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怪盗在东京 第287章

作者:东南西望月

  “是啊。”

  “那我正好是危险期......可恶,你可一定要小心点!Nina会坏掉的!”安和昴很担心井芹仁菜那大号布娃娃一样的身板到底能不能抵抗来栖晓的摧残。

  不过话到嘴边,她就有了鬼主意,“你说,咱们是不是可以一起......”

  “一上来就这么刺激?Nina会疯掉的吧?”来栖晓吐槽,“虽然祥子和小睦应该不会抗拒,琴音也能接受,但Nina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说完了,他又补充了一句,“至少短时间里不可能答应。”

  安和昴也不恼,只是叹为观止地望着来栖晓的侧脸,“原来你还真想过哇......大家本来约好了用这种方法让晓彻底失去在外边沾花惹草的精力呢。”

  闻言,来栖晓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你们居然约好了?什么时候?!”

  “就在怪盗团的女生秘密聊天室里,除了Nina不在场,大家都答应了。”安和昴笑吟吟地说,“比起哪天咱们周围多出来不认识的女孩子,果然还是把晓时刻控制在视野里更加放心呢!”

  她其实也很懂男生的心思,于是凑过去在来栖晓耳边吹着热气,“放心好啦,芳泽妹妹应该还没有和你到那一步吧?我们会支持你的......对了,还有小智和虹夏,她们都是非常缺少安全感的女孩子,都是大家的好朋友,晓可不能放过她们哦。见泷原的魔法少女们也可以破例......”

  “不过......”安和昴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除此以外的女孩子,我亲爱的怪盗大人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来栖晓点头如捣蒜。

  按照这群女生的计划,他可能是真要每个早晨都在虚无与空寂的贤者时间里度过了。

  就算是有武见妙医生提供药物支持,恐怕也很难支撑他抵达“百战不殆”的境界。

  ......

  此时,丰川祥子已经做好了饭菜。

  豪华房车里配置的厨房虽然小,但足够实用和全面。

  六份味增汤,照烧鳗鱼饭,还有裹了樱花酱的海苔饭团。

  简单而不简陋的午餐。

  来栖晓一边分开筷子做餐前仪式,一边立起平板电脑接通了佐仓双叶发来的视频通话。

  “JOKER,这家伙该怎么处理?”

  佐仓双叶直入正题。

  然后屏幕里就跳出了“喵梦”COS心灵怪盗的热门视频栏目。

  此时,那个“喵梦亲是正义使者”的视频点击量已经突破了五百万大关。

  来栖晓用筷子戳了戳碗底,“她在哪儿?”

  没想到佐仓双叶给出了让人意想不到的答案,“祐天寺若麦,出生熊本县。别看她一副都市时尚女郎的打扮,其实上个月才满十六岁,是都立艺术学院高中一年级学生......”

  “对了,她以前还是你们住的那间藤木居的租客。”佐仓双叶一边翻阅资料一边回答,“因为视频缺乏创新与内容,流量不断下跌,逐渐无法负担房租和涩谷区的消费水平,所以灰头土脸地搬回了学生宿舍。”

  来栖晓想起了搬家那会儿,丰川祥子从床底下找出来的粉红色内衣,眼皮子抽搐了一下,“还有吗?”

  “目前她暑假回了老家,就在熊本县......距离Nina的家只有三十分钟车程?”

  餐桌旁边,心灵怪盗团的众人面面相觑,然后露出了堪称险恶的表情。

  “Navi,”来栖晓看向屏幕里的佐仓双叶,“提前帮忙制作一份电子预告信,再想办法给她的直播间加点流量——等到我们抵达熊本的时候,在她受关注度最高的那一刻,配合我们这边的纸质预告信一起寄到她的直播间。”

  “哇!”一旁的井芹仁菜想到了这位美妆博主可能露出的表情,感同身受地觉得惊吓。

  来栖晓倒是没给这女孩好脸色,“比起担心你的熊本老乡,还是先想好怎么跟家长介绍我们这群东京来的朋友吧。”

  按照他对于井芹仁菜的理解,这孩子大抵是没有做任何准备的。

  等到临场发挥的时候,肯定会因为紧张和各种各样的情感因素而闹出笑话。

  井芹仁菜顿时是涨红了脸。

  讷讷地低下脑袋。

  诚如来栖晓提醒的那样,她的确还没有想好该怎么想那位古板的老爹介绍自己的朋友们。

  而且......

  她悄悄抬起眼睛偷瞄来栖晓。

  明明大家只是好朋友......为什么总感觉把来栖晓介绍给父亲会有非常可怕的事情发生呢?

