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真
随后,一顶帽子飘到空中,纯黑色的尖顶帽,和她平常戴的帽子造型有点类似,又不太一样。
这就是饯别礼。
“我觉得这很适合你,就帮你做了一顶,跟我的很像对吧,我明明记得有一顶备用……”
违和感再难以视而不见。
但是现在,先和眼前的孩子好好告别。
伊蕾娜把帽子戴到几日的弟子头上,“回到过去以后,你也要戴著这顶帽子好好努力哦。”
“……”
芙兰yi显然并没0有觉得真的〇能得qi到离别礼物,6看起来有点玖吃惊,又有些一难为情,散发⑷出难以言喻扭叁扭捏⒍捏的情绪,轻声说“谢谢老师”,接着紧张地捏了捏帽子确认触感。
交换过礼物,下一步,应该就是告别了。
夕阳的余晖快要消失了。
“老师。”
芙兰用帽子捂着脸,不去看天上即将出现的彗星,不去计算时间,自顾自说着想说的话。
再睁眼,或许就看不到老师了。
“等我长大以后,一定会再来找你。”
老师的话语也回应过来。
“我们总有一天再见吧。直到那天为止,再见了。”
伊蕾娜的语气十分怀念,补充说:“这个是老师的老师,在离开的时候,对我说的话哦,还有,告别的时候,要好好看着人啊。”
“是的,老师。”
芙兰摘下帽子,拨开刘海,露出一个完整的微笑。
但没有等她再说什么,就突兀地消失了。
伊蕾娜深深呼出一口气,将此刻的心情封存,她有千言万语想要说,但同时,内心也有千百的情绪激流汹涌。
明明是这样重要的时候,却没有办法好好品味,因为,有更难以忽略的东西。
坐在地上,她开始从记事开始,捋着自己的记忆,用这种蠢笨的方式寻找遗漏的地方。
五岁,六岁,七岁……
十岁。
妈妈,爸爸,独自学魔法的日子,压抑而沉重……
十一岁。
是哪一天呢,忽然变得轻松了,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十四岁。
是什么人,让她在夜晚收获了不能说出口的喜悦。
究竟是哪个老师,让她产生了“老师很辛苦”的印象。
又是什么时候,自己掌握了这样多的魔法,明明,以芙兰老师的性格,不可能什么认真地教授……
十八岁。
旅行……前面很愉快,后面变得枯燥,但最近为什么这么开心?连熟悉的风景都变得愉快。
遇到疑点,她就跳过,这样,漫长的时间过去了。
一定,是有一个人的,她忘了的人。
对她非常重要,重要到不能遗漏。
不知不觉,一种梗塞的感觉充斥着胸口。
“在哪里……在哪里……”
她尝试拼凑那个人的一切,首先是名字。
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尝试。
伊蕾娜并没有用太久。
“希笛……师兄,希笛师兄!”
念出名字后,肌肉记忆自然地跟出了后面的称呼。
“喵!”
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像是揭开了一层迷雾。
“喵喵喵!”
幼猫的叫声在肩膀上响起,等伊蕾娜回过来神的时候,她的脸颊被猫爪拍打出了红痕。
“抱歉,小藻……算了,这次就破例叫你伊莎贝拉,我的记忆不见了。”
“喵!”
小猫没有被恶魔抹去记忆,只是随手捏掉了存在,一直停留在伊蕾娜的肩上。
刺蝟△4摺代●′购$∧:㈡⒐⑷隣死③″∈⒌瘤→、4 现在,某处的恶魔权能消失,她的存在恢复。
跟着出现的还有两本日记,都是伊蕾娜的字迹,一本写着《魔女之旅》。
平静下心情,曾经的猫神大人开始诉说她经历过的,和伊蕾娜,和希笛相关的事情。
记忆就像一个线头,扯住后,就能拉开意想不到的距离。
伊蕾娜捂着脑袋,属于她的东西一点点回来。
这个时候,她的面前也出现了一个身影。
苍白的头发,鲜红的眼睛,疏离优雅的气质……
她张开嘴,正要惊喜地喊出来时——
“轰!”
充斥着怒火的苍蓝光辉吞没了他,轰成比沙子更小的颗粒。
“离我的弟子远点!”
