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世界有什么不好的! 第73章

作者:凉凉的笔

  满是折痕的纸张上,有几处明显,突兀,干涸的泪痕。

  那是悲伤还是痛恨?

  从折痕的密集程度来看,鱼修德估计应该是后者,而且结合竹雅静曾经与自己聊天时所透露的信息,已经有所预感。

  果不其然。

  这是一封丈夫写给妻子的信。

  美丽的竹琴:

  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希望这封信能够消解你的怒火……呵呵,当然,我也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但请相信,我一直牵挂着你和两个可爱的孩子,特别是那个特别的小家伙,她是那么坚强、善良……富有潜力。

  她是一个奇迹,一个不可复制的奇迹,同时,她也是一个尚未打磨的璞玉。

  这段时间对你来说可能非常艰难,但请相信我,等到时机成熟,我就会出现在你们的身边。

  不过我和你说这些,你也不会懂,所以我就不说了,你只需要记得将雅静抚养长大就好。

  等到时机成熟,我就会带她离开。

  偶尔爱你的——

  后面的署名就像是涂了马赛克一样,让【梦魇】无法得知名字。

  不过抛开名字,鱼修德也能够意识到,竹琴的丈夫,竹雅静与竹悦语的父亲可能存在很大的问题。

  面对这种状况,看着署名后明明确实存在但却无法被辨认显现的文字,鱼修德若有所思。

  ‘文字充当信息载体的的功能也能够破坏吗……’

  鱼修德觉得,自己的邻居身上的秘密,恐怕牵涉得要比自己想像得深很多。

  ……

  ……

  和谐共生局大厦的门口,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一位穿着军装,身体挺拔,带有皱纹的脸上面带微笑,简单而不失风度的黑色背头发型中拥有几缕明显的白,看起来很有气质的中年男人,在大厦对面的街道上。

  他身上的军装挂满了象征荣誉的勋章,使他整个人都像是一个闪闪发光的亮片,即使不清楚那些勋章的真假以及含金量,也理应引起路人的注意力。

  可街道上却没有一个行人为他停下脚步,甚至没有一个行人注意到这位军官打扮的人。

  因为男人“破坏”了那些落在他身上的注意力以及目光。

  男人用轻蔑的眼神打量着和谐共生局位于浅鹏市的标志性建筑,自言自语道:

  “浪费税收的机构和建筑……”

  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说的话语也可谓是暴论,可依旧没有任何人对其做出反应。

  因为男人“破坏”了那些人能够听到自己说话声的能力。

  这位气质明显比沈少将更为出众,更具备压迫感的军官,抬起腿,不紧不慢地向和谐共生局大厦走去。

  “不知道我的女儿,有没有被登记。”

  男人自言自语道。

  虽然身为负责率领军队向外征战的【支柱】,他毫无疑问也是整个联邦都排得上的人物,权力大到常人无法想象,甚至拥有向联邦外国家宣战的权力。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无法轻易得知一个城市里,隶属于另一个系统的资料。

  “啧……都怪那个不守规矩的家伙……”

  军官彷佛想到了什么讨厌的东西,脸上微笑消失,厌恶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以前其实没那么严的,但是自从某位喜欢打,热衷打,频繁打擦边球的年轻后生上任【支柱】后,就越来越严。

  而军官实际上也不太放心让别人介入。

  非法命格拥有者是稀少的,而一个能力强大,且不在登记的非法命格拥有者……

  更是连【支柱】这样都求之不得。

沉默羔羊 : 第110章 海阔天空·违和感

  和谐共生局,接线员的大型办公区域,氛围凝重异常。

  冰冷的打字声,压抑的低语声零星响起。

  经历昨天血腥场景的接线员们,大多神情紧张,就连与“锚”沟通时的柔声细语,都隐隐约约透露出几分勉强。

  西装款式的衣服下,他们的背部,胸前,手腕,胳膊都出现位置不一的划痕,有的人多,有的人少,伤痕新鲜,但却没有流血,只是有一种渗透肌肤,深入骨髓的疼痛。

  接线员们对昨天的惨剧印象深刻。

  那位严重违反最新规矩的同事,丢了一只手,被辞退,清洗记忆,从此以后再也和这个高薪高福利的工作岗位无缘。

  同事的下场,威慑住了浅鹏市的所有负责与“锚”沟通,同样也负责监视保护的接线员。

  而为了避免落到同样的下场,他们不得不开始改变自己过去的工作方式。

  以前,他们的工作其实并没有外人想象的繁忙困难,因为他们不需要旁侧敲击……并非具备特殊能力命格拥有者的他们,能够减少沟通的难度,直接利用联邦的技术,随意开关于“锚”周围人的盒,翻阅“锚”的游览记录,监听“锚”的语音通话。