267.井芹家的饭

  大抵是刚才下过雨,布置陈旧的街道里萦绕着闷热的潮气。

  铺满补习班广告的街灯,消防栓也是二十年前的型号。灰砖砌成的矮墙新抹了白漆,暗色的沥青路像是淤着代谢废物的静脉,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至于那些鲜红的养分,似乎都被输送到了更加遥远的城市里,成为了染满夜幕的绚烂霓虹之中不可或缺的色彩。

  来栖晓从墙边撕下一张“Hello,Happy World!”的Live海报,露出了被覆盖在底下的“‘钻石星辰’代言的熊本县旅游宣传介绍”。

  “哇哦,你这家伙是有什么美少女雷达吗?这都让你找到了......”汐见琴音背着双手绕到了来栖晓跟前,歪着脑袋看向旅游宣传上的四位光鲜亮丽的少女偶像。

  代言广告的主推当然是那位熊本出身的新主唱兼节奏吉他“雏”。

  染成粉色的长发梳作双马尾的造型,可爱的容貌,娇小纤细的身材......大概是跟井芹仁菜相同类型的替身。

  但不同于井芹仁菜在舞台上会露出的好像要把所有压抑的情感都从心底倾泻出来的自信或者说张狂,这位钻石星辰的主唱小姐就和她的队友们一样,华丽、优雅,含蓄,疏远,高不可攀......千篇一律的少女偶像。

  刚想到井芹仁菜,一回头就看到这女孩满脸好奇地从他身后探出了脑袋,想要看看来栖晓正在端详的事物,结果只看到了汐见琴音那张美得冒泡的小脸,顿时是兴趣缺缺地撇过脑袋,但是刚往后走了没几步,发现汐见琴音离开了,又屁颠屁颠地凑了上去。

  “团长大人,在看什么呢?”井芹仁菜最近也解锁了对于来栖晓的全新称谓——毕竟“来栖晓”这名字她喊得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来栖晓稍微让开位置,让井芹仁菜能看到墙壁上“钻石星辰”的合照。

  女孩刚刚升起的笑脸再一次塌了下来。

  “什么嘛......又是这家伙,”她踢了踢来栖晓的后脚跟,“不许和她们走得太近哦!”

  一边说着,井芹仁菜一边牵起了来栖晓的衣袖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但不经意间的回头,还是暴露了她隐藏的小心思。

  毕竟这位“钻石星辰”的新主唱,曾经也算是她无可替代的挚友。

  无论那场“背叛”到底是出于误会还是怎样的原因,即使得到了本人时隔半年重逢之时的解释,但裂痕与隔阂终究是形成了。

  友情这种东西很奇妙,经得起大风大浪的挫折,也经得起贫穷、病痛或者时间的考验,偏偏是容不下一丝一毫的猜疑与背叛。

  它坚韧且牢固,能够跨越时空、境遇、身世,将两个人的思想乃至精神连接在一起。但它又无比的脆弱,仅需要无意识的一句话或者一个动作,就足够推翻此前那些引以为珍贵的情感。

  ......

  离家半年,重新踏上回家的道路,那些景象仍然是记忆里熟悉的模样,没有任何褪色。

  半年,这对于日新月异的东京而言,或许是足够让人感到“恍若隔世”的时间。

  相较于那座疲惫、臃肿,但片刻不敢停歇的大城市而言,熊本就像个安于现状的退休老人。

  它坐在九州岛中部,守着许多年前的模样,把生活节奏放得很慢,慢到让大人们难以适应大城市的生活,慢到让年轻人们觉得厌烦,迫不及待把它抛在身后,争先恐后地奔赴东京的繁华喧嚣。

  井芹仁菜步伐轻快地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虽然习惯了东京的生活之后再回到熊本,难免要觉得这里有些狭窄......但这座城市,这条街道里有着一切让她喜欢的事物。

  昭和风的街道,学校旁边的咖啡店,还有摆放佛像的神龛,以及......

  铁青色的天幕之下,街道尽头的拐角,那个打扮时髦的女人面露微笑,朝着井芹仁菜挥手打招呼。

  “姐!”

  井芹仁菜迎了上去,倒是被对方一下子抱住了。

  “嘿,仁菜好像又胖了一点点。”

  井芹凉音惊讶于印象里瘦瘦小小的女孩子居然抱起来也变得有些肉感了——

  这可是来栖晓每天早上和午休一顿顿喂出来的。

  当然了,含辛茹苦至此,他也算是比井芹仁菜的家人们率先体会到了这女孩各方面的变化。

  ......

