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会写日常
悸动暧昧的氛围,瞬间被她的声音冲散得一干二净。
“……啧。”
在鸣海劫后余生般的表情下,长崎素世满脸不爽地咋了下舌。
哪怕她内心再怎么扭曲,也没有当着别人的面强推自己爱人的兴趣。
只能暂且收手,简单替鸣海整理好衣服,然后下床挡住了千早爱音的目光,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她。
“你是谁?为什么要闯进我的房间里?那电锯又是怎么回事?”
冷冷问完三个问题,长崎素世才开始打量面前少女的模样。
粉色长发,鸣海不会喜欢的平板身材,看上去就不怎么聪明的脸,还有一颗幼稚的小虎牙……
等等,怎么好像有种在哪里见过她的感觉?
长崎素世皱着眉,仔细思索了片刻,这才从回忆的角落中找出了和她有关的片段。
‘是在机场被鸣海救下来的那个女生?’
‘我记得,当初鸣海死在她面前的时候,她似乎也挺受打击的……明明才跟他认识几分钟而已,可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却不似作伪,估计是在英雄救美中对他一见钟情了吧?’
‘不过这种路人角色,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又为什么会跟鸣海一副很熟的样子‘
长崎素世很不开心。
不只是难得的机会被破坏,这种私人领地被擅闯的感觉,同样加深了她对面前少女的坏印象。
甚至都忘了平日应对外人的好孩子伪装,就像在狩猎场里对入侵者龇牙低吼的花豹一般,毫不掩饰自己的攻击性和冷漠眼神。
可千早爱音不仅半分不怕,甚至还瞪大了眼反击回去。
“哈啊?!我才想问你,为什么要对我的Narumin做那种事呢!”
她已经看清楚了——
鸣海不是主动的那个,这个棕毛大胸女才是一切罪魁祸首!
竟然敢用那对可恶的脂肪逼迫鸣海就范……
千早爱音咬牙切齿,暗中攥紧了拳头。
——比上次梦境,把她家Narumin关进地下室的灰毛女生还要可恶!
面对她的回击,长崎素世面露错愕。
“你、你的?!”
她猛地转过了头,像是发现丈夫出轨证据的妻子一样,难以置信地看向了鸣海。
鸣海连忙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成为了粉毛少女所属。
因为相信鸣海,所以长崎素世认定少女是在说谎,当即转回了头,眼神更加冰冷地朝千早爱音瞥去,一字一句毫无感情地开口:
“别在那里胡说八道了,赶紧从我的梦境中离开。”
“你的梦境?”千早爱音哼了一声,满怀自信地扬起头,“别搞错了,这里是我的梦境才对!”
长崎素世皱着眉:“你哪来的自信……”
“不信我证明给你看!”
不给她质疑的机会,千早爱音抬起手,潇洒地一打响指。
在长崎素世错愕的目光中,床上的鸣海、门口的粉毛少女,就这样啪的一声。
消失在了她的房间中。
长崎素世:“???”
第十八章 千早爱音什么都做不到。
不过一转眼,鸣海便发现自己出现在了另一张床上。
依然是少女风格的卧室,不过比素世那豪华冷清的房间,这里多了几分温馨与阳光的味道。
摆着布偶的单人床,角落染灰的琴盒,还有墙上挂着的女中学生制服……
鸣海迅速恍然,但又多了几分疑惑。
“这里是你家?我们是怎么过来的?”
明明是跟着他一起消失的,千早爱音却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茶水和点心。
“真是的~我们是好好走过来的呀,你忘记了吗?”
她像是接待来自己家玩的同学的普通女孩一样,略带嗔怪地笑着说。
鸣海斜了她一眼,没有陪她演戏的意思:“你觉得我会信?”
“切,真无趣~”千早爱音扁起了嘴,将茶杯放到他面前,语气多少有点别扭,“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我把我们俩从那个魔窟里瞬移过来啦!真是的,好歹人家从那个女生的魔掌下救了你,难道你第一句话不该是道谢吗?”
