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蜂蜜水加砂糖
不过
那也仅仅只是暂时的。
哪怕不是这次，等下一次的凡人们向着苍天祈求时。
某种并非是“她”，但也似是而非的东西，必然会重新诞生在这片土壤。
真可惜。
众生。
但无论如何，从今天过往之后。
属于她的这份意识，大概就要随着白玉京而崩毁于此了。
楚言走进了小庙。
很可惜，他最后的期待，这小庙能够如他房间那自带须臾芥子延展性的空间般，给他展现别有洞天的风景。
这最后的一丝期待也幻灭了。
一个祭祀用的香炉，好几张挂在牆上模糊不清的画像。
这就是这间小破庙拥有的一切了。
“就这些残缺不全的材料，就算要叫我完成什么仪式，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整啊。”
楚言环顾了四周，瞧着这比他以前家徒四壁的老旧出租屋还穷的小庙。
有些犯难的嘀咕道：“况且，我就一写小说的”
“难道指望我像个传统文化研究者一样，知道正确的祭拜步骤？”
这时候。
楚言就不由得怀念阿克西娅的书店了。
他的记忆中隐约记得，在那间馆藏丰富到不可思议的书店里，似乎曾见到过讲述类似事情的书籍
可恶！书到用时方恨少，他都高考结束了还得承受这句话的痛楚？
“算了”
楚言无奈的耸了耸肩。
他的视线，看向一旁只剩残余几炷香的香火袋。
“既然是来到人家的庙里头了，总之先上个香再说吧。”
他从系统奖励的须弥芥子的口袋里，将打火机给取出来。
虽说在如此仙侠的场景里，却用现代的工具来生火，多少有些与片场的画风违和
但这就是与时俱进嘛！
他心如此诚挚，相信苍天会理解的。
点香，上香，合眼，恭敬的对着天空在心底低喃。
流程并不复杂。
就他前世的年代，上香这事早就因应时代的变革，被习俗简化了流程。
可即便简单
当黑发少年上香的时候，他却一改先前对这破庙寒碜的吐槽，神情沉默而庄重。
当楚言重新睁开眼。
将仍然飘着屡屡白烟的香，给插入了香炉的时候。
一道声音，却忽地在他身后响起。
“我不理解。”
相当罕见的，少女那始终不以为意的淡然嗓音中，夹杂了一抹由衷的困惑。
“道友，你特意登山来此，不是因为群仙重新出现在了凡世吗？”
她坦白的开口询问：“既然如此，为何你仍然会对仙人，表达由衷的敬意？”
楚言刚刚并没有言语。
但是，作为这片天地的具象化，她却在第一时间知晓了那炷香的含义。
那是敬意。
对修仙者的尊敬。
“啊？”楚言有些不快的转回头，“嘶，你话可不能够乱说啊！”
“那些过时的老东西，我对他们的感想只有希望他们尽快老死而已。”
本来就是。
卧槽，都到了现代社会了，这群该在山洞里冬眠的老古董还出来添乱。
这不是找茬嘛？他们的时代都结束了！
“不过”
楚言重新回过视线，平静的看向庙宇里悬挂的那几尊画像。
他平淡开口道：“就像我说的一样，我认为他们的时代早已经结束了。”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
“确实曾经有一个属于他们的时代。”
先前少女关于过去历史的话，楚言并没有完全都听进去。
但他至少记得开头。
正如现代社会存在政府机构，存在枫鸢学院这么个培养新人，培养对付怪物或是危机什么的异能学院。
在古代。
承担这个重要职责的，是修仙者。
在那个古老的年代，面对某些天然存在的妖魔威胁时，没有选择退缩。
哪怕不过是“世界观的背景”
他们也依然挺身而出，主动站立在了黎民百姓的面前。
这让楚言想起，他刚来到入云市时，阻止了的那场爆炸。
在那场本该发生的引子里。
本该死亡的数字，也不过是背景的一部分。
这个世界也许某方面，遵循着狗血桥段的整体规律但绝对不缺乏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们。
他向着那些素未谋面的牺牲之人。
以一炷香，表达了自己的敬意。
“不过。”
楚言长叹了一口气，看向道袍少女，发自真心的说道：“说真的，我其实并不讨厌修仙者的存在，应该说我还挺喜欢的。”
不然的话，他第一本小说的题材，怎么会偏偏选择仙缘呢？
“与天争命，体悟道法，不甘平凡。”
“光是这种与自然亦师亦友，不断去精进自己的精神，就足以令人心生向往。”
伴随着少年温良讲述的嗓音。
白烟随着燃烧的火，丝渺的朝着苍天悠悠飘去。
伴随着顺着云霞唯一的缺口，映射下来的一缕渺茫天光
在某种无形的力量之下盘旋着。
仿佛。
分隔开了天与人的界限。
“可是，既然是修仙者。”
楚言好似若有似无般，在道袍少女的眼前微笑的说道。
“我认为，比起理会凡间的俗世努力提升自己的性命修为，渡劫飞升，得证大道。”
“这不该是更重要的事吗？”
自打他进入幻境以来。
唯一遇到的，就只有这名自称仙家的道袍少女了。
那么依照排除法。
这家伙应该就是他要寻找的对象。
既然依尔露说，这BOSS是他独自一人也能刷的存在。
那他认为，自己的主要工作应该是“谈谈”
只要通过嘴炮轰过去
在爱与希望的包饺子之下，大家肯定能彼此理解，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对吧？
狗血桥段，来点作用。
没错，当楚言在发现上完香后，系统任务依然没有完成之后
他已经气沉丹田的做好了持久战准备。
准备将脑中关于几百本修仙小说，里边集合众人智慧的修仙鸡汤，好好的和这名少女洗脑洗脑。
不知道仪式是什么也没有关系。
只要他能够说服对方，那不也能算成功？
对此，楚言充满了自信。
他就是干这个的！
“所谓仙呢”正当少年清了清嗓，准备要展现口才时。
忽地。
一阵若有似无的剑鸣声响，顺着风声飘入了他的耳畔。
在空旷的山谷里，向着远处呼喊，声音在山壁间会回荡，最终会反射回来。
而这万里无云的幻境就正好满足了这种空旷的条件。
不过。
这声音，是从哪边传来的？
楚言浮现了几分困惑，止住了原本准备开口的话语，向着庙外的山门走去。
他顺着朱红的门扉。
向着那一本道的漫长挑目远望。
于是，他瞪大了眼睛，表情缓慢的凝固在了惊愕。
“凌轻羽！？”
只见在大约临近上半山腰，距离山顶不过剩下一千五的距离上。
一名从这里望去如青色的羽毛般纤薄的少女。
正伫立着剑，半跪在地上，神情好似流露出痛苦难受的苍白。
她看起来虚弱不堪。
似乎只要一阵轻轻的风吹过就会如纸鸢般的飘逝而去。
而在同一时刻。
那名身穿道袍的仙人少女，也从破旧的庙宇中走出。
看向楚言的背影，她原先淡漠的双眸，似乎有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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