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凉的笔
那位将自己放置于此的男人就仿佛凭空消失一般。
但这种突兀的消失,并不是让“魇”最难以理解的,毕竟【梦魇】轻而易举地就将它丢在这处它无法离开的梦境,而且刚刚也突兀地出现在客厅的沙发上。
可是……
“魇”注意到那位害怕的胖女孩,身上升腾的一缕黑气,嘴角忍不住地勾起,开裂,然后浑身开始忍不住地发抖。
凭借着两位数“梦”领域命格拥有者铸造出来的本能,它无比清楚这里是梦境,但身为以他人恐惧为食得“魇”也无比确认,自己面前这个非常熟悉,疑似原型是现实中叫做竹悦语的胖女孩,她产生的恐惧……
是真的。
……
……
就在“魇”陷入认知错乱的时候,鱼修德则已经离开这场梦境,前往下一场梦境。
【梦魇】从来都不只会做一个梦。
他做过许多许多的梦,有现实的,也有幻想的;有重复的,也有承上启下的;有意义不明的,也有意义明确的;有用完一次就丢的,也有可以留下来等待下一次入场的。
“现实梦”只是【梦魇】对于自身的能力一种开发,而“梦”不仅包含现实中的具体轮廓,还包含着抽象的概念,意义不明的象征。
就像徐元婕梦境中的那个阴森潮湿,且层层叠叠几乎如同被盒子空间填充每处角落的城市。
现实肯定没有的,但是在徐元婕心里有。
而在鱼修德心中,也有一个梦境,是现实没有具体存在过,而且也不会有任何人能够在现实当中找到它的原型,找到它的象征。
鱼修德打开家门,走出精神病院的换衣间,来到穿着工作服的护工护士以及穿着病服的病人来来往往的的走廊里。
不知何时,他身上已经披上白大褂,胸前佩戴工作证,俨然是一副医生的模样。
“鱼医生,三十八号病人在这里。”
恰巧,一位护士注意到他,将他带到一个病房。
打开门后,病床上,躺着一位骨瘦如柴,看起来快要油尽灯枯的男人。
正是在联邦记录的档案中,已经被超级英雄【双生子】给碎尸万段加毁尸灭迹的【梦中人】
他注意到病房内有人过来,无神的眼睛动了动,但随即又很快失去光彩。
这位穿着病服的男人流着口水喃喃道:
“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护士离开了。
鱼修德走到病床边。
【梦中人】是一个很特殊的“梦”领域命格拥有者。
因为他能够真的将现实里的躯体放入梦境中,进行“虚实变化”。
鱼修德伸出手,按住了已经迷失【梦中人】的头,闭上眼睛。
他要来一个套娃梦。
【梦魇】实际上并不懂得通过掠夺吞噬他人的能力,来补全自身,他的力量来源于自己的梦境。
但是,【梦中人】实在是太贴合【梦魇】了。
而且最近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也让一直都沉浸在自己梦境里的【梦魇】,不得不做一些准备。
一个迷失在【梦魇】梦境中的梦中人,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鱼修德不清楚,但他想要先潜入【梦中人】的梦境,深入了解一下这个只剩下一丁点主观意识的恶客,观摩一下他的一生。
【梦魇】有一种本能的预感,如果他能够在梦境中学会【梦中人】的能力,那么他将会迎来一个质的飞跃。
……
……
但是鱼修德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也低估了【梦中人】的下限,或许还忘记了【梦中人】究竟是因为什么被通缉。
这位超级罪犯详细确凿罪状如下:
在梦中轻薄良家妇女三十四例,轻薄未成年少女五十四例,恐吓成年男人五例,致二人惊厥而死,三人重度精神伤残……这还只是被联邦登记在案被发现的。
听起来好像还没什么大不了的,甚至不如某位邪教教主强拉数十万联邦公民进入梦乡的九牛一毛;更不可能撼动一位在自己的梦境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用无法用现实时间衡量的【梦魇】的精神。
可是……
