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屑六名
他几乎立刻便提起了科兹的动力甲,与之相互对视,那原本充满着理性和智慧的双眼,此刻却唯有愤怒和不解。
“你一直在帝国内游荡着,你难道就不对帝国日渐堕落的现状感到生气吗?”
“你能接受帝皇的命令,你还敢在今天来找我,就说明你心里还有着正义,还在追求你当初最渴望的初衷,可你为什么不让帝国做出改变?”
“哪怕是杀几个意图拖着帝国堕入深渊的家伙也好!你要是以为人类除害的理由把他们杀了,今天我都得高看你一眼。”
“可你为什么不做?难道你只是眼睁睁的看着帝国堕落是吗?!”
直到被基里曼提起来的那一刻,科兹还都以为基里曼会质问自己曾经在马库拉格上所做的事情。
但没想到,基里曼还是在因为帝国的问题而质问自己。
“我当初没想过要做这种事情,我当初只有放任帝国自生自灭的想法。”
听到这句话之后,基里曼终于是没能忍住,直接一拳打在了科兹的脸上。
其用力之大,甚至将科兹直接打飞了出去,午夜幽魂那沉重的动力甲砸在地板之上,甚至将华美的大理石都砸出道道裂痕。
门外的极限战士们忧心忡忡地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和怒吼声,而卡尔加则早已羞愧的泪流满面。
“放任帝国自生自灭,这就是你的想法是吗?那你游荡那么久到底是为了什么?!”
科兹的预言成真了。
他刚刚所看到的画面此时真正上演,基里曼开始不断的朝他脸上挥拳。
尽管并没有启动动力甲,但其所使用的力量也依旧足以将他的意识打得阵阵发懵,可直到此时,他也能感受到基里曼那不断滴落在自己脸上的苦涩泪水。
这个理想化的兄弟还是爆发了,好在自己这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还可以作为对方的出气筒,以此来发挥人生最后所余下的价值。
“即便你不喜欢这个帝国,不喜欢帝皇,甚至不喜欢那些心里藏着罪恶的凡人。”
“那你至少也应该替我去挽救一下帝国!你明知道我会在醒来的今天因为帝国的现状而崩溃嚎哭!”
“你一直都在把自己禁锢于一个错误的方向,而这一切从你回归帝国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似乎是打累了,基里曼摇摇晃晃的坐了回来身后的椅子上,以一种失神而近乎放弃的颓废模样来半躺着仰望赫拉要塞的天花板。
在天花板的彩绘之上,基里曼只是怔怔的看着那副所有兄弟齐聚泰拉,共襄盛举的画面。
当时的自己还在幻想他们这些兄弟能够团结一心,为人类开拓崭新未来的愿景。
甚至在遥远的某一天彻底远离战斗,大家一起躲到一个偏远星球上,和帝皇去过平稳的生活。
到时候就如同约好的愿望一样,让圣吉列斯去做老师,让荷鲁斯在城市里当黑帮老大,而自己就本本分分的去种地,当一个普通的农民。
但现在看来,这个愿望永远不可能实现了。
曾经的兄弟们刀锋相向。
死的死,没的没。
而帝皇也已经坐在了黄金王座之上。
万年间从未有过起身的机会,搞不好以后也不会有了。
嗷对,还有自己的奥特拉玛,当初他希望让奥特拉玛的所有星球都可以恢复自治,让每颗星球都可以回归所属子民的统治之中。
可现在看看他们把奥特拉玛变成了什么样子!
曾经光荣而璀璨的奥特拉玛,被誉为极限战士的家园与王国的奥特拉玛,令其他所有军团战士都为之羡慕的奥特拉玛。
这一切在今日都已分崩离析。
失去控制与被攻占的星球彻底脱离奥特拉玛世界的影响范围。
而即便是仍在奥特拉玛规划与控制之下的星球,他们的人民也活的水深火热。
行星总督根本不在乎平民的死活。
他们甚至只会瞒上欺下,做表面工作。
自己曾经期望奥特拉玛能在帝国未来的黑暗纪元中充当灯塔的愿望彻底破碎。
他为人类以及帝国所规划的一切接连消逝殆尽。
他对兄弟们的理想,对人类未来的理想,对帝国的理想。
这一切全都没了……
他还不如死在福格瑞姆的剑下……
基里曼颤抖地将手掌捂上自己的额头。
此刻已经不是愿不愿意去接受现实的问题了,而是自己根本不能接受这样破败的现实。
现实就像是一把钢刀一样,在自己的内心捅出了一个大洞。
任凭自己涓涓流淌着鲜血,而现实却丝毫不为动容。
“科兹,你知道我母亲当初没能对你说完的话是什么吗?”
