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世界有什么不好的! 第88章

作者:凉凉的笔

  她动作和心理太过急切,以至于她腿软而不自知。

  此时她的内心一团乱麻,她的体力也在进入卧室之前就被柳良瑞“破坏”过一遍,她也想要追上柳良瑞,因为她意识到柳良瑞的言外之意……他想要杀死自己的妹妹和母亲!

  自己绝不允许他再度夺走自己的重要之人!

  “呼……啊……呼……啊……”

  喘息声,嘶哑声。

  滚滚黑雾从她身上千丝万缕般地分离出来,浓浓的“怨恨”这次却并没有追向柳良瑞,而是重重地撞向竹雅静自己,聚集在竹雅静的四肢。

  竹雅静并不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命格拥有者,刚刚能够使用能力还没有三分钟的她,只是凭借着作为命格拥有者的本能,以及目前强烈的愿望,无师自通的一种能力利用。

  那就是“诅咒”实际上同样也可以作用在自己身上,带来增幅!

  彷佛蚂蚁啃食肌肉,彷佛烈火灼伤五脏。

  极度痛苦下,竹雅静恢复了力气,从地上爬起,冲出卧室,冲出屋外,来到走廊。

  走廊里,一具职业装的无头女尸,显眼地跌坐在走廊墙上,血液自脖子上流淌,墙壁染上一片血红,地板涂抹浑浊的液体。

  看到女尸身上熟悉的衣服,竹雅静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她妈妈经常穿的衣服。

沉默羔羊 : 第129章 计划,想法

  迟了。

  太迟了。

  看着无头尸体,竹雅静身上的黑雾瞬间变得更加浓郁,眼神中的怨毒被空洞所取代。

  自己的母亲死了?

  那个独自一人养育女儿们长大,哪怕对于自己这个又聋又哑的累赘也不离不弃的女人……

  就这么死了?

  竹雅静感到痛苦,窒息,绝望。

  她甚至发现自己无法见到自己母亲的最后一面,因为尸体没有头。

  原本的头颅已经化作无法具体分辨组织的碎片,洒满走廊。

  竹雅静低着头,眼神飘忽,似乎想要从那些碎肉碎屑里,拼凑出自己熟悉的严厉脸。

  但这不过是徒劳。

  太迟了。

  现在于走廊所见的血淋淋尸体;刚刚于床铺上所见的惨白冰冷的尸体,都在告诉她,随着自称她父亲的男人到来,她那好不容易迎来曙光与盼头的生活,已经彻底完蛋了。

  ……

  站在竹雅静家的门口前,滴血未沾的柳良瑞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掌,侧过头,对着刚刚从鱼修德家中,出来就看到这血腥一幕的竹雅静笑着说道:

  “真巧,我刚刚来到走廊,电梯门就刚好打开,你的母亲从电梯门走出来,用彷佛见了鬼一样的表情看着我。”

  “我看出她面容闪过的种种情绪,厌恶,憎恨,不解,恐惧……她看起来不欢迎我,但她看起来有好多的事情想要询问我。”

  “不过呢,哪怕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我也知道她接下来会怎样聒噪。”

  “所以,我杀了她。”

  柳良瑞故意用刺激竹雅静的说法,侃侃而谈道。

  他摸着下巴,端详着他刚刚的杰作,就好像那具无头尸体并非为他生下两个女儿,曾经和他一起生活许多年的女人,而只是漠不相关的路人……甚至更过分,因为一个正常人可不会随手杀一个路人!

  对于柳良瑞而言,非命格拥有者的普通人,都只是路边的蚂蚁,踩死了就踩死了。

  杀死他们,哪怕是自己的情人,自己的女儿,无论是从行动上还是心理接受程度上,都非常简单,也是不会引起柳良瑞丝毫心理波动的事情。

  他的注意力只在竹雅静,这个和自己同为命格拥有者的女儿身上,他脸上的笑容也是因为竹雅静身上愈发深邃浓郁的怨恨与绝望。

  竹雅静的潜力远超柳良瑞的设想,她现在的状态就已经达到柳良瑞这次的目标——也就是能够凭借着自身的力量打破自己在其身上设置的限制。

  “嘶……呼……柳……嘶……呼……良……嘶……呼……瑞……”

  竹雅静转过头,目光空洞地看着柳良瑞,口中艰难地念出对方的名字。

  与此同时,她身上一直依附在身上彷佛被束缚住的黑雾,骤然抽离大部分,在身后汇聚凝形成一道漆黑的虚影。

  披着斗篷,手握镰刀,就像是传说中的死神一样形象的虚影,以彷佛无法阻挡的气势,带着浓郁的死气,向着柳良瑞劈下!

