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世界有什么不好的! 第87章

作者:凉凉的笔

  一位先天命格拥有者竟然在八岁才接受登记,而没有因出生自带异象就被记录在案……这意味着【双面人】的起点并不高。

  一位命格拥有者竟然老老实实地上学直到高考结束才开始活跃,或许能够用懂得克制来说明,但柳良瑞根据【双面人】后继的档案来看,并非克制,或许只是那个时间段力量得到爆发式增长。

  这种状况对于先天命格拥有者而言并不少见。

  至于增长的原因,柳良瑞猜测或许依旧和【双面人】自身的命格有所关联,例如两个人格达成某种协议……总之,无论是成长速度还是力量表现都依旧在理解范围之内。

  不足为惧,更别提算算时间,【煽动者】应该已经抵达到那边,处理那位【双面人】。

  【煽动者】是柳良瑞手下不可多得的爱将,黑手套,为柳良瑞这位联邦统帅暗中处理见不得光许多事物,曾经独自一人便导致联邦外几个小国陷入动乱,让血液随着暴力与冲突,染红当地的街道。

  这样一位强大的“心灵”领域命格拥有者,应该能够轻松解决一个本来就脑子有问题的【双面人】。

  念此,柳良瑞是越来越放松,甚至还有闲心打趣道:

  “呵呵,这是不是有一些父女之间的感觉,父亲帮自己的女儿,打探她所在意对象的消息……”

  确认门后没人准备反扑,他满不在乎地打开电灯,背着手,走到床边,视线在周围打量一圈,然后落在卧室床上的年轻人身上。

  年轻人的双眼静静闭合,如同陷入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境;呼吸柔和而有规律,如同按照固定程序运转的机器。

  穿着简单的睡衣,被单整洁无痕,颜色偏暖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却依旧毫无生气。

  床铺好像棺材;男人好像尸体。

  竹雅静先前的猛烈敲门声似乎并未打扰到卧室床上人的安眠。

  “看来,你的邻居睡觉睡得还挺沉的。”

  柳良瑞笑道,但很快,他脸上的笑容就渐渐消失。

  因为他发现好像男人真的是一个尸体!

  这位差点能够有幸成为两位命格拥有者的“锚”,已经死了!

  柳良瑞还没来得及动手,床上的男人就已经死了!

  ‘我还没出手,你怎么就死了?’

  柳良瑞低声咕哝:

  “有未经诊断的突发性心脏病?”

  ……

  竹雅静这次没有办法趁着空隙,先柳良瑞一步进入卧室。

  刚刚被柳良瑞推开的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力气消失大半,呼吸困难,双腿灌铅,就像是刚刚结束体测八百米跑的脆皮大学生一样。

  她喘着粗气,迈着艰难的步伐,缓慢而又执着地跟在柳良瑞的身后。

  哪怕恢复听力,此时的她也感到耳朵发闷,听不清柳良瑞的嘀咕,但她也能够看清,此时躺在床上,她朝思暮想的男人……

  看起来,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竹雅静一下子就呆住了。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手指颤抖地在床的另一边,轻抚他的脸颊,每一寸冰冷的肌肤似乎都在提醒她,这是真实的。

  自己的这位邻居,大概的确已经死了。

  竹雅静的视线逐渐模糊,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努力不让它流下来,不想要玷污到尸体上。

  “【双面人】也太不小心了吧……”

  从竹雅静的表现,确认鱼修德大概是真死而非装死的柳良瑞,看着面前的这一幕,也忍不住摇头。

  他拿起摆放在床头柜子的上一个显眼小药瓶,仔细看了看外面的标签,打开查了查内部,发现这是已经用过半瓶速效救心丸——

  也就是说,他先前的猜测是正确的,躺在床上的男人实际上是一个心脏病患者,而且还是需要随时备药,不然随时去世的那种。

  作为一个没有“锚”的自强命格拥有者,柳良瑞都开始觉得【双面人】对于自己的“锚”未免太不珍惜,竟然没有将这种脆弱的锚放置在身边……

  不过其实这也说得过去,联想和谐共生局记录的档案,说不定【双面人】操弄影子的那一面喜欢,而拥有治愈能力的那一面讨厌。

  柳良瑞越来越确信自己的论证。

  显然,先前竹雅静敲门那么用力里面也没有动静的原因找到了,那就是早在二人进入屋内之前,这个男人就已经躺在床上,因为在睡梦中突发心脏病而死,有一段时间了……

  竹雅静也显然和柳良瑞一样想到这一点,所以她现在才在一旁无言的哭泣,哀伤尽显,但愤怒与怨恨却不足……因为这甚至不是柳良瑞干的!

