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真
“你不会自己做……算了,我们也好久没见了。”
希笛开窍的可能比被雷普的可能还要低,他确实有些怀念艾丝黛儿了,对方有很久没来过这边,上次这样讨论还是七八岁的时候了。
“午饭和晚饭就跟我一起吧,家里没食材,待会儿出门逛街,下午一起到外面看看,郊外的花田已经没有花了,但是那个魔道士管理员应该会留一片,中心的钟楼好像有翻新……我二叔的孩子……”
之后,他们终于讨论了一些正常的话题,一些真正亲密的朋友应该讨论的话题,以及无伤大雅的调侃。
艾丝黛儿说希笛的身高增长速度堪忧,再过不久有被她超过的可能。
希笛担忧她的胸怀成长。
说笑着,好像很多年前那些个愉快的午后。
……
“没有回来?”
“我用寻物魔法,你用魔法感知,看看杂物房那边有没有魔力残留。”
一对夫妇用对待魔法犯罪现场的态度,进行了全方位的勘探后,最终确定嫌疑人……呵呸,确定叉烧肉女儿不在家,感动得热泪盈眶,没嗖◎;嗦:疑¤∧錂0〉祁⌒∨⑹¨〗⒐]㈠咝∵△伞×◇路有一点点对女儿的担忧。
当晚开了红酒作为庆祝。
……
某对夫妇大胆猜测女儿留宿在友人家里。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甚至只有一墙之隔。
有着熬夜习惯的艾丝黛儿,到了晚上精神上来,但希笛有着丰富的矫正作息经验,白天带着她采购食材、学习烘焙、到处闲逛,保证她的身体无比疲惫。
现在,少女处在一种朦胧的漂浮感中,意识还算清醒,身体沉重又轻盈,马上就要进入梦乡。
今天……真开心啊。
希笛几乎一年才回一次老家,这边没有留床上用品,所以她现在身上的被子,是希笛旅行时的备用品,只用过几次,用魔法清洁后晒了一下午。
此刻,埋首在柔软的被子里,艾丝黛儿仿佛还能嗅见棉花糖一样甜蜜的香味。
……
间隙:假日·时钟乡
罗斯特洛夫是被冠以“时钟乡”名号的国家,正如其称号,以时钟闻名远近。
入城之后就能看到那座金色的钟楼,那是国家的象征,由这个国家最出色的时钟工匠参与建造,用尽了炫技的手法,只能用奢侈两个字来形容。
这个国家的钟表正如多萝西的人偶那样畅销,甚至连去到海边的港口国家,一说起罗斯特洛夫的名字,便有人竖起大拇指:“时钟乡啊……你们那的钟表真厉害!”
不过对本地人来说,制造钟表的只是那一小部分人,大多人的生活与其无关,有时候遇到爱好者,罗斯特洛夫的人反而说不上什么所以然来,就像现在很多年轻人说不出自己家乡的景点一样。
白发的魔法师,年轻的旅人希笛抬头看着城门,和在城外就能看到的高耸钟楼,轻轻呼了口气,在冬季的空中弥散开白气。
他并不了解这个国家,在贸易发达的海边国度王立赛勒斯提利亚,有很多人听到这个名字会有反应,希笛经常能听到“时钟乡的人是不是每个都带着名表”这样的问题,当然不是啊。
不过人偶国的人每家都有人偶倒是真的。
因为很多事情,希笛对这里没有什么特别的好感,前些年还拒绝了国王请他做国家专属魔女的邀请。
只是因为有些熟人居住在这里,有些长眠于此,他才会定期回来看看。
㈡“请填写入城信息,魔女阁下。”
玖“好。”
㈣“感谢配合。”
晽希笛递回去登记表,在士兵的注视下进城。
私照例,先去看那些行动不了的。
⒊墓地位于近郊,一块块墓碑无声伫立着,或崭新或陈旧,有的端正有的歪斜,一直蔓延到远处的树林里,看不清全貌。
⒌希笛一直认为墓碑不是死者最后的痕迹,如果没有存留在人心中,那就真真死掉了,一块墓碑又有什么用呢。
