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蜂蜜水加砂糖
最初的诡秘，究竟从何而来？
为什么这个世界如此异常，哪怕什么都不做的只想活下去，依然会源源不绝的出现扭曲规则的污染？
或者是。
最初缔造长城，只为了将那个给封锁在神州之外的不可理喻的灾厄，其是否真的能够被解决？
这些事，就算穷究一生也无法理解。
长寿的人总是习惯于接受。
“你要走了吗？”
少女侧首，第一次的，将视线正面看向了这名如今身躯崩毁的不堪入目的老人。
它依然还记得。
在自己初次诞生出具现的神识，能够作为漠然的苍天去回应人类时。
这名老人就出现在她的面前过。
那时他还很年轻。
作为一名用拙劣的办法，艰难的走上修仙之路的人来说。
老人当时实在难以说的上是优秀。
别说是0级异常了恐怕规则稍微强悍点的2级邪魔，都能够将当年那名年轻的小伙子打死。
但是，那名年轻人终究还是没死。
他从小伙子成为了壮年人，再从壮年人成为了中年人，最后从中年人成为了老年人。
实力难以再有精进，混迹的地方却愈来愈凶险
最终。
在那个灾厄再一次的侵袭神州。
上万人的聚落因灾疫死去，沦为等待死亡的活尸时。
已经白发苍苍，满面皱纹的老人，沉默的伫立在俯瞰的山头上。
他看着那些污染者如杂草般一片片死去。
抬头仰望，绝望的悲切呢喃道。
“苍天无眼呼？”
随即已经大限将至的老人，正式打破了修仙者的禁忌。
成为了数万年后，一场悲哀宏愿的起源。
“嗯。”
老人平静的颔首道：“老夫不知晓如今的天庭为何会发生此等异变。”
“也无力再窥探天命，去以贫薄的见识揣测往后发展如何。”
“不过”他低头看向了肌肤已经腐烂，只剩下白骨轮廓的双手。
“老夫知晓，无论天庭要如何改变，只要旧有的痼疾仍然无法根除。”
苍老的语气缓慢而平稳，像是一场早已被决定好的终点。
“那么，天庭就永远无法回归当初的状态。”
哪怕真有什么外来的力量。
重新启动了天道，那本该被废弃的自我修正系统，使古老的污秽重新被洗刷。
但是。
太过强大的本体，是难以被改变的。
无论是暂且隐匿的蛰伏，亦或是等待着重新污染的那天。
对于那尚未确定的未来来说。
风险都太大了。
“”
少女看着老人，没有挽留。
对于一名长生仙尤其是白眉老者，这名从神秘学的概念上可称的上天庭起源之一的人。
他若是不想死的话，方法有很多。
一场漫长死亡的重生。
或是无数被封存在白玉京里，底蕴深厚可以使用的神通。
兴许只要等待沉睡够久，天庭的异变最后落下帷幕之后，这名老者依然能重新洗白归来。
并且恢复曾经的自我，再次执掌权柄。
不过。
作为天道的少女，她什么挽留都没说，即便这是替它管理了上万年宫阙的老人。
她看的出老人在渴望死去。
而苍天，总是会回应众生的祈愿。
“那么。”天道淡淡的开口询问：“你亲手缔造出的长城崩毁，你舍得吗？”
在这种动荡时期。
老者的逝去。
无疑会给本就摇摇欲坠的天庭众仙，更添增上一抹沉重的打击，难以恢复元气。
“你能够确信”
少女双眸漠然的直视着老者。
如向着凡人，发起试炼的天道般，再次开口平静的说道。
“以如今的俗世间，能够在十年之内做到抵御长城之外的匈奴？”
那已经是很久远，很久远，远在长城修筑之前才会出现词汇了。
那是长城最终被决定建筑的原因。
对于0级根源来说，并非全部都是由时代百姓的愿景，创造出来的“文明雏形”
像是代表了一切知识源流的阿卡夏记录，就是自然而然形成的存在。
总是有某些灾厄。
没人知晓其为何会出现，没人知晓该如何去抵御
但是。
当其每一次的出现，都代表着一场无法反抗的死亡。
那是世界残酷的一部分。
是不讲理的绝望。
那么，当为了抵御其而创建的长城崩塌后，在数年的时间内
谁能保证其是否会再次出现？
面对疑问，老者却并未忧愁，反而像是放下了一切负担般。
已经再无肌肉的脸部。
抽搐着露出了难看的笑容。
在他的记忆中，无论是天庭成立之前，还是被污染后从石像恢复之后。
见到的“仙家”
不是无形无相的自然风雨，就是由血肉组织成的不可描述。
像如今这般，人类少女的外貌。
他这已经漫长到无法细数的一辈子里，从来都未曾见识过。
这可算是让他开了眼界。
以凡人之身，竟然感觉自己比天道都要老，真是不可思议的体悟。
其实，老人还有很多话想说。
譬如他想向这个时代，某个来自东瀛的小女娃承认错误。
他想要再多观察当今似乎发生了某些改变的天道。
他也也注意到，那名黑发少年在奔下阶梯之后，出现的那名青衫少女容貌有些眼熟。
心底隐隐有了某些猜测。
不过
“不，老夫并不确信。”老人苍老的嗓音，凝视着山下说道。
这天庭复苏后的短暂几个月。
就从命灯仙与公司的攻防来看，老人哪怕恢复了清醒，亦不会改变其评价。
这是个末法时代。
无论如何，神州底蕴流失的太多了
别说是可能会出现的匈奴了，还有众多其他疆域的0级异常在虎视眈眈。
以常识来考虑的话，还不如留着天庭，哪怕众仙牧世也至少能留存文明的薪火。
“不过”
老人捏动法诀。
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与白玉京本该融合在一起的根源躯壳。
被强迫着连成一块，向着身死道消化作飞灰崩解。
某处。
似乎能够听到一声痛苦的怒号，那同样也是老人的声音。
哪怕身处在白玉京，也能够感受到那种剧烈震荡的扭曲，是濒临崩毁之人的狂怒。
在外界。
没有常态帷幕笼罩的神州诸地，只需要将脑袋向着天空望去。
能看到有猩红污染的云霞若隐若现。
一瞬间有上万的扭曲实体，享受到了躯壳化为蠕动血肉的污染，然后随着天庭的异变一起被清洗。
老人知道，“自己”在垂死挣扎。
他想，这很好。
残破的脸庞满足的浮现出笑意。
哪怕这种针对灵魂的剧痛，对他现在这正在崩解的躯壳来说更加严重。
但是，这反而只会让老人更加满意。
这是他该受的罪
哈，真是活该。
“咳咳咳。”
老人大口大口的吐血，蠕动的血块在触地的瞬间立刻反扑，试图将他这具分魂给消灭。
天道的少女没有动弹，没有言语。
仅仅只是注视，那些血块便发出哀鸣灰飞烟灭。
“哈谢谢”
老人在喘息着说，迎接折磨与死亡，笑意却更加肆意而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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