  死!死!死!

  虽然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出口,但在强烈意愿的驱使下,“诅咒”已然凝实发动。

  这足以证明竹雅静身为命格拥有者的天赋有多高,又或者是柳良瑞的“教育”有多么的“成功”……因为言语是构成诅咒相当重要的部分。

  而竹雅静现在却凭借着强烈的意愿跳过这一步骤!

  但……这终究不是一个完整施展的诅咒,被诅咒者也并非一般人。

  在推崇命格拥有者并且讲究能者居上的联邦,高位者可能无德,但绝不可能无能!

  “我的女儿,你可真的给为父一个惊喜!”

  柳良瑞语气带有明显的兴奋。

  他抬起手,迎着黑雾汇聚的邪异镰刀,轻松地拍了过去。

  瞬间,那仿佛象征着死神的虚影破碎,柳良瑞正面破坏诅咒后,单手握住竹雅静的脖子。

  那只是近二十年前设下的禁锢罢了。

  “只是当面下咒,是否有点太瞧不起我了?”

  被柳良瑞掐住脖子,一股彷佛吞咽浓硫酸的痛苦,涌上竹雅静的喉咙,她感到自己又无法说话。

  她感到自己的喉咙正在灼烧,感到自己的肺部彷佛没有空气。

  看着表情痛苦的竹雅静,柳良瑞的脸上依旧挂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我好歹也是联邦统帅,军方支柱……就算想要向我下咒,你是否应该像一个拥有诅咒能力,经验老道的命格拥有者那样,将对我浓浓的怨恨压缩成完整的诅咒,并且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发起袭击?”

  注意到竹雅静快要昏过去的柳良瑞又松开了手,任由竹雅静摔在地上。

  竹雅静目光呆滞地转头。

  无头的尸体和她之间的距离,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距离,竹雅静甚至能够看到脖子里猩红当中的一抹白……那是脊柱。

  她母亲的脊柱。

  血腥味也越来越浓郁刺鼻。

  “呵呵,看起来你和你的母亲感情真的很好。”

  柳良瑞整理了一下衣领,将衣服上有些偏移的勋章重新摆正,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

  “我本来当初还给你的母亲专门留下一封信,在信封中暗示我对你的重视,以及我的离开和你存在之间的关系。”

  “我想要利用你母亲的虚荣与善妒,利用她的固执与愚蠢,还有懦弱……”

  话还没说完,听到柳良瑞对自己母亲的侮辱,竹雅静愤怒地抬起头,张了张嘴,却只是咳出了一道鲜血,而这道鲜血在沾染到柳良瑞的裤腿之前就仿若蒸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呵呵,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的女儿。”

  柳良瑞又笑了一声。

  他蹲下身子,故意摆出一副慈祥的脸,追忆道:

  “我认识你的母亲可要比你认识你母亲早得多……哪个女人会是在成为男人的情人或妻子之前成为母亲呢?”

  柳良瑞开始向竹雅静讲述关于竹琴的事情,不是因为他真的怀念自己这位身为普通人的情人……当然,柳良瑞承认,过去的竹琴是他诸多情人当中最漂亮的一位。

  但那是过去,而现在她虽风韵犹存,但也人老珠黄了。

  鲜花枯萎,那就折断踩烂,让其尸体化作养分。

  柳良瑞要让竹雅静更了解她的母亲,更意识到她母亲对她的关爱,暴露自己邪恶的计划……以此产生大量的怨恨,让竹雅静更加成熟!

  “我和你的母亲的相遇,并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无非是一个喜欢微服私访的寂寞将军,找到一个爱慕虚荣的好骗女人。”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你的母亲很要强?不!”

  蹲在竹雅静身前的柳良瑞,瞄了一眼旁边的无头尸体,语气带有深深的轻蔑。

  “你的母亲年轻的时候只是一个俗不可耐的漂亮女人罢了”

  “她好吃懒做,榜上我以后就辞去工作;她贪婪善妒,利用我对她的宠爱栽桩陷害我其他的情人……呵呵!你以为你的母亲是被我所蒙骗的?”