  这些其实原则上都是不可以的,是一种偷奸耍滑的行为。

  “锚”是命格拥有者最在意的普通人,而没有几位命格拥有者希望自己在意的人的隐私被侵犯。

  所以通常而言,至少要满足很多条件,比如命格拥有者近期的行动出现问题……又或者是“锚”和非命格拥有者外的其他人缔结亲密关系之类的……否则侵犯“锚”隐私本身就是也算是一种容易让命格拥有者产生过激行为的举措。

  宁肯多做一些工作,也要尽可能地保障稳定,这一点在接线员的工作原则以及报酬上,都有所显现。

  只是先前抓的不严,而且有时候一刀切的工作方式,确实能够提高不少的效率。

  坐在工位上无所事事的余文松,举起保温杯,打开瓶盖,一口一口抿着温茶。

  托上次【支配之网】的督察人员重拳出击的福,他的上司现在根本不敢再要求他的绩效。

  给几个钱,玩什么命啊!

  让人打擦边球,可能为了升职忍气吞声,可是明摆着让人送死,那就小心尝尝下克上的举报的滋味。

  来自【支配之网】的督察人员才不管和谐共生局的职位,不在一个系统的他们本来就是来督促方案施行。

  万一被当典型反例,那么估计就连浅鹏市的和谐共生局的唐局长本人都遭不住。

  和谐共生局是从监察厅系统脱离,并且完全由普通人构成,没有【支柱】站台领导的新部门……这让这个系统内的人员,面对来自其他系统的干涉,往往一点办法都没有。

  更别提这次的干涉合法合规,审查的督察人员更是监察厅一把手【支柱】的直系下属,一位体制内的强大命格拥有者。

  体制外的命格拥有者在暗地里隐隐约约都显得有些无法无天,那就更别提体制内的命格拥有者……不要说切断手,说不定直接当场毙命,都不会有任何后果,反而会被视为雷霆手段,对贪官污吏出重拳。

  “我嘞个人上人啊……”

  办公区域内,不知道是哪位接线员小声嘀咕了一句。

  最开始没人回应,之后有零星几句相似的委婉抱怨声,然后很快就引起众人的讨论声。

  “不管怎么说,对朱博的惩罚是不是有些过分?”

  “是啊是啊……而且听说,他的那只手上的伤势不是普通的伤势,那些寻常拥有治愈能力的命格拥有者根本治不好他,而能够治好的就算花完局里给他结算的工资也请不到。”

  “不止如此,今天白天的时候,我还特意去医院探望他……果不其然,他已经认不出我是谁了,哪怕我跟他说上次输给我的钱不用还,他也只会呆愣愣地看着我,露出礼貌又尴尬的微笑,就像是我只是一个陌生人。”

  “唉,虽然我知道这一行基本都是终身制,中途退出确实需要清洗记忆,可这也太苛责了吧?他好歹也在这里工作这么多年,就因为没有反应过来上面的改革就……”

  “慎言!”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就如同一盆冷水,将刚刚苗头越来越热的氛围冷却下来,办公区域重新弥漫着沉闷的氛围。

  余文松没有参与刚刚的讨论。

  他虽然也和同事一样,对最近那个所谓《“锚”权利法案》的改革更新颇有微词。

  但是身为一个曾经稳扎稳打,每次升职机会都牢牢把握的积极分子,他还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给人留下话柄。

  而且实际上,现在他还是有些感谢那位来自【支配之网】的督察人员对自己的那位同事重拳出击。

  一方面是因为余文松本来就与朱博关系不好,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真的可以过上一段吃空饷的日子。

  又是超级英雄,又是潜在不稳定危险分子,这种状况上面估计一时半会还没有办法下决定,而严打的氛围显然不允许下面发挥主观能动性……其他人的工作量增加,反而余文松的工作量几乎于无。

  ‘就当提前享受退休生活了。’

  余文松察觉到隔壁传来几道隐晦的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原本因为丧失进步机会而有些苦闷的心,也轻松不少。

  兢兢业业努力工作追求更进一步的机会,当然没有什么不好的。

  但是带薪摸鱼的躺平,也未必不是后退一步的海阔天空啊!