熟悉的声音,但其中的愤怒如同正在喷薄的火山。
从未有过如此激烈的情绪,让来人的声音都有些扭曲。
黑色的魔女一手搭在曾经的老师、现在的弟子肩上,将她护到身后,接着,汹涌的魔力扩散,扬起发丝,填满厌恶的蔚蓝双眸凝视前方。
魔杖指着光影出现的地方。
“——从我的弟子身边滚开,两个都是!”
间隙:梦(十一)
“失败了。”
梦模糊的声音里听不清情绪。
“果然,这几个‘锚’是撼动不了的。”
她的意识跨越空间,再度前往下一个目标。
……
一处阴暗的房间,于人类看来也算宽广,而对更小的造物们而言,它便是乐园般的辽阔。
在心情不错,或是凄风苦雨的天气里,这里的主人会在此处举办庆典,只是,参与者通常并不是人类。
各种奇异的物品散落各地,交错的轨道一路蔓延到半空,能放进去小婴儿的巨大“茶杯”、弹力球、绳索、彩灯与盆景树等等,像是百货商店久未收纳的仓库。
但看着柜台和两边的展览柜,这又是一处营业的店铺,十分矛盾。
“嘟嘟嘟er¥°⑼肆〇√£④三「]唔路④中∝轉≈群〖←:嘟——”
一列玩具列车在地上快乐地奔行着,它的乘客是一百二十位娇小可爱的人偶。
这自科技发达的国家【花园之黛欧梅雅】取材的列车,完美复刻了所有细节,除了动力系统,它看起来和缩小的列车别无区别。
乘客们在宽阔的车厢里歌唱、舞蹈,在列车抬升、拐弯和俯冲时,一齐发出叫声。
有不小心从打开的车窗里掉出来的,捂着碰到的部位喊痛,然后接着站起来,扑向周围的玩意儿,继续狂欢。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理由,快乐即可。
她们的造物主正在一堆杂物之中小憩,人偶们的吵闹对她来说和雨声与鸟鸣没什么区别,自接触人偶开始,玛尔就能听到她们的声音,无论清醒还是入眠,她已经习惯了这点。
只要那些小家伙不把车开到她脸上,这点声音还不足以打扰她的浅眠。
“……”
几个穿着漂亮裙子,公主一样华丽的人偶,漫步在杂物之中,看到她们的母亲躺在地上,交头接耳一阵后,这些可爱的孩子共同牵过来一条薄毯,对她们来说,那大概是幕布一样的宽大。
“嘿咻——”
小小公主跳上了柔软的山丘,拉着“幕布”。
看来她不太聪明。
玛尔睁开眼睛,双手托起来小家伙。
“妈妈,你醒了!”
几个公主人偶走来,开心地围着玛尔说话。
“嗯嗯,去玩吧,妈妈有点累。”
“爸爸去了哪呢?”
“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回来吧,先忍耐下吧。”
“好吧,妈妈要一起坐车吗?”
玛尔抬头看了眼,那正在半空中3600°回环的小火车,还有一边欢笑一边尖叫一边被抛出来的人偶们。
能坐下也不会坐。
“你们去玩就好了。”
玛尔摆了摆手,小小的人偶们又欢快地玩去了。
在没犯病的时候,人偶师是位倦怠忧郁的女士。
“叮铃——”
冗长走廊后的店门被打开,迎客铃响声清脆。
今天,小家伙们应该有在门口挂上了CLOSE的牌子。
“师父,我回来了。”
苍白的人影从阴影里漫步过来。
玛尔打了个呵欠。
“这次回来这么早啊,小……”
不对。
不对劲。
她的愉悦雷达没有任何反应。
玛尔自小就有着奇异的能力,她对有趣的事有着奇异的嗅觉,乃至能从只言片语中嗅到愉悦的气息。
她的弟子,至今以来的人生中,珍宝一样的存在,仅是待在身旁就会令她感到愉快。
而面前这个,没有,乍一感觉有小希笛的气息,但稍一深入,便如梦一样消弭了。
“你是谁?”
“……”
“⑴〇∞〇∝∪企$6※jiu!∷宜肆〗:伞】$6蒐索∝QUn:这个味道……真让人讨厌。”
有一种“同类”的感觉,又似是而非,此时感到的气息要更加浑浊堕落。
玛尔对自己的性格是有自知之明的,如果遇上她自己这样的人,相谈甚欢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更不要说面前这个更糟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