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怪盗在东京 第81章

作者:东南西望月

  “英雄到底是什么呢?”十六岁的丰川祥子回忆着自己唯一看过的奥特曼特摄片,只记得奈克瑟斯奥特曼在灯灭了之后即便燃烧生命也要站起来继续为了守护城市而战斗。

  英雄到底是什么呢?

  像这样的问题,曾经也有人这样问过来栖晓。

  在问完了这个问题之后没过多久,她就独自走向了死神,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来栖晓一瞬间想到了许多光景,几乎全是对方在日常生活里的嬉笑怒骂,还有各种天马行空的玩笑话,又或者是一些青春期不切实际的妄想,甚至于深夜念叨父母时候夹杂着哭腔的梦呓。

  原来即便是掌握了【宇宙】力量,操控着名为「弥赛亚」的人格面具的救世主,也会因为零花钱不够买心仪的游戏卡带而愁眉苦脸,会因为考试失利而满脸沮丧,她有自己的情绪和烦恼,她成长过程中的每一步都和常人是同样的痛彻心扉。

  想到这里,怪盗就忍不住露出了有些缅怀的笑容。

  “英雄没有那么伟大,也不是完美无缺......”

  “不被生活打倒,就已经是‘英雄’了。”

  “那......”

  “所以,即便没有我,你也是非常了不起的‘英雄’了,丰川同学,请给自己的坚强和勇气更多的认同吧。”

  不知不觉的,怪盗有些放松了丰川祥子的手腕,正在他想着要重新去握住的时候,女孩已经主动把自己的小手塞进了他的掌心里。

  丰川祥子的声音有些发抖,“无论是多么任性的话,都可以吗?”

  来栖晓笑着鼓励她,“坦率面对自己欲望,这也是成长的一部分嘛。”

  “雨宫......你现在的欲望是什么呢?”

  “我吗?我想赚很多很多的钱......然后开豪车住豪宅,豪宅里还有一群只属于我的相貌可爱的贴身女仆,每天不用工作,躺在床上,账户里的钱就会自然增长......我就是这样想的。”

  “有点......”

  “恶俗?”来栖晓笑得更开心了,“青春期之后的男生几乎都有过这样的幻想啊。如果你要问我最初获得这份力量的时候是怎么想的?那可能就是单纯的想要一台属于自己的游戏机了。”

  “不是恶俗。”丰川祥子非常着急的解释。

  她的眼睛里好像闪着光,视线也炽热着,紧紧的黏在来栖晓的脸上,“我觉得...你很了不起。”

  “好啊,我们‘了不起’的丰川小姐,请问你可以告诉同样‘了不起’的我:你现在有什么渴求实现的事情吗?”

  丰川祥子紧紧的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则握着胸口的吊坠,隔着金属坚硬冰冷的质地,几乎能感受到自己不断加快的心跳,“我想和你......”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动得好像擂鼓一样大声。

  一直在女校读书的望族大小姐不理解那些正在自己全身奔腾、好像让血液都燃烧的炽热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情感。

  她只是用憧憬而仰慕的目光注视着怪盗的后背,那早已不是留存梦境的幻影,而是在现实里也可以依靠和给予全部信赖的屏障。

  手中吊坠里,一家三口在迪士尼游乐园里的合影从记忆里跳出,盖满了她的全部思绪。

  “我想和你一起去游乐园。”

  丰川祥子很艰难的说完了整句话。

  “嗯?”来栖晓被她这副懵懂的模样给逗笑了,“当然可以了。那就把时间定在周末的乐队演出之后,怎么样?”

  “...好。”丰川祥子觉得那些全身上下湍急流淌的热意好像全都涌上来了,面颊和耳朵都火烧似的滚烫,与来栖晓牵在一起的手掌好像有电流顺着那边传过来,是一种酥麻刺痛的悸动,心跳的声音几乎听不清,就是整个灵魂都要为之战栗的悸动。

  人群的嘈杂好像都在顷刻间远离了。

  少女琥珀色的眼眸里只倒映着来栖晓一个人的身影。

  漆黑而深邃的夜空被数以万计的广告屏与电灯点亮,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镀上了一层多彩的珠光宝气。

  ......