“谢谢。”鸣海很有礼貌,同时也不忘纠正,“虽然很感谢你救了我,但她其实没有恶意的,不用把她说得跟魔王一样。”
“她还不像魔王吗?魅魔女王!”
回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千早爱音瞬间变得咬牙切齿,手掌还下意识托了托胸口,像在凭空掂量着什么一样,羡慕忌妒的怨念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竟然那么大!她真的跟我同龄?长得漂亮的同时身材还那么犯规,这也太狡猾了吧!”
鸣海顿感无语,又忍不住有点好笑:“……行吧,你跟喜多应该会很有共同话语。”
粉毛少女眨了眨眼,浅灰色的眼底装满了清澈的愚蠢:“喜多?喜多是谁啊?”
“我的一个朋友。”鸣海喝了口茶,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先不提这个了,你是不是要先跟我解释一下?各种事情。”
“啊……确实,该来交流一下情报了。”
意味不明地拉长着声音,千早爱音很快便做下决心似地呼出一口气,用颇为淑女的坐姿和他在茶几前对坐,指尖从茶杯的杯缘上轻轻滑过。
“我就从梦中醒来后的经历开始讲起吧。”
——
入梦之后的心路历程非常简单。
千早爱音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脑袋里多了一些记忆。
她想起了之前在梦中发生过的事情,也用神秘的力量变出了那把陪着她披荆斩棘、解放了许多罪恶的电锯,成功找回了『粉红电锯侠』的身分。
但她却找不到『神秘冷酷男』,也就是那位和自己离全垒打只差临门一脚的未婚夫了……
内心焦急之下,她体内的神秘力量再次发挥作用,为她指引了爱人所在的方向。
可不知为何,哪怕知道他大概在什么位置,千早爱音也无法精准找出他的存在。
就像被关在能够隔绝信号的笼子里一样……甚至比上次的地下室更让人难找。
如无头苍蝇的她,最后只能在无人的雨中街道上乱窜,顺便用电锯给行道树修修脚,发泄一下烦躁的心情。
所幸没过多久,鸣海的信号便忽然清晰起来。
她立刻瞬移到了六本木的高级公寓前,一路直奔顶楼,刷刷刷地劈烂了好几扇胆敢阻挠她的大门。
最后,见到了被女孩子推倒在床上,柔弱无助、泫然欲泣的男朋友。
——天知道她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压下了对那个强○犯挥下电锯的冲动!
总而言之,看在鸣海的面子上,千早爱音并没有对那个擅自绑架了自己的灵魂伴侣的凶手做些什么——
只是让她明白了,这个梦境里到底谁才是老大而已。
“哼哼,只要我不愿意,谁也不能从我手中抢走Narumin!”
至于为什么瞬移的地点是她的房间……
这不重要,绝对和她『第一次的地方果然还是想在自己床上啊~』这样的小心思没有任何关联!
——
千早爱音说了很多,似乎也有很多没说。
她的表情无比生动,时而理直气壮、时而羞赧尴尬,有时又会像个傻子一样嘿嘿直笑,看上去似乎没有多少心机的样子。
反正鸣海听完,自然而然便相信了她的说词,不觉得她是在信口开河糊弄自己。
但信归信,其中的某些细节,还是需要透过追问仔细打磨才行。
鸣海若有所思地捏起下巴。
“也就是说,你现在被切割成了两种型态——一种是【梦之门】里的你,一种是【梦之门】外的你?”
“大概?”千早爱音微微歪头,有些不确定地道,“或者说,只有在门里的我才是完全体?”
鸣海点了点头,短暂的停顿后,又用古怪的目光看向了她:“你又为什么老说我是你男朋友?有现实中的记忆的话,应该知道,我们在外面并不是那种关系才对……”
“你也说是在外面啦!”