  “错了,虽然她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但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有很多情人,我和她只是玩玩而已。”

  竹雅静已经分不清柳良瑞言语的真假,但她只感到自己的心正在深渊中不断地下坠。

  柳良瑞用一种感慨中带有一丝赞赏的语气继续说道:

  “当然,你的母亲还是有点小心机的,比如,她企图从情人转正,她怀上你的时候,绞尽脑汁,费尽心机用甜言蜜语哄我,企图劝说我同意将你生下来。”

  说到这,柳良瑞冷笑一声,语气带有一丝讥讽。

  “呵……一个将自己女儿视作为自己跨越阶层工具的女人,竟然觉得生下男人的骨肉,就能够限制男人?”

  “真可笑。”

  他又直起身子,伸出腿,企图轻轻踢一下竹琴的尸体,彷佛是在嘲笑这个女人过去的天真妄想。

  目瞪欲裂的竹雅静向侧猛扑,企图抱住柳良瑞的腿,阻止其实践带有侮辱性质的举动。

  于是柳良瑞放弃了,转而踢向自己的女儿。

  这一脚没有带有任何命格拥有者的力量,可这也是一位中年男人对一位已经精疲力竭的少女的全力一踢。

  竹雅静背撞墙壁,又吐了一口鲜血,昔日如花一般的美丽脸庞,全部都是狼狈与扭曲。

  她泪眼婆娑,希望这一切都只是梦,但身上的感官却告诉她一切都是那样的真实。

  那个令人厌恶的雄浑男声又在她耳边响起。

  “当时的我本来打算让她生下你,我就直接跑路,让她搬起石头打砸自己的脚。”

  “当然,为了让这颗石头尽可能疼,我还特意坐在候诊室内,确认你出生后再离开。”

  “但你当时的哭声打断了我的行动。”

  “虽然很隐蔽,但我还是察觉到了你的哭啼声中蕴含着怎样一股魔性的力量……只是因为太浅,并且目标并不明晰,所以你只是令当时整个诊室的护士与医生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如果是寻常的命格拥有者,恐怕是无法从这么浅显的现象中,分辨出你的能力与命格,但拥有充足经验吗,与各式各样命格拥有者对战过的我可以……那是属于诅咒的力量。”

  “于是看到刚出生的你,我就改变了主意,并且……”

  “有了一个想法。”

沉默羔羊 : 第130章 明白鱼

  “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身为联邦统帅的我,会有这么多的时间,陪你的母亲玩过家家?生下你和你的妹妹?”

  不等竹雅静回应,柳良瑞的脸色便阴沉下来,彷佛想到不好的回忆,语气低沉下来,自答道:

  “因为那个可恶的,不能够提及名讳,也不能够提及命格,常任理事人当中事最多的那一位,剥夺了我的军权,让我身为联邦军方的支柱,却根本无法调动完整的一个集团军……”

  “我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联邦内部,哪怕我的待遇并没有被削减,但我的权力却被分散,身为联邦统帅,却连独立发起一场对外战争都做不到……”

  “过去的我能够让联邦的军队踏平周围的任何一个国家……可自那以后,我却只能够呆在联邦内,搞什么不知所谓的军队建设……真是愚蠢……”

  “有什么东西能够比得上一场真实的战争更能够锤炼军队?”

  “他们逼得我只能够无所事事,随便找些东西,消磨时间。”

  说到这里,柳良瑞的表情恢复平静,语气也变的没有什么起伏。

  但这句话落在竹雅静恢复听力的耳朵中刺耳异常。

  她目前无法辨认柳良瑞说话的真假,关于那些侮辱自己母亲的话语。甚至实际上她连柳良瑞联邦统帅的身份都无法确认,毕竟这位联邦统帅可是一位二十多年前就在众多重大场合被迫消失匿迹的大人物。

  而且不是谁都像新闻从业者一样关注大人物们的证件照,像个心里有鬼的穿越者一样认真研读这个世界的包括史前史,古代史,近代史,当代史……并且有能力将他们都记得滚瓜烂熟。

  可即便如此,竹雅静也是越听越浑身冰凉。

  她一直以来生活并且感到破烂但又温暖的家,似乎成为了一场笑话,并掉在地上摔成碎片,被面前这个男人用脚底碾压成了泥土。

  注意到竹雅静身上散发的怨恨气息更加浓郁,柳良瑞的脸上又恢复笑容,看向竹雅静的目光依旧带有令她更加愤怒的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