⑹就像旁边那两块一样,遍布着鸟粪,许是那些养分受到了植物的喜爱,被缠绕得看不太清上面的字迹,知道他们事迹的公墓管理员对此无动于衷,任由植物生长。
si那是瑟琳娜的父母,没有什么可说的。
中雷歇尔的墓碑经历了十几年的风吹雨打,字迹有些模糊了,上面还残留着清理不掉的色块和污渍。
轉用魔法的话能清理干净些,但雷歇尔生前是个不太喜欢光鲜打扮的人,哪怕最鼎盛的时期是时钟乡一等一的富豪,也常年那几身老旧没有光泽的衣服,只在谈重要生意的时候穿好些。
群这块墓碑很符合他的风格,所以希笛只清理了周围的落叶,放下一束用魔法催生的鲜花。
:“我一切都好。”
站在墓前,什么都不想地过了一会儿,他便转身离开了。
……
死去的事物总是冰冷,没有温度。
从悼念的心情中恢复后,希笛看了眼天色,已经快接近傍晚了。
他的妹妹瑟琳娜这些天去拜访剑术老师,今天他不想去打扰亲近的那家伙,下午还有些时间,他就带着些简单的礼物,去拜访爷爷曾经的熟人们。
……
有三位老人,在这萧瑟的季节和落叶一起埋入泥土,令人遗憾。
与雷歇尔同时代的老人,身子再硬朗,也在这十几年的时光里消磨了,算下来,最大的一位已经七十岁出头了,在这个年代,可以说是件了不起的事情,他们中有一个的儿子甚至走在前面。
魔法能够做到很多事情,它能够维持,却不能逆转,衰老至此已经回天无术,而在能够挽救的时候,那些人也没有能够遇上优秀的魔法师。
不过,到了这个年纪,不仅是他们自己,连身边的人也都有了觉悟。
希笛从他们家里出来,只有那些年轻的孩子,眼里满是悲伤的迷惘。
这些老人都足够可靠,也没有摊上雷歇尔的儿子儿媳那样的东西,儿女孝顺,在亲人的簇拥和温度中离去,后人的生活也都幸福平和。
他只留下一束鲜花,在孩子们好奇的眼神里离去。
……
在时钟乡转了一圈,心情沉重了不少,这样的脸色自然不能够去见艾琳诺阿姨。
走走停停,时钟乡的变化不大,冬季的风景到底是和春夏不同,因此倒有些陌生了。
不知不觉走到了熟悉的地方。
路牌上写着二丁目,“丁目”可以理解为街道、胡同的意思,这一带曾经有不少东洋的钟表工匠定居,常用他们家乡的习惯称呼居住地,民间就这么叫了,有二丁目和三丁目,其他地方就是正常的叫法,什么什么路之类的。
雷歇尔亲戚的女儿,那位结婚很早的贝拉女士就住在这边。
“嗯?”
希笛发现了变化。
一栋漂亮的洋⒉楼矗立在街9角,看起⑷来是0这两四年新建,㈢建筑颜色鲜亮⒌,庭院里㈥的植物虽⑷然已经枯黄倒下,但有认真打理的痕迹,能想到它在春季时一片鲜绿的样子,打理庭院的一定是位认真细致的人。
不过仅此而言,这栋房子不算特殊。
特殊的是地方——这里曾经是一片漆黑的废墟。
对,就是瑟琳娜家。
在这个房子和地皮都不值钱的年代,这样发生过凶杀案的地方,除非是在地段极好的商业区,否则通常都会空在那里,直到土地持有人以超低价找到接盘侠,或被胆大不怕死的人接手。
但是这边的两口子都死了,理论上房子的继承人是……
并不需要太复杂的思考,而且也没有给他得出结论的时间,一条肥胖的狗大摇大摆从屋里走出,像是皇帝巡查领土一样神气。
那是只品种名贵的猎狐犬,是很老的狗了,毛发粗糙,眼睛也有些浑浊,它今年十五岁,对于狗来说,已经是耄耋之年了,但它还很有精神,俗话说物似主人型,看它油滑得意的样子,跟它的主人真是活脱脱一个模子出来的。
“乔尼。”
希笛呼唤着它的名字。
它的耳朵动了动,似是看不清,转了一圈后,脑袋朝向希笛这边。
“汪呜?”
