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40k,可我真不是天使老父亲啊! 第29章

作者:屑六名

  “铛——”

  当门板被推出一条缝隙的时候,桑地列斯也听到了刚刚安德烈亚所说的钟声。

  但当他将自己的视线看向声音的来源时,却只看见蒙巴顿虚弱的躺在地上,而他头顶上的大钟则在无人拉动的情况下自我撞击。

  双眼微微睁大,桑地列斯立即拍动着羽翼飞向了蒙巴顿躺着的位置。

  当他小心翼翼地将蒙巴顿扶起之时,勉强睁开双眼的蒙巴顿却露出了满意而死得其所般的笑容。

  “大人,我找到唤醒这架泰坦的方法了。”

  “灵魂虽有寿数,但意志永存,这架泰坦的机魂在漫长的时间中被消磨了自我,可只需有其他拥有着强悍意志的灵魂涌入,便可以通过共鸣将它重新唤醒。”

  蒙巴顿的声音无比低沉且虚弱,似乎是在用尽身体的最后力量来将这些字眼从喉咙中挤出一样。

  原本还算健硕的身体此刻却化作了枯枝,宛若坐在灵能放大装置上被彻底抽干的乔费斯一般。

  “欧尔佩斯匕首中的灵魂无法代替机魂,人类灵魂无法负担这一座庞大机械的压力。”

  “但欧尔佩斯他们却通过回忆和自己的意志去叫醒了它。”

  蒙巴顿的手指向了远处那安装着各种机械导束的庞大平台,而在其上的缝隙之中,赫然安插着那把欧尔佩斯匕首。

  但在桑地列斯的灵魂共鸣之中,原本活跃着灵魂之火的匕首此时却宛若一把普通的武器一般,反倒是这整座教堂以及它深埋于地下的部分正回荡着意志的波动。

  蒙巴顿慢慢的举起了自己的手掌,最后握住了桑地列斯的手。

  那已经快要涣散的视线看向了桑地列斯那双蕴含着光辉和未来的眼眸。

  “我看到了伟大的帝皇,看到了那璀璨的黄金王座,我的老师还有瓦莱丁审判官正在那里等待着我。”

  “他们为我留下了一个相当不错的位置,不过我没想到,哪怕只是面见帝皇一眼便近乎要将我燃烧殆尽。”

  桑地列斯并未做出任何言语,此时并不是让自己与蒙巴顿攀谈的时候。

  这个忠诚的牧师在用自己最后的力气将所有想说的全部话语留在这个世界之上。

  自己明白,蒙巴顿那命定的荣耀之死也即将来临,而他可能是送其到达这条道路终点的那个人。

  “我痛恨我的愚昧,老师早就想到了如今的处境,欧尔佩斯匕首正是开启泰坦的钥匙,那位指挥官和他的队员们自愿化作火炬,在可能的黑暗未来以躯体和灵魂来传递希望之火。”

  “如今,机魂已然苏醒,拼凑的部件也依旧完整,只差最后一步。”

  “漫长的岁月让其反应堆已经停止了运转,机魂本身无法与机体完成连接,它需要帮助。”

  “需要他人为自己架起一座链接身体的灵能桥梁。”

  蒙巴顿抬起的手掌指向了不远处的一架电梯,那是通往泰坦地下结构的唯一通道。

  “请带我去那里,大人。”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大人,不用为我而悲伤,此乃荣耀,至于有没有别的办法……您不是早就知道答案了吗?”

  蒙巴顿的面庞挂上了一抹死得其所的笑容,自己的老师给他留的这个位置真不错。

  他能感受到荣誉正环绕着自己,那些早已为帝国和同胞所献身的先烈们正注视着他的灵魂。

  这个生于瓦伦蒂诺的国教牧师,自己那蒙巴顿的名讳将会出现在国教的文献之中。

  这三个字会在这颗星球永世流传,那些字眼所代表的意志和精神将会激励着无数人继续与暗黑的未来抗争。

  自己会化作最后一把火炬,将希冀之火在它真正应当跃动的位置点燃。

  就如自己在曾经见到老师第一面时所听到的话一样。

  ‘牺牲铸就希望,这句话你要牢记。’

  老师啊,原谅愚钝的我现在才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应该还不算晚吧……

  桑地列斯没有说出任何挽留的话语,此时任何阻止蒙巴顿奔赴命运的文字,都是在侮辱他那伟大的意志和灵魂。

  当一个人真正领悟了自己究竟应当做些什么的时候,那即便是这世间最结实的绳索也无法将他拉回。

  正如战斗修女在上巢抱起那些伤员时一样,他此时也尽可能小心翼翼地抱起蒙巴顿的身体。

  他能感受到蒙巴顿对身体做了些什么。

  蒙巴顿燃烧了身体的生命力,并将它化作了尽可能强大的灵能力量。

  此时自己怀里这个宛如枯枝一般的牧师就如同澎湃的恒星一样。

  灵能的汹涌浪涛在他的身体里不断翻腾。

  如果单论灵能领域,那此时的蒙巴顿即便与他的老师乔费斯相比也不遑多让。

  桑地列斯抱着蒙巴顿这枯枝般的身体踏上了电梯,现在并未有人去输入指令,但电梯却自行开始了运转。

  “大人,愿意用这最后的时间来聊聊天吗?”

  “你还是省些力气来让自己好受一些吧。”

  “呵呵……这点力气带走也没什么用,况且我也带不走它们,不如趁现在还有人能陪我说话,赶紧用掉。”

  桑地列斯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那家伙和瓦莱丁他们几乎一个样,难怪能凑到一块儿去。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时间在这里开这么冷的玩笑。

  “我想问您一个问题,在黑暗中,您能看到什么?”