  她连一个怨恨的对象都没有!

  这可不行。

  悲伤和怨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而“诅咒”更需要具备针对性的后者。

  于是柳良瑞又故意笑出声来。

  “看来,怨恨还不够多,但是没有关系。”

  他看着伤心的竹雅静,目光不带有一丝温度,并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说道:

  “无论是对于命格拥有者还是普通人而言,‘锚’从来都不止一个。”

  “你的妹妹在家中的卧室酣睡,而你的母亲……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沉默羔羊 : 第128章 阅历欠费OMO

  ‘这还是我第一次在这个家中被动地触发假设梦……我本来以为等到芳雪沐搬过来才会被触发。’

  ‘【梦中人】的入侵并没有触发“假设梦”,因为他是直接进入我的梦境,而没有进入我现实里的家……而这一次,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入侵。’

  ‘入侵者为两位,一位是竹雅静,一位……柳良瑞?’

  ‘二十年前被常任理事人【圣人】下令剥夺宣战权,未经许可不准出境,现在空有虚职而无实权的联邦统帅,命格保密的军方支柱……我在翻阅一些老新闻的时候看见过他的照片与名字。’

  ‘抛开微不足道的伪装可能,联邦统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企图入侵我的家?’

  ‘徐元婕搞的鬼?不……不对。’

  ‘他开门的力量有些熟悉……是在梦境中,也依旧能够生效的破坏。’

  ‘竹雅静和竹悦语的父亲是他?竹琴的丈夫是他?’

  ‘我记忆里,联邦统帅在公众眼中应该一直都处于无配偶状态……那么是情人?’

  ‘身为联邦统帅,还是军方支柱,应该不可能无法让自己的私生女与情妇过上体面的日子;他在竹琴身边生下竹雅静后又慢悠悠地与其生下竹悦语,意味着他的处境并不困难,甚至还有闲心生二胎。’

  ‘从他对于竹雅静施加的压制来看,他应该是知晓竹雅静同样是命格拥有者;但竹雅静却一直以普通残疾人的身份生活,也就是说这位联邦统帅在故意隐瞒。’

  ‘目的是什么?抓娃娃?磨练心智?还是不应该考虑到父亲的身份,从别的方面想?’

  ‘……信息太少,在思考上面花费时间的长短,对于分析现状并没有帮助。’

  ‘接着看下去吧。’

  ‘我布置的是最不易察觉的假设梦,而且设置的条件并不在具体的事物上,而是抽象的行为——“擅自开门”“未经我许可下入屋”等等行为才是假设梦发动的种种条件,而柳良瑞违背的是第一条。’

  ‘我在这场假设梦中添加了一条“倘若芳雪沐在鱼修德的家中做过布置”的假设,令梦境显得更加真实合理,毕竟【梦中人】在外界的认知中是被【双面人】杀死的。’

  ‘一般的命格拥有者都只会在意具体的事物,而忽略抽象的行动;作为【双面人】的锚,倘若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毫不设防反而更加可疑。’

  ‘目前看来,效果不错。’

  ‘但联邦统帅,军方支柱,真的会这么简单?’

  ‘说不定他是在装……不过既然已经入梦,而且看起来来者不善,那么我可以做一些更激进的尝试。’

  ‘【明明前一秒还在呼吸,但下一秒就发现这是一具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的尸体】,这是人在梦境中想当然的心理状态下,才会维持的错误认知。’

  ‘如果真的彻底没有意识到身处梦境,那么他不会感到不对劲;如果他意识到自己做梦只是在装,这种荒诞程度也可以直接被视作挑衅……能够打开天窗说亮话。’

  ‘看神情的惊讶不似作假……那么在床头柜上再变出一个显眼到可疑的药瓶。’

  ‘……’

  ‘看起来他真的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处于梦境之中……而且从言语来看,他想要让竹雅静产生怨恨,这或许和竹雅静的命格有所关系……他原本想要先杀我,再杀竹琴和竹悦语?’

  梦境中,柳良瑞看着悲痛的竹雅静,嘴角勾起,似乎想到更好的主意。

  梦境外,鱼修德看着邪笑的柳良瑞,目光平静,但眼底还是划过一丝迷茫。

  杀身为普通人的妻子和二女儿帮身为命格拥有者的大女儿证道……

  这是命格拥有者的普遍亲情观,还是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干?