原本如同废人一样躺在地上的科兹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回复了一点意识,他很希望听清那位尤顿女士在万年前未曾对自己说完的话。
他还记着那位尤顿女士在面临自己的死亡威胁时丝毫不为所动的面容,。
当时尤顿女士想对自己说话来着,但伏尔甘的出现却打断了对方的行动。
“我的母亲说,她在那一层如原油般黏腻的淤泥下看到了一个被埋藏着的崇高之人,她说你本不该是那副恐怖的模样。”
“倘若你当初是降临在马库拉格而非纳斯特姆,那她愿意将你带在身边,每天在睡前给你讲那些英雄的故事,让你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正义和公理。”
基里曼并没有起身,而是就这么半躺着诉说自己回忆当中的内容。
在桑地列斯听来,这既是在对科兹诉说,也是在对他自己诉说。
这个无比理想的兄弟即便面对这种现实也没有放弃,他希望通过记忆中那源自于尤顿女士和康诺王的美好感情来让自己重拾希望。
同时,他也尝试将这些对于自己来说无比珍贵的记忆分享给科兹。
在接下来的黑暗时代里。
也就只有科兹和桑地列斯这两位兄弟能再陪着他共同面对一切了。
为了让这两位兄弟继续陪着自己,他愿意将拥有的一切都分享出去。
只求别丢下自己一个人去承载整个帝国。
他负担不了那么大的压力。
他会崩溃的。
聆听着基里曼缓缓诉说一切的科兹同样将手捂上了面庞。
如果说基里曼是因为痛苦而遮掩,那他便是因后悔和懊恼而遮掩。
尤顿女士即便面对自己的死亡威胁,也只是将他视作一个走上了歧途的孩子……
“我们不能放弃,还有很多人在等着我们。”
眼看着基里曼和科兹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桑地列斯知道自己不能再仅仅当个听众了。
“在我所居住的星球,也就是瓦伦蒂诺上曾爆发了一场足以席卷整个星球的亚空间侵略,这件事情科兹应该很清楚。”
“当时的我还无法翱翔于天空,也没有如今这么强大的力量,我只能凭借自己的双眼默默的看着那颗星球所发生的一切。”
“平民将仅剩的船票交给家人,而自己则蜷缩在小屋中,默默等待着最终结局的降临。”
桑地列斯看着基里曼和科兹,似乎是有些触景生情,就连他都将思绪埋藏在了回忆之中。
他回忆着在瓦伦蒂诺那颗星球上所发生的一切,那所有感人的事迹。
为了拖延敌人而自愿坐上灵能放大装置悍然赴死的乔费斯。
以凡人之躯在大魔的身体上留下致命弱点的欧尔佩斯和他的小队。
为了防止敌人突破上巢而在生命的结尾炸毁电梯井的马卡里安和其他卫队士兵。
这些出生于暗黑世纪的他们并没有见过曾经光辉且璀璨的理性时代,他们仅能够凭借着自己的想象力去假想当初的人类帝国是何等辉煌。
但就是这些根本没有体会过光明的人去选择了在黑暗中抗争。
“你们好歹还曾经见过那个时代,好歹还有机会去设立美好而伟大的理想,好歹还照耀过理性的光辉。”
“但现在的同胞却没那个机会,好多人在出生的那一刻便只能在黑暗世纪中睁开自己的双眼,并在若干年之后同样将双眼紧闭于这个黑暗世纪。”
“他们甚至连追求光明的机会和权利都没有,但却依旧选择与这个悲哀的世界抗争。”
“如果他们都能做出这种决定,那我们也没理由放弃。”
桑地列斯站起身来,先是向躺在地上的科兹伸出了自己的手掌,在抓住对方的右手后将他一把拉了起来。
然后缓步走到了快要崩溃的基里曼面前。
“你们作为大远征时代的原体或许并不能代表这个时代的人类同胞,但我可以。”
“我不是真正意义上成长于巴尔的大天使圣吉列斯,而是那个在瓦伦蒂诺上被帝皇赋予了力量的桑地列斯。”