  伴随着电梯井不断运转的声音传来,一个带有深意的问题被摆在了桑地列斯的眼前。

  在黑暗中,自己能看到什么?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在曾经跟随老师学习的过往之中,我发现了一件事情。”

  “当人类的五感被封闭时,意识将会彻底的逃回内心深处,躲进由回忆和过去所编织好的花园并蜷缩于角落瑟瑟发抖。”

  “作为凡人,我所能看到的是我这平凡的一生。”

  “所以我很好奇,作为神之子的您能看到什么?是人类帝国辉煌的过去,还是可能再度崛起的未来?”

  桑地列斯其实也挺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所以在黑暗中,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意识如孤舟般漂泊,在灵魂的海洋中不断前行。

  他拨开了那属于圣吉列斯和荷鲁斯的过去与记忆,在一扇尘封的大门之前停下了脚步。

  这扇大门很像皇宫那王座大厅通往外界的那一扇,自己在圣吉列斯的记忆中见过。

  将手抚上大门的门扉,并在短暂的犹豫后将其轻轻推开。

  想象中的金色光辉以及兄弟间的和谐画面并没有出现,自己只看到了那个庞大的黄金王座……以及原本不该坐在那上面的一个人影。

  身形枯瘦,眼神深邃,面容痛苦而坚毅,意志强大而决绝。

  在他的眼睛里。

  自己看到了对世界的眷恋以及对人类这个族群的热爱。

  还有对某个难以放下的存在的依依不舍。

  ‘宰相马卡多……’

  电梯到达了底部,停止运行时所传来的顿挫感将桑地列斯的意识从过去拉回身体。

  再次出现在他视野之中的是一个庞大而规则的圆形反应堆……以及从反应堆之中所探出的座椅。

  桑地列斯抱着蒙巴顿一步步的走了过去。

  这里可能就是终点了。

  “大人,您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一个贪心的老头,他希望为人类争取到更多的东西,他可悲,可叹,可敬,他放弃了一切,放弃了他最难以割舍的存在,甚至放弃了他自己。”

  “那他一定是一个伟大的人。”

  “他的确是一个伟大的人,但在我眼里,你知道他更像什么样的人吗?”

  蒙巴顿似乎对桑地列斯的回答充满了好奇,因此沉默地看着这个将自己送至生命终点的临行者。

  “在我眼里,他更像是个如长辈般关爱我的老头儿。”

  “呵呵呵……原来如此。”

  似乎是被桑地列斯的回答所逗笑,也似乎是在生命的末尾明白了什么。

  蒙巴顿惬意的笑了笑,最后长叹出了一口气。

  “原来神之子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啊,真是令人没想到。”

  “我们本就是人,所以我们才会是同胞。”

  将蒙巴顿的身体放上眼前的座椅之后,桑地列斯向后退了一步,默默地注视着这个即将与世界告别的忠诚者。

  “您还有自己将行的责任,我在此祝愿您能够披荆斩棘,破除一切胆敢窥伺人类美好未来的敌人。”

  “同时也希望您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终点。”

  桑地列斯没有回答,而是沉默地看着蒙巴顿一点点的被接入反应堆之中。

  跃动着的蓝色烈焰在蒙巴顿的身体上燃起,不断闪过的白色电弧在其身体上如流线般划过。

  “我先行一步,望您多加保重。”

  蒙巴顿没有因痛苦而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化作光点消散不见。

  由生命所燃起的灵能重新点燃了反应炉,由意志和灵魂所搭建起的桥梁将机魂与他的躯体再度连接。

  澎湃汹涌的动力从反应炉传遍全身,能源再度涌入管道与线路,原本只有微弱光亮的内部区域此刻被灯光所照亮。

  “我随后跟上,愿你永享安详。”

  桑地列斯转身踏上了来时的电梯,在机械的运转声中重临教堂的大钟之下。

  他伸手握住了撞击大钟的撞锤,并推动着撞击了大钟一下。

  “铛——”

  钟声响彻空旷的教堂,意志再度降临这具钢铁的躯体。

  桑地列斯将撞锤推动了第二下。

  “铛——”

  能源与动力不断流转,所有元件再度启动。

  撞锤最终撞击了第三下。

  “铛——”

  深埋于地下的泰坦躯体开始颤动,原本灰暗的双眼亮起光明。

  此刻无需任何指令。

  归来的机魂已从那些回忆和意志之中明白了自己此次身负何职。

  神机再度行于大地之上!

  它将向人类之敌喷涌积蓄已久的怒焰!

  脚下的不断震动标志着这座庞然大物重新活动起了自己的身体,桑地列斯挥动着翅膀迅速从教堂中飞出。

  而刚刚离开教堂就当面撞上了几个企图冲击马拉金所在防御阵线的帝皇之子。

  “没有武器的基因原体?”

  他能从这几个帝皇之子的眼睛里看到意外的神色,但很快,这种意外就变成了惊喜与贪婪。

  眼前的几个叛徒将自己看作了毫无反抗之力的猎物,但仍然有聪明人选择在这个时候向着安全的地方跑去。

  “父亲?!为什么没有人去保护父亲!”

  在不远处战斗的马拉金惊喜地用余光看见了刚刚返回战场的桑地列斯,但很快那一抹惊喜便被惊恐所代替。

  因为此时站在他基因之父面前的是数个全副武装的帝皇之子叛徒,而他的父亲手无寸铁。

  马拉金的喊声同时引起了圣吉列斯子嗣们与帝皇之子们的注意,双方都像发了疯一样朝着桑地列斯所在的位置扑来。

  忠诚者们因为父亲没有任何保护而几近陷入抓狂,叛徒们则因这里有着一个无人保护的原体而愈发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