带着股讨好的意味,显然是认出来了,谁给它主人钱,让它的主人跟它能吃上饭,它就跟谁亲近。
“乔尼,有客人吗?”
一位长相普通的女性推门走了出来,身着冬季的服装,看起来是屋子的女主人。
她看到了希笛。
“请问是希笛……希笛先生吗?”
对方使用了敬称。
“我有看过你的照片。”
……
“哈哈哈……有段时间没见你了,你也长高了不……长高了啊!”
给人油滑的感觉的中年人拍着沙发,态度十分热情,希笛坐在他的对面,那位女士端来茶水和点心,安静地坐在男人身旁,叫做乔尼的肥胖猎狐犬在暖和的地毯上卧着,一会儿蹭蹭希笛,一会儿蹭蹭男人。
“有几年没见了,二叔。”
他瘦了些,肚腩下去了,脸颊倒是没有瘦多少,看着还是有些喜感。
希笛扭一头打量着屋〇子里〇,结七构和六过去截然不同九了,一毕竟是重建的四,没有留存三以前风六格的道理。
“这房子是?”
“我问小瑟琳娜要过来的,拆了重新建,这些年做生意赚了些,就张罗了下房子的事情。”
他无所谓摆了摆手,凑过来小声说:“大哥活着的时候尽造孽了,地给我也算是积点德。”
“真的没问题吗?”
“穷怕了,有个遮风挡雨还漂亮的地方,别说两个,就是两百个……”
他的声音停顿,希笛看见女人在背后碰了他一下,这话题继续下去确实有些不太合适。
“咳,总之,能有个住的地方就好,来来来,我要单独、隆重地介绍下,锵锵!你的二嫂!”
女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还有了个堂弟或者堂妹,月初刚检查出来的,现在还不明显……”
他像是对待珍宝一样,双手轻轻抚过妻子的小腹,乐呵呵地说:
“如果是男孩就叫乔尼(Johnny),女孩就叫乔妮(Joanie),有魔法师的天赋最好,没有的话,平安长大也很好,啊哈哈哈……”
这浮夸的说话方式倒还是跟以前一样,二嫂眼里有几分不好意思,但没有拂男人的面子。
因为跟二叔实在没有什么共同话题,雷歇尔爷爷和那些老伙计的事情,也不适合在这个有新生命的家庭讨论,希笛就随便聊了些见闻,说了些风物。
思来想去,他取出来一本有插画的百科全书。
“我的工作要满世界跑,可能赶不上孩子出生,这算是给二嫂的见面礼和提前的祝福,我听说孕妇到后面要小心行动,在家里会闷,看看这个解闷也好。”
8“哪有让晚辈给礼物的,这怎么好意思——”
五男人说着,却双手接了过来,翻开看了看。
⒎“真精致啊,不愧是小希笛。”
6“亲爱的。”
⑥二嫂又在背后推了下,大概是真觉得不合适。
⑶但是二叔不为所动,他脸皮厚,当年拦路问希笛要钱都做得出来,这栋房子的地皮从瑟琳娜那里要过来也只是送了把东洋的刀,比市价低多了。
㈣“收下啦,要是推辞,人家下次可就不知道送什么了。”
泤“嗯。”
2希笛跟着点头。
再聊下去就没什么话题,只能转入“晚饭吃了吗”这样没营养的时间,希笛没有留下来的打算,毕竟他过去跟二叔也不能说熟,比起亲戚,说是债主的定位反倒更合适。
是时候告辞了。
“我还有些人要去拜访,今天就不打扰了。”
“诶,我还想留你晚饭呢,过两天我准备办个简单的聚会,小希笛你不过来我就不办了,这边能请的只有邻居街坊,要连个亲戚都没有就太惨了。”
“我知道了。”
希笛叹了口气,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