  靠着冥冥之中的默契,井芹仁菜察觉到了身后来栖晓的视线,不由得脸上一红,连忙要挣脱井芹凉音的怀抱。

  但这时候,来栖晓已经跟了上来,抬手在井芹仁菜的后脑勺敲了一下,让井芹仁菜老老实实地接受这场略带肉麻的重逢。

  井芹凉音为之一怔,然后是深深地看了来栖晓一眼,随即向着来栖晓以及他身后的怪盗团众人问好。

  “你们就是仁菜在东京的朋友吧?这段时间,真是感谢你们对这孩子的照顾了。上周听到她打电话说要邀请朋友到家里一起玩,实在是让父亲和母亲都大吃一惊呢!”

  井芹仁菜不敢吭声。

  听到自己姐姐的话,她立刻就想起了父亲那张不言苟笑的面容,然后觉得有些胆怯。

  倒不是出于所谓的“近乡情怯”,而是有些害怕那位教育家父亲会让自己在朋友们面前“出糗”......和怪盗团的朋友们相处得久了,井芹仁菜就愈发反感家里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

  丰川祥子和若叶睦对视了一眼,毕竟是人格面具使,很敏锐地就通过井芹仁菜的表情察觉到了她心里的念想。

  跟着井芹姐妹继续走了一阵子。

  暗色的沥青路在经过了火车的铁轨之后变成了平整的水泥地,再过了一段距离,水泥地也逐渐消失了。

  取代而之是大片浅黄夯实的泥地,几丛杂草,一株老树,然后是符合绝大部分人刻板印象的传统日式宅邸。

  熊本的房价比东京要便宜太多。

  即便是收入不算丰厚的中学教师,也足够购置一套堪称奢华的带庭院、私人停车场的房屋。

  门是敞开的,能听到菜刀砸在砧板上发出清脆有力的声响。

  “妈,仁菜回来了!”

  过了一会儿,看到一位仔细梳了头发的女人穿着拖鞋出门迎接,她注意到了井芹仁菜身后那群相貌出众的少年少女,差点以为自己是误入了什么青春恋爱类型的校园偶像剧的拍摄现场。

  大雨初歇,天空依然阴沉,蓄着酷暑也蒸不干的水意。

  ......

  来栖晓脱掉鞋子,神情自若地跟着井芹仁菜走进了客厅。

  比起这位怪盗的大方,好像蹑手蹑脚的井芹仁菜才是那个千里迢迢来拜访的客人。

  厨房里又传来了忙碌的声音。

  客厅的餐桌旁边,来栖晓见到了井芹仁菜的父亲——

  是名叫“井芹宗男”的中年男人。

  和井芹仁菜描述的一样,冷着一张脸坐在座位上,没有玩手机,也没有在他身边见到手机的痕迹。

  客厅的电视机黑着屏幕,桌上也看不到中年人喜欢的时政报纸。

  他的手里敞开着一本国文教辅书,每一页都仔细做了批注和笔记,而手边拧开了笔帽的签字笔证明了这的确是一个兢兢业业的、认真负责的教师。

  来栖晓很清楚地注意到了。

  井芹宗男在看到井芹仁菜出现的瞬间,脸上闪烁出了微不可察的愧疚与自责。

  这转瞬即逝的情绪,让来栖晓很确定对方并非是井芹仁菜一直抱怨的那样“冷酷无情”。

  或许,他只是与子女相处的时候,不太擅长表达自己的情感。

  许多父母都是这样,习惯了“偶像”和“榜样”的身份,不知不觉就有了包袱,年龄与阅历又成为了与孩子们沟通的阻碍,时间久了,这就变成了“隔阂”。

  来栖晓看向身旁始终低着脑袋、不敢跟井芹宗男对视的井芹仁菜。

  或许这孩子还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真正理解她的父亲吧。

  井芹宗男把井芹仁菜保护得太好了。

  一个能把教书育人的工作认真钻研到融入个人日常的男人,对于子女的爱护与教育的仔细程度一定是超出了寻常家庭的范畴。

  也难怪井芹仁菜都升到高二了,却一句脏话都不会说,甚至连“鄙视”手势都看不懂......

  井芹宗男的视线从井芹仁菜身上挪开,落到了她东京来的朋友们身上。

  尤其在唯一的男生——来栖晓的脸上停顿了许久,其次是安和昴。

  井芹宗男对于娱乐圈的了解仅限于他很多年前在电视上看到过的安和天童的电影。

  但家里毕竟有一位关注时尚的大女儿。

  在井芹凉音的帮助下,再结合井芹仁菜电话里的只言片语的介绍,井芹宗男大概认识了关于这位放在任何一所中学都堪称传奇的年轻人。

  当然,也是他最不擅长应付的一类学生。

  毕竟优秀到来栖晓这样严重破格的级别,已经不再是一位老师或者说教育家有资格去指手画脚了。

  正在这位严格的教师思索自己应该怎样与来栖晓交谈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