恶心【梦魇】还是能够做到的。
这个【梦中人】简直比恶搞之家的Q哥还要畜生且抽象,仗着自己的能力,潜入他所看上的女人梦境里为所欲为,而且还因为梦境中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欲望越来越扭曲。
先是正常玩法,结果越来越激进,越来越变态,最后甚至还让【命格】发展出梦境干涉,玩剧情玩法,以及限制级玩法。
原本他仅仅如此还不会被抓,因为梦境中的人浑浑噩噩,可能只将其当一场噩梦。但是欲望越来越来强的【梦中人】不满足于此……他的嗜好越来越变态,甚至逼迫受害者意识清醒,带着记忆从梦中醒来。
然后,此时【梦中人】的玩法已经不是任何正常人能够接受的,离开梦境的人都疯了……无论男人女人。
这直接给每次做梦,梦到无用黄色部分就要利用自己身为梦境主人的力量按skip快速跳过的【梦魇】迎头痛击,就像是一个传统保守的人遇到脚臭爱好者……
快不行了。
快受不了。
太逆天了。
身为【梦魇】的鱼修德,平时做的梦还是太保守了,而此时的他还不能够跳过——因为【梦中人】基本用能力都在干这种事情,想要理解掌握鱼修德就必须看。
还得仔细的看,认真的看。
今晚,支配者和十三号加起来都没有已经丧失主体意识的【梦中人】给【梦魇】的伤害大。
“我或许在观摩完这场梦境后能够变强,但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就在鱼修德扪心自问的时候,突然,他感应到一股外来的动静,
然后现实中的他迫不及待地睁开眼睛。
今晚,门铃又响了。
真实梦乡 : 第95章 你才是最亲的家人·回忆梦
鱼修德打开门,对于门外的人并不意外。
竹悦语与竹雅静身上依旧留有【梦魇】缓慢消散的留存力量,而鱼修德感应到门外传来的是恐惧的情绪……虽然只有一点点。
但也足够让鱼修德提前辨认是谁。
“有什么事情吗?”
微微低头,鱼修德用毫无神采的眼睛看着竹琴,并用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询问道。
其实这已经是一种相当友善的表现。
【梦魇】不喜欢被人打扰睡眠,实际上就像正在沉浸于某件事情的人不喜欢被人中途打扰。
但这次是例外,因为【梦中人】的梦境实在是太过逆天,而且这次并非【梦魇】顺心如意地在梦境中漫游,而是出于目的。
这就导致了刚刚鱼修德实际上更像是为了成绩而不得不做作业的学生,而按门铃打扰鱼修德睡觉的竹琴则成为一种,可以让其暂时有理由喘一口气的意外因素。
起床气无了。
竹琴深吸一口气,努力直视鱼修德的眼睛,显现细微皱纹的脸上带着浓郁的歉疚。
“非常抱歉,鱼修德先生,先前是我误会你了。”
这位头发上已经有明显的少许白丝,一直都习惯以强硬姿态示人的母亲抿嘴,声音努力保持平静。
但鱼修德还是能够从她的声音中听到一丝颤抖,以及……当她看见自己,身体骤然升腾加重的恐惧。
竹琴当然不可能看破【梦魇】的真身,她和她的女儿们以及其他被拉入“真实梦乡”的人一样,已经忘记了“真实梦乡”内的具体梦境。
有时候,不仅仅人们通过回忆产生各种各样的情绪。
情绪自身也是会扭曲和过滤记忆,让人们记住符合他们自身情绪状态的细节。
而哪怕毫无记忆,但情绪实际上也会残留。
竹琴虽然忘记变成膨胀成西红柿的感觉,但心底也莫名地对面前的鱼修德感到恐惧……但因为没有记忆支撑,所以她强行压下这种恐惧,将其理解成劫后余生的后怕。
“我来是为了为我先前在楼下的无礼行为道歉。”
竹琴低声道:
“实不相瞒……我在多年以前,就被这个名为‘真实梦乡’的邪教骚扰过。”
“第一次不知道头脑乱乱的,不知道为什么,就听信宣传单的册子,祷告那个什么魇的名讳,结果自那以后,每天晚上就陷入同一种梦境。”
听着竹琴的坦言,鱼修德并没有打断她的说话。
因为根据十三号所说,陷入“真实梦乡”的人,要么进入一次后就离开,要么就彻底沉浸在梦境之中,而面前这个单身母亲竟然每天都进入“真实梦乡”中,但却能够不放弃现实。
这是为什么?