“我在这个黑暗世纪中睁开了自己的双眼并默默的成长了30年,我目睹了许多人在这可悲的世界中沉沦,也见过更多人选择让自己的灵魂在黑暗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在基里曼那颤动的眼神下,桑地列斯同样向这个兄弟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而在手心中握着的是自己当初从瓦莱丁那里拿来假传命令的审判庭玫瑰节。
“曾经有一个固执而强大的老头在赴死之前告诉过我一句话,他的使命已经结束了,而我作为原体的使命才刚刚开始,还有很多人在等着我,我不能永远留在瓦伦蒂诺。”
“基里曼,我与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同胞一样,没有经历过你们那个理性而光辉的时代,我对那些美好过去的所有认知都是从脑海里那些不属于我的记忆中得来的。”
“而我不会放弃这个帝国,也不会放弃挣扎于黑暗之中的同胞。”
“我要去帮他们。”
“我要让他们有机会见到那个充斥着理性和光辉的帝国,就如同今天他们强烈地希望用双眼去看到我身为原体的样貌一样。”
“多说一句,其实还有两个兄弟正处于半死半活的状态呢……”
基里曼似乎有些不理解桑地列斯所说的话,所以在桑地列斯给他展示了一次更换灵魂后,基里曼整个人都呆滞在了椅子之上。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以这种方式再见到真正的圣吉列斯和昔日那个保有自我的荷鲁斯。
那也就是说现在还相当于有五位原体留存于人类帝国之中……
“基里曼,我也有句话得多说一下……”
刚刚被基里曼揍了一顿的科兹此时重新看向了这个让自己饱含着无限愧疚的兄弟。
在短暂的犹豫了一小会儿之后,科兹才缓缓的将自己心中那些可能的猜测说了出来。
“我们那些兄弟之中其实有许多位都并不是被确认死亡。”
基里曼那逐渐又有了精神与聚焦的双眼看向了这个已经迷途知返的兄弟,并期望着从对方口中得到更多的好消息。
“莱恩,多恩,察合台,他们三人只是失踪;鲁斯,科拉克斯,多个导航者宗族汇报说有见过与其特征相似的亚空间善意实体。”
“费鲁斯的确战死,但也没完全死去,他加入了另一支属于帝皇的军队。”
“至于伏尔甘,你也知道,他可是永生者,当初都被我折磨到了一种极限的地步,却还能拿一把锤子把我给打成傻子。”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科兹甚至还有意无意的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头。
似乎是在回忆当初伏尔甘一锤子抡他脑袋上的感觉。
“至于其他人能不能回来,就得看这家伙的能耐了。”
“那些背叛了帝国的兄弟没什么好说的,但他们躯体中还有着部分灵魂本质碎片可以夺回。”
“福格瑞姆,莫塔里安甚至是安格隆,只要桑地列斯这家伙有能耐,那完全可以把他们身体中的本质碎片都给抢回来收为己用。”
随着科兹的不断诉说,基里曼眼睛里的光辉也在愈发精彩。
他突然发现这两个兄弟是真能藏啊!
明明有着这么多的好消息。
就是不说,非得看自己出糗是吧?
基里曼当然知道他这两位兄弟不是这个意思,但他仍然愿意用这种玩笑般的形式来与兄弟们相交。
原本苦痛而悲伤的脸上再度扬起了笑容,心中那燃烧的希望之火再度旺盛。
一切都还来得及!
而且从某种奇特的角度来讲,如今与过去也没什么区别。
无非是他们再提前一点,重走一遍帝皇曾经在黑暗时代中走过的路罢了。
既然帝皇能做到。
那他们也同样能够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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