  余文松念头通达了,就连入口的茶水都感觉甘甜了不少。

  就在余文松考虑要不要点开扫雷的时候,突然,他听见一道沧桑沉稳的男声:

  “你们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这道声音虽然不是昨天的女声,但同样突兀,清晰地传入办公室内所有接线员的耳朵,顺带勾起了他们不好的回忆。

  他们面容绷紧,连忙停下手中的事情,抬起头来,望向门口处,背着手,穿着挂满勋章的军大衣,面带和善笑意的中年男人。

  随即,他们面色惊恐更甚。

  他们认出了面前面容沧桑看起来五六十岁的男人是谁!

  对方是一位【支柱】,更是全联邦军队系统的一把手——柳良瑞统帅!

  他们之所以惊恐,是因为对面这位属于军方的老资历【支柱】,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要比属于监察厅的年轻【支柱】更可怕,据说他在联邦外曾经犯下许多令人发指的暴行,残忍到让联邦军队内部实际上也不是很信服这位一把手。

  六大常任理事人之一的【圣人】也曾经公开谴责过这位支柱,控诉他于联邦外进行种族灭绝,屠杀大量普通居民却又收编命格拥有者,未经联邦许可就先斩后奏破坏条约……

  如果不是因为这位【支柱】每次都战果斐然,常任理事人当中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对他的行径抱有恶感,而被谴责过后的这位也确实收敛不少。恐怕早就被革职,失去【支柱】的身份。

  “我想要你们帮我查一下资料。”

  穿着军大衣的柳良瑞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不容置疑道。

  “……请您证明自己的身份。”

  一位性格谨慎的接线员站起身来,先是对柳良瑞敬了礼,但还是小步跑到柳良瑞面前,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办公室内的其他人也不由自主地站起来,向着貌似看起来还算温和的柳良瑞敬礼。

  这种审查其实很正常。

  能够悄无声息在不惊动安保的情况下,大摇大摆的进入这里,基本就是就是命格拥有者,而有的命格拥有者拥有伪装的能力。

  这只是一种例行检查。

  【命格】并非全能,有的命格拥有者可以改变容貌,伪装外表,但是却无法变出证件……当然,也存在那些能够变出证件的命格拥有者,但是种种手续本来就只是为了降低风险,而非一劳永逸。

  柳良瑞脸色闪过一丝不耐,但还是干脆利落地掏出证件。

  要是在平时,这些班门弄斧,不懂装懂的普通人,倘若敢对自己进行这种只会浪费时间且偏向于形式的检查,那么他早就一脚踢开。

  普通人在这里装模作样干什么?你们狭隘的视野又能够看到什么?

  让有能力的命格拥有者来!

  但是由于自己此次前来确实经不起查,所以柳良瑞将暴戾的一面尽可能的收敛,耐心地等待着那位接线员检查后,双手归还给自己。

  这让那位接线员有些受宠若惊,同时也让众人小小地松了一口气。

  毕竟哪怕拥有很多不好的传闻,但至少现在看起来,还是比昨天那位【支配之网】的督察,要友善不少。

  “既然没有问题,那么我就直说了,你们当中有没有人听说过‘柳雅静’这个名字?”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纷纷摇头。

  柳良瑞摸了摸自己整理干净的下巴,两眼微眯,彷佛想到什么,用莫名的语气轻声念叨:

  “那么竹雅静呢?”

  众人还是摇头。

  余文松听到这个名字,眼中划过微不可查的诧异,但犹豫片刻,还是跟着众人一起摇头。

  这个名字他是了解的,而且估计其余同事并不知晓,毕竟她只是余文松负责的一个细枝末节。

  在《“锚”权利法案》更新之前,余文松就储存收集关于鱼修德相当多的信息,其中自然包括他的社交关系,他的邻居……余文松记得鱼修德隔壁一家的大女儿就叫做竹雅静,是一个聋哑人,而且疑似喜欢鱼修德。

  之所以用疑似,是因为喜不喜欢,在没有类似“情书”这样的物证,“告白”的事件记载下,是不能够当做毋庸置疑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