鱼修德有些好奇,他到底是一位【梦魇】。
所以他想要找出原因,逆练方法,然后亡羊补牢,弥补疏漏,在自己想要令他人沉迷于梦境的时候,改进方式。
……
虽然竹琴无法从这位只见过第二次面的邻居那张平淡的脸看出任何意思,但至少没有关门,应该是还可以沟通。
从竹悦语的口中,以及桌上的小纸条,竹琴理解了这位看起来邻居恐怕不是自己想得那样,和“真实梦乡”有什么关系,也不是什么图谋不轨的坏人。
至少目前来看,当时自己全家都陷入梦乡,而这位邻居甚至还能够关门回自己家。
竹琴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是一个单身母亲,在抚养孩子方面压力很大,但我在现实没有宣泄情绪的渠道。”
“我年轻的时候其实很喜欢吃东西,但……有一段时间家庭困难,我改正了这一点。”
“而那个邪教估计也是抓住了这一点,所以我才会让我做关于我吃东西的梦,而惭愧的是……”
竹琴的声音越来越低。
“惭愧的是,我明明知道这是错误的,但我每天还是忍不住想要进入‘真实梦乡’。”
“明明在我第一次进入后,那种头脑不清醒的感觉就消退了许多,但我还是克制不住自己,沉迷于梦中。”
“……其实,我才是危险的邪教徒。”
“但我的女儿们不是……我可以拿我的生命担保,我的两位女儿,和‘真实梦乡’没有任何关系。”
这个因为压力过大,神经紧绷而易怒的单身母亲,向着鱼修德低下头,身体呈九十度深深地鞠躬道歉道:
“我不应该对你说出那种话。你是个好邻居,我不应该拿你撒气。”
“我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道歉,原谅我下午的冒犯。”
看着保持鞠躬,彷佛没有得到原谅,就不会重新直起腰板的女人,鱼修德平静地说道:
“你的道歉我收到了,时间不早了,请回吧。”
鱼修德已经明白为什么竹琴能够不沉迷于“真实梦乡”,并不是“真实梦乡”本身出现某种疏漏,只是十三号的目的实在是太不纯粹了。
十三号的“真实梦乡”底层逻辑和目的并不是将人困入梦中,人们深陷其中只是一种表达形式。
“真实梦乡”最根本的逻辑与目的是满足人们在现实中无法满足欲望,而且它不会像【梦魇】的梦境那样故意模糊现实与梦境的边界,而是相当直白地告诉做梦者,你虽然在这里感觉无限接近于真实,但这里就只是梦。
所以才会有人在第一次强制入梦后,还能够挣脱;至于那些沉迷在真实梦乡中的人,则是自己主动想要忘记现实……就像是沉迷于游戏的人在游玩的过程中不会刻意去想工作与作业。
竹琴在梦境中也只是暴饮暴食,通过吃东西来发泄情绪,是因为她对于她的两个女子的爱,是只针对现实二人的爱,所以“真实梦乡”对于竹琴而言真的只是一个发泄压力的地方。
……
鱼修德微微点头,表面上接受了竹琴的歉意,然后作势就要关门。
但竹琴连忙起身,用手扒拉着门,制止关门。
“等……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
竹琴咬咬牙,抬起头来,直视着鱼修德的眼睛,表现出一副诚恳的样子。
“我只是想要说,或许我可能在你看来是一个虚伪的邪教徒,但我能够用我的生命担保,雅静她绝对不是什么邪教徒!”
“你是我女儿为数不多的朋友,自从你搬到这里来,原本经常闷在家里的她也喜欢到楼下走动,甚至还找了一个花店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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