的胸口,力气还不小,该说不愧是近战角色吗?

  “就算再怎么贫瘠,也不能自暴自弃地说这样的话啦。”

  希笛稍微用了点时间解释这件事。

  她又立刻用力鞠躬道歉。

  “对不起我太得意忘形了!”

  习以为常的希笛并没有感觉到冒犯,招呼过来一旁窗台上发呆的小藻,把她放到肩上。

  “这边结账,谢谢。”

  “啊啊,这一顿至少要让我——”

  凭着肌肉记忆,她摸向腰间,那里应该是放钱包的地方,事实也确实如此,但是里面空空如也。

  因为魔法师随身的财产会被直接充公嘛,一般有点水平的都会放到收纳空间里,像艾姆妮西亚这样不会魔法的“魔法师”可不多。

  她的脸立刻红了。

  “我……我……”

  “请不要在意,每个人都有困窘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