  哪怕是情商深厚似海,梦中阅历无数的【梦魇】,都感觉此时自己的阅历似乎有点不够用,不足以让他理解目前的状况。

  特别是当鱼修德注意到柳良瑞的下一个举动,感到更加迷惑。

  ‘他伸手触碰尸体干什么……’

  【梦魇】决定多多观察一会。

  ……

  ……

  不知道为什么,柳良瑞感到自己今天的头脑前所未有的灵光。

  这种感觉难以言喻,如果非要形容,那就像在战场上的种种考量,设下的种种计策,都能够发挥作用,并没有一步的思考是无用之功……是非常难得的一种状态。

  就像是只要思考就一定能够有解决办法,一切都能够顺理成章按部就班进行下去。

  【梦魇】刻意的尝试与联邦统帅的经验让这位中年男人感到一丝违和。

  可这股违和感,很快就被想到一个好办法,能够将竹雅静此时无处宣泄的悲伤化作愤恨的柳良瑞抛之脑后。

  他嘴角勾起,伸手按在鱼修德尸体冰冷的胸膛上。

  破坏!

  在天花板灯光的照耀下,这具躺在床铺上的尸体迅速出现异变!

  它的安详与尊严不复存在,衣物残破不堪,肢体也不再完整,惨白冰冷的面容迅速腐烂,血肉与皮肤界限模糊。

  原本能够直接出殡的尸体,瞬间变成让殡仪师加价也束手无措的样子。

  原本还无言啜泣的竹雅静,看到这一幕,呆滞了一秒。

  下一秒,在柳良瑞欣喜的目光下,一股漆黑邪异的黑雾从竹雅静的身上出现,如渊潮一般扩散开来,填满卧室。

  双眼泛红的竹雅静彷佛忘却悲伤,缓缓抬头。

  昔日温婉不再,在周围躁动的黑雾衬托下,她的目光透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怨毒……那是哪怕竹雅静过去在被霸凌的时候,也不曾出现的一种情感。

  这是怨恨,同时也是“诅咒”最好的燃料。

  竹雅静的嘴唇一闭一合,自记忆起就从未发出任何声音的她,喉咙里竟然难得出现发出类似刚刚出生的婴儿的无意义呢喃。

  夹杂着沉重的气流喘息声。

  “啊……呼……啊……”

  当第一声“啊”响起,那些邪异充满攻击性的黑雾彷佛收到指令的士兵,瞬间聚合收缩,齐齐向柳良瑞冲去!

  但见此,柳良瑞脸上的笑意反而越来越浓。

  “真不愧是我的好女儿啊……哪怕只用纯粹的‘怨恨’也能够达到和一般‘诅咒’相似的效果。”

  他站在原地用十分欣赏的语气感慨,没有明显的动作,但是黑雾在触碰到他之前,就迅速变得稀薄,随后消失不见,就像从未存在过。

  “不过可惜,谁让你的父亲我,不仅实力强大,更有丰富应对‘诅咒’的经验呢?”

  竹雅静捂住嘴巴,浑身颤抖。

  柳良瑞的话语,比床铺上被破坏的尸体传来的血腥味与腐臭味,更让她感到反胃想吐。

  柳良瑞仔细打量着被自身散发越来越浓郁黑雾包裹的竹雅静。

  “虽然我没有预想到你会如此重视这个男人,本来在我的设想中,应该是我杀了他,然后杀死你的妹妹,你才能够勉强的达到现在状态。”

  “但没想到,我没有亲手杀了他,只是侮辱一下尸体,你就能在你命格最重要的使用媒介被我‘破坏’的前提下,依旧能够牵动怨恨……”

  “真不愧是我的女儿,天赋异禀的‘语’领域命格拥有者,上天赋予我的奇迹。”

  迎着竹雅静愤恨的目光,柳良瑞保持笑容,幅度很大地摇头道:

  “不过,这还远远不够。”

  “你可是注定要在高层次命格拥有者的斗争中,也要有所作用的武器。”

  柳良瑞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装,然后动作迅速地转身离开卧室。

  竹雅静再度看了一眼床铺上面目全非的尸体,双眼红成一片,强忍悲痛,迫使自己收回目光,向卧室迈开幅度很大的步子……然后却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