  等到两人离开中央大街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来栖晓的胳膊上挂着一只装满甜品的塑料口袋,他背着精疲力尽而恹恹欲睡的丰川祥子,慢步在涩谷川一侧的步道。

  向着漆黑的大河望去,能见到远方的市区仍然是灯火通明的繁荣,它们映在河面,便是整座城市都随着河水流淌,晃着庸俗的喧闹,人群欢呼,像是沉浸在一场光怪陆离的长梦。

  不眠之夜的魅力,就是希望太阳不会在第二天升起。这种想法就是要延长夜晚,将时间当作纯粹的幻象来延长,就像在睡眠与梦幻中那样,却又不同时失去意识。

  数不清有多少人溺死在现实的梦境里。

  从涩谷一直走到北区,当然是不现实的。

  来栖晓准备在更偏远一点的地方,就带着丰川祥子潜入印象空间,然后开始“心灵跃迁”。

  他感受着后背上的女孩越来越浓郁的困意,便是随意的寻找一些没意义的话题,试图让对方稍微清醒一点。

  “深夜的涩谷,感觉怎么样?”

  “很热闹。”

  “就这些?”

  “唔......”

  丰川祥子的眼睛几乎完全闭上了,她把下巴搭在来栖晓的肩膀上,发出均匀的呼吸。

  温热的气息拍打在来栖晓的后颈,是一种温热的感受,有些痒,却让人感到安心。

  半睡半醒的女孩亲昵地用发烫的脸蛋蹭了蹭他的耳垂,毫无防备、又完全信赖的抱紧了他的肩膀。

  这个距离,只需要稍微侧过头,就可以欣赏到女孩可爱的睡颜。

  能清楚看到她轻颤的睫毛,精致的鼻梁,珍珠色的唇瓣随着梦呓般的细小喘息而略微开合。来栖晓联想到很多,是康桥上面对河水祷告或者教堂里咏唱圣歌的神学院修女,是舞台灯光里随着丝线而起舞的精美人偶,是深夜垂着月光张开羽翼亲吻少年的天使......

  各种充斥着宗教神圣的想象都在稍远处拍响的车笛声里戛然而止。

  一辆计程车就停在不远处的公路旁、

  司机是个穿着考究,戴着眼镜和手套,显得儒雅沉稳的男人。

  他见到了迎面走来的少年,就朝着对方招手,“最后一单了,准备去哪儿?”

  “北区的赤羽町。”

  “没问题,我正好住在北区,可以顺路捎你们一程。”

  来栖晓拉开了车门,先把背着的丰川祥子放进了车后座,自己再坐进去。

  “快要三点了,大叔怎么还在工作?”

  “还是不要随便打探成年人的世界啦。”司机笑呵呵的说,“比起关心素未谋面的陌生大叔,我觉得你还是更应该照顾自己的女友。”

  “还没有交往。”

  “就算没有正式交往,也不能让女生的第一个夜晚感到‘糟糕’吧?尽管有些痛苦,但还是会有种蜜一样甜腻的幸福和满足感,初恋就是这样,一点点的热情和土到掉渣的廉价情话,就可以变成一辈子也忘不掉的无价的美好。”

  “我觉得这种咸湿油腻同时兼具人生哲学的话从大叔你的嘴里说出来就已经很糟糕了。”

  “哈哈,觉得违和了吗?”

  “非常违和。”

  “那就带着这份‘违和感’继续前行吧,”司机笑呵呵的踩下油门,中二兮兮的说着台词。

  等到计程车驶到了一栋老旧公寓楼底下,来栖晓就背着丰川祥子下车。

  他很鸡贼的没有立刻付车费,而是让司机打完表后再多等一会儿。

  等得久了,说不定就能降低底线,少收他一点钱,然后赶紧了事。

  毕竟已经很晚了,应该没人愿意把宝贵的睡眠时间浪费在几枚硬币上。

  来栖晓拿着丰川祥子提前就交给他的门钥匙打开公寓的防盗门,然后走进收拾得整洁的房屋,在走廊里找到了她的房间——几乎一眼就能看出女儿和父亲的房间的差别所在。

  他替丰川祥子脱掉鞋袜再把她放到床上,顺便盖上了被子,这时候才把门钥匙放到她的枕边,轻手轻脚的离开。

  随着房门的闭合,原本好像还在熟睡的女孩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睛,她捂住了自己早已攀满红霞的面颊,哭泣般的抱着枕头呜咽,内心里激烈翻涌的羞涩与尴尬让她恨不得立刻昏死过去......但她做不到。

  脑子里全是来栖晓触碰自己脚掌和小腿时候的每一个瞬间,鞋袜被逐一剥离的那种紧张和异样让丰川祥子几乎要害羞得落泪了。

  “根本睡不着......”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打滚,最后是拿出了手机,有些迷茫的打开了聊天软件,看到那些来栖晓在各种频道里发送的自拍或者合照的时候,情不自禁就按下了保存。

  ......

