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凉的笔
只是身为浅鹏市和谐共生局的王牌接线员,余文松拥有自己的专业素养以及职业判断,所以还是将其纳入考量,并且预备多种方案。
如果【双面人】对自己的“锚”是像兄长一样敬仰还好说,但毕竟【双面人】和自己负责的“锚”没有血缘关系……万一是异性之间,那么余文松只能够掐灭这个可怜人的希望之火,避免其点燃有主的名草。
“锚”只需要享受命格拥有者的喜爱迎接灿烂的生活就好,而接线员们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不过那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我缺乏收集信息的手段,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判断,而且目前来看多做多错……’
余文松收敛发散的思绪,但却并没有打算多嘴。
既然不打算进步,那么就不必毛蟹,明哲保身也不失为一种在体制内的生存方式。
将联邦内部法规法条烂熟于心的余文松,察觉到柳良瑞的行为非常可疑,很可能仅仅是个人行为……否则像是他这样的大人物为什么要亲自在这里?招呼一声,资料库不就调过去了?
柳良瑞没有注意到余文松的异常,但他也不太信任这些接线员们的一面之词。
于是,他背着手,大跨步地走到一位看起来无所事事的接线员的工位上,身上的金属片叮叮当当发出声响。
柳良瑞示意这位接线员站起来,然后坐在他座位上,操作电脑,在和谐共生局内部档案库中,有着照片和姓名的页面仔细从上往下审阅,直至将浅鹏市所有的“锚”与命格拥有者都尽收眼底。
没有一目十行,没有触碰到电脑的瞬间就摆出一副彷佛理解一切的神情。
这位【支柱】就像一个反复确认某种事情的普通人一样,认真细心地审阅,耐心地检查。
‘……怎么还会往上翻啊。’
被霸占工位的余文松看着军官的背影,在内心默默吐槽,以此舒缓内心的紧张,担忧与畏惧。
他并不担心这位联邦统帅会发现“竹雅静”这个名字,察觉到自己在刻意隐瞒,因为对方的搜索范围限制在命格拥有者的范围,而那个人只是一个可怜的聋哑人……等等,不对!
一股违和感从余文松心底升起,化作寒意,让他心底颤栗。
为什么这位联邦的【支柱】,会想要确认,是否有一个叫做“竹雅静”的命格拥有者,在这座城市之中呢?
沉默羔羊 : 第111章 “破坏”·推理
不便于让手下人知晓的私人事务……
可却如此详细地说出姓名,目标明确在浅鹏市命格拥有者的范畴……
思路广泛的余文松突然有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
他们该不会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要被灭口吧?!
柳良瑞倒是没有注意余文松面色微变。
确定没有在浅鹏市和谐共生局的档案库中搜寻到自己女儿的信息,此时的柳良瑞内心微微松了一口气。
联邦内部的信息系统非常复杂,命格拥有者,普通人,“锚”,宗教人士,超级罪犯……哪怕是同一个人,他们的不同身份也往往会被分割进不同的信息库。
虽然柳良瑞一直都对这种麻烦体系颇有微词,但由于这是几位常任理事人定下的规矩,也只能够接受。
‘看来她的存在还没有暴露,这很好。’
柳良瑞长舒一口气,但想起先前收到的消息,【支配者】曾经来过浅鹏市,他又面色绷紧,感到恼怒且不安。
就像是一个私藏枪支差点被路过警察发现的预谋犯。
比起女儿的身份,还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身份,让竹雅静更能够吸引这位瞧不起普通人的强大命格拥有者的注意,让他上心。
一把没有标号,没有登记的枪,是远胜于被标号被登记的枪。
构成规则的人,怎么会愿意被规则束缚呢?