千早爱音挺起胸口,双手叉腰。
拿出了『你敢不负责任我就跟你没完』的强硬气势,她气呼呼地盯着少年有些微妙、像是在逃避的表情,一字一句地道::“在梦中对我做了那么多事,记得这一切的我,又怎么可能还继续把你当普通朋友啊!”
“明明十六岁了一场恋爱都还没谈过,结果你一出现,人家不仅稀哩糊涂地经历了三场被爱情填满的人生,甚至还场场都戛然而止、不得善终……你可别说这一切都只是梦,你不会负责到底哦?”
“都已经清醒到这地步了,我们共同经历过的一切,早就不是单纯的梦境能够解释的了!”
她双颊绯红,似乎略有恼怒,咄咄逼人。
可那微微颤动的瞳孔和攥紧衣角的手指,却又像是害怕被父母抛弃的小女孩一样,只是在故作坚强地维持平静而已。
鸣海的神情中流露出些许意外,注视着她忽然打起直球、迫不及待地对自己真情流露的模样,隐约察觉到了些许不对。
但他并不着急询问,而是绕开了『负不负责』这个问题,态度沉稳认真,继续确认着心中那些尚未定论的答案。
“也就是说,【梦之门】里的梦境世界,真的都是你做的梦——你不仅记得前几次梦境里发生的事情,甚至还渐渐获得了掌控这个世界的力量。”
“但这无法解释,为什么你知道CryCHIC的事情,又为什么灯和素世都能做出和其他梦境人物不同的反应……就像,她们也跟我们一样,在梦中恢复了意识和记忆。”
“……我也不知道。”
短暂的沉默后,千早爱音老实地摇了摇头:“虽然我是在她面前说了『这是我的梦』啦,但我总感觉,这里也不仅仅是我的梦……还有其他杂质混在里面,所以才会出现很多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杂质?”鸣海挑眉,“主体是你的梦,只是我、灯、素世的梦也掺杂进来的意思?”
“就说了不知道!我又不是罪魁祸首,你问那么详细也没用啊!”千早爱音加重了语气,茶杯用力顿在桌上,唇角烦躁似地紧抿,眼角似乎还多了几分泛红,“比起这个,你现在还有其他更该关注的事情吧?”
“哦,那确实。”
鸣海点了点头,在她殷殷期盼的目光中,神情凝重地开口:“你其实还记得的吧?当初在机场里发生的事情。”
“尽管你已经在努力装作第一次认识素世了,但各种细节里还是露出了不少破绽呢……能告诉我在那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千早爱音:“……”
话音落下,又是一连串更加长久,更加沉重的寂静。
不知道是正在思考辩解的方式,还是无话可说,被迫默认。
少女低着头一言不发,垂落的粉色长发遮掩下一片阴影,藏起了她方才瞬间变得僵硬的表情。
鸣海则悠哉地喝了口茶,很有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或许是某种情绪终于累积到了临界点。
某一刻,千早爱音忽然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方才还在喝茶的鸣海,此刻却上半身赤果着躺在了床上,四肢用非常经典的绑法捆在了床的四角,整个人以『太』字形的模样动弹不得。
千早爱音从茶几旁走了过来,然后一把翻身跨上了他的小腹。
长发垂落在枕头上,弄得他脸颊有些发痒;温暖弹性的臀部狠狠挤压着他的腹肌,纤细白净的手掌撑着他的胸口,像是在感受着他依旧镇定的心跳——
她用比素世更加过分的姿势,将他牢牢按在了床上。
可鸣海却不惊慌,反而像早有所料的样子,平静地对上她俯视着自己的双眸。
甚至还有闲情逸致调侃一句:
“我该感谢你还给我留了条裤子吗?”
千早爱音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掌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庞。
那对浅灰色的眼眸里,他所熟悉的开朗、单纯已然散尽,只剩下微微黯淡的光。
“为什么……”
声音如同幼犬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