  “这么快?”

  姓氏是丸喜的司机把手搭在车门上,笑呵呵的望着走出公寓楼的来栖晓。

  “只是把人送回家而已,没有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丸喜先生直摇头,“这可是最好的机会,她的家里人应该不在家吧?这个时间都不在家,估计一整晚都不会回来。”

  “也就是说,你有一整个晚上的时间让一位内心空虚的小女孩牢牢记住你的体温、你的气味,你一切可靠和可信的形象,被她完全的依赖与信任,在她的心底竖起一座旁人再也无法逾越的高碑,碑头刻着你的名字和故事。让她往后的人生无论何时都能清楚的回想起这一天夜晚的经历,记得有个男孩曾经让她爱得刻骨铭心。”

  来栖晓的嘴角扯了扯,“你确定不是第二天我被冠上‘强奸’的罪名,然后让几个武警五花大绑的押送进少管所?”

  丸喜先生摆了摆手,“答案你自己心里清楚咯,停车、上楼,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早就醒了,她都愿意装睡让你抱上床,肯定对后面的事情有预期了......不过都错过了,那就等下次的机会吧。”

  “你有超能力吗?”怪盗终于忍不住吐槽了。

  “我大学是心理学专业,当初研究的课题就是‘恋爱’,可能还没有完全忘光课堂上的知识吧,”计程车司机露出了一副温和的笑容,“哎呀,聊得这么尽兴,就不收你的车费了,坐上来吧,我顺便把你送回家。”

  来栖晓从善如流的坐进车后座,空气里好像还弥留着丰川祥子身上洗发水的茉莉花的气息......仔细辨别,其实它们来自他穿着的校服。

  “会不会太麻烦丸喜先生了?”

  “麻烦?不麻烦。”说着,丸喜就把一张名片递给了来栖晓,“以后有需要可以联系我嘛,大家相识一场,会打点折扣的。”

  来栖晓接过名片,上面写着【丸喜拓人】这样的名字。

  丸喜拓人拧动车钥匙,“你长这副模样,以后认识漂亮女生的机会可多了,这次没有把事情做到底......大概也算是好事呢。”

  “同时掺和多段感情,肯定结局不会好吧?”来栖晓想到了那部名为《School Days》的经典之作。

  “对于普通人来说当然是大家一起痛苦的悲剧了,但我看同学你可不像是普通的高中男生啊。”

  “那我像什么?”

  丸喜拓人打了个响指,“平安名将,源义经。”

  来栖晓听到这个历史上鼎鼎大名的人物,便是正襟危坐了,“请说。”

  “我看你有八艘跳的资质......或者,十艘?十二艘?数不清,反正你不像是个能专情的男人。”

  “我的意思是,我要怎么应付多段感情互相冲突的后果。”来栖晓是真的在虚心请教。

  丸喜拓人掰动了一下后视镜,让来栖晓能从中看到自己,“就凭你这张脸,哪里还需要什么情场招式啊,只要别故意作死,稍微哄着点,女生们就算是猜到了真相也不会去主动挑破的。”

  车开上了高速,丸喜也就不再跟来栖晓交谈。

  气氛一下子变得安静了。

  来栖晓也靠着椅背,昏昏沉沉的小憩了一阵子。

  夜晚到底有多长,没人知道。有的人像是熬过了一个世纪,有的人只是闭上眼睛,醒来就是阳光洒满整张床。

  也许是感同身受了,来栖晓在漫长得过分的夜晚里梦到了许多不属于自己的回忆。

  监狱一样的天鹅绒房间,笑容阴险的老人,还有表情轻蔑的双胞胎幼女狱警。

  人的身体是有记忆的,它会在某一瞬间回忆起以前熟悉的感觉......

  就是车门打开的瞬间,不由自主的往外迈步。

  混沌的意识在腿脚抬起又放下的过程中逐渐恢复清明。

  计程车远去的声音像是潮水一样随着模糊的回忆一并褪去。

  来栖晓站在水泥路的中央,是蓦然回头,发现自己独自在四轩茶屋的夜风飘荡。

  又是孤身一人。

  *

  *

  (周四的课太多了,熬了个通宵才写完。)

  (周五周六喘口气,暂且日更两章,周末应该又能十更。)

12.6请假条

  连续50个小时没闭眼了,高估自己了。

  强撑着又是一次通宵,但这会儿根本写不出东西。

  通宵写书,写完了立刻就去上早八,一整天忙完了又坐回电脑桌前,最后困得睁不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