只是因为上头还有人罢了。
在联邦,身为【支柱】,见识过“全知”领域的【超越】的行事作风,柳良瑞知道这是一种非常困难且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但柳良瑞作为一个经常对外征战的军人,在战争中积累不少应对敌对命格拥有者的经验,也清楚“全知”领域的局限性。
在【先知】的视野范围内,他也并非完全没有机会去藏一些自己的手段,涉及“全知”终究不是真正的“全知”。
除了“隐秘”,还有一个领域相当克制“全知”领域当中,预测未来的能力。
那就是“命运”领域。
但柳良瑞清楚,【先知】是“全知”领域的超越,第一人,而自己身边也没有能够强大的“命运”领域命格拥有者,所以他只能够用普通人的方法。
“运气。”
这个听起来比较像借口的概念,是哪怕“全知”领域命格拥有者,也无法改正的懈怠,缺陷,不足。
为了尽可能瞒过“全知”领域命格拥有者的感应,柳良瑞像是一个无心栽柳的路人,随手播撒一个种子,不管不顾,对竹雅静完全放养。
什么都不做,全靠运气。
虽然他原本都热衷于微服私访,乱丢种子……他的能力在这方面给他带来相当大的乐趣。
‘不过放养也是具备风险的,很容易一不小心,就被横行霸道的老鹰叼走;或者是被莫名其妙的天灾人祸带走。’
‘她沉淀得已经够久了。’
柳良瑞关上电脑,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领,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身上满满的勋章差点晃晕了办公室内的众人。
“有人想要和我握手吗?”
他用半刻意半真实的虚荣语气,对着办公室的所有接线员说道,脸上保持着和善的笑容。
距离柳良瑞最近的余文松微微发愣,没敢出声,内心的忧愁越来越重。
握手……
有些命格拥有者就是需要特定的动作,接触,仪式,才能够发挥特定的能力。
不过他的犹豫却并未引起柳良瑞的怀疑,因为已经有“懂事”且“渴望进步”的同事,主动招呼在场的众人,沿着办公室的过道排成一排。
余文松也被拉进队列。
柳良瑞走到面朝他从左到右的第一位,保持和善的笑容,率先伸出右手。
那位招呼众人排成一列的接线员微微躬身,连忙伸手握住回应。
“我感到非常荣幸……”
突然,他的话如同卡壳一般,双眼透露出一种迷茫。
而柳良瑞已经松开,踱步去握下一个人的手,然后又像是迅速收回,再握下一个人。
看起来不像是慰问,反而更像是应付差事,相当的敷衍。
故意排在最后的余文松注意到异常,可已经晚了。
因为那位表情已经变得很不耐烦的【支柱】,已经对着他伸出右手,眼睛里闪烁着深深的厌恶,就彷佛是在说。
‘快点,渣滓。’
余文松低下头,尽可能不让自己的恐惧出现在脸上,微微弯腰,顺从地握了上去。
他知道不对劲。
但他别无选择,唯有顺从。
就当余文松握上的一瞬,他突然感觉脑子一疼。
他的记忆就像是被撕裂的一张图纸,上面的图案和文字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轮廓,如同被风吹散的灰尘,再也无法凝聚成形。
‘竹雅静……柳雅静……柳良瑞……’
‘戴满勋章的军装……身为军方的【支柱】却莫名其妙出现在和谐共生局……’
‘他好像是在确认什么……他正在做一些很可疑的事情……’
这些想法,记忆,思考,印象,全部都被“破坏”。
余文松的双眼变得和他的同事一样呆滞茫然。
“……啧。”
柳良瑞嫌弃地出桌上的一张白纸巾,毫不遮掩地擦手。
除了长得漂亮的普通女人外,他不喜欢与普通人接触沟通,甚至觉得他们活在世界上都有些碍眼。
只是对于他而言,想要“破坏”他人特定的思维,记忆,感觉,而不影响其余正常的功能,是需要通过触碰来增加精密度。
办公室内,被握手的众人却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而是像缺乏对外界反应一般的行尸走肉,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
“要不是不想要被那个令人讨厌的家伙抓住机会……”
柳良瑞抬眼看了监控摄像头,却并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
因为当他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这些监控摄像头都出现故障,记录的画面停留在之前的那一刻。
摧毁物质层面的东西对于他而言更加轻松,前者对于他而言就像是切除木头腐朽的部分,后者则像是在活物身上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监控摄像头重新恢复正常运转时,柳良瑞已经离开。
这是这位【支柱】来浅鹏市的第一站,接下来他还要亲自去监察厅,街道处,去看看自己的女儿保养得怎么样。
他本来没有必要这么麻烦的。
哪怕不在同一个系统,哪怕这坏了规矩,但是联邦军方的一把手,这种小规矩违反不违反其实都影响不大。
可昨天【支配者】出没过这里。
走出大厦门口,抬头望向阴沉的天空,柳良瑞面色同样有些许阴沉。
虽然据说【支配者】仅仅只是在郊区,将那个疑似命格为【神父】的邪教头子逮捕后,就离开,但是随之而来的严打氛围,还是让柳良瑞立刻赶到浅鹏市后,也依旧不敢轻举妄动。
甚至连往日不屑一顾随便乱踩的规矩,都必须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压过红线。
虽然【支柱】们都有很多的流言谣言,但柳良瑞有关于【支配者】的可靠消息。
【支配者】确实曾经对一位支柱出手。
那位企图掀起叛乱的支柱最终失踪了,但是联系【支配者】的行事风格,很多人都倾向于另一种可能。
年轻的【支配者】是一个深不可测的狠角色,若非必要,柳良瑞是不愿意与之产生冲突。
只是……
柳良瑞从军大衣的内侧,掏出一张照片。
上面是一家四口,脸上带着幸福笑容的女人,抱着一位还在襁褓中的婴儿,而男人的脚边则站着一个四岁左右的小女孩。
柳良瑞的注意力全在那个小女孩身上,阴沉的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
“但你值得我冒一次的风险,我的女儿,我的……”
“奇迹与幸运。”
……
……
竹悦语的梦境内,阅读完“渣男”信件的鱼修德,突然拥有一丝继续探究下去的动力。
这种动力有别于对于邻居善意的小小回报,而是完全出于自身的情绪,简单来说就是……
他有点犯八卦了。
其实鱼修德以前并不八卦,也缺乏外界的好奇心,比起探索他人的秘密,还是更喜欢向自己的梦境深处探寻……至少昨天晚上前还是如此。
可“真实梦乡”影响到了他。
【神父】并非对于自己的“神”真的一无所知,十三号并非真的没有机会影响到【梦魇】。
他至少算准了,【梦魇】会被大量的梦境所影响,也会因为探索那些人的梦境而有所变化。
在当初的十三号看来,【梦魇】的冷漠来源于对现实的漠不关心,他甚至都对现实中外人的梦境一点兴趣都没有,这么多年一点都没有在“梦”领域命格拥有者之间显现威名。
所以只要加量,诱导固执的【梦魇】离开他自己的梦境,去见证其他人从梦境中收获的美好,就能够改变越来越沉迷于自身梦境,比以前在研究所时期显得更加冰冷的鱼。
十三号的计划虽然没有按照他设想得那样成功,但依旧对于【梦魇】造成影响,只是因为【梦魇】会使用“回忆梦”来稳定自我,导致收效甚微。
但至少还勾起【梦魇】对他人的一些兴趣,就像是海平面上随时升起随时消散的波涛。
这种微薄的兴趣来自于过去的节制,也来自【梦魇】尚未磨损完毕的八卦之心。
鱼修德拿起照片,上面有被划过的痕迹。
他能够认出抱着婴儿的是年轻的竹琴,以及站在一个男人脚旁看起来四五岁左右的小女孩也看起来和竹雅静有些相似。
他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照片上,划痕多得看不清面目的男人身上。
哪怕抛开划痕,在鱼修德眼中,底下也是一团马赛克。
信息还是被“破坏”了。
上一篇:陛下的钱